<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手抄本惊险反特故事《一双绣花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故事发生在解放初期我国西南的一个山城。一天深夜,老态龙钟的更夫耸肩缩颈,衣领上斜插一盏“气死风”,走进一条静悄悄的狭长小巷。“当!当当!”沙哑的更锣打破了午夜的宁静。</p><p class="ql-block">老更夫来到一幢西式小洋楼前,只见钉着“春申路26号”门牌的黑漆大门上,贴着的封条被撕开了。</p><p class="ql-block">“这是上个月才查封的敌伪财产呀!”老更夫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顺手一推黑漆大门,门便“吱呀,吱呀”地开了,他想了一下,毅然走进黑漆大门。</p><p class="ql-block">老更夫走进屋内,支着灯笼四下晃照,只见窗帘下有一双黑色的绣花鞋。他刚想躬身去捡,窗帘忽然动起来,接着绣花鞋也跟着动了起来。“你………你是!”老更夫吓得转身想跑。</p><p class="ql-block">老更夫话音未落,背后猛然窜出一个黑影,同时一个沉重的东西砸到了他的头上,老更夫摇晃着倒了下去。灯笼掉了,铜锣滚到一边。</p><p class="ql-block">清晨,一辆警车来到楼前。公安人员迅速赶至现场进行勘察,领头的是市公安局一处二科科长沈兰。</p><p class="ql-block">现场勘查说明不是一般的凶杀案,公安人员从地上的脚印判断:“凶手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于是沈兰吩咐去把本街的治安积极分子、泥水匠张师傅请来,话还没说完,张师傅已自己走上楼来。</p><p class="ql-block">沈兰见张师傅自己来了,连忙上前握手敬烟。张师傅边抽烟边说:“这屋子原来是伪兵工署本城办事处主任林南轩姘头住的,名叫静庐。”沈兰听了,高兴地说:“太好了,今天总算找到了它!”</p><p class="ql-block">沈兰和张师傅来到门口。右边门坊装着一盏门灯,左边装灯处,却用水泥糊死,竖着写了几个黑字。张师傅觉得怎么看也不顺眼,便走上前敲了敲,里面发出空响。</p><p class="ql-block">拨去湖死的水泥,里面出现一个长方形窟窿。沈兰伸手进去,摸出一口不大的铅皮箱子,上面贴着封条。沈兰让张师傅原样封好,便带着箱子回到公安局。</p><p class="ql-block">办公室中,侦察员小朱从挎包里拿出一套启封工具,细心地启开封条,又侧耳听了听,没发现什么异常声音,才慢慢打开箱盖,先取出一个微型手摇发电机,接着又取出一个皮包。</p><p class="ql-block">打开皮包,里面是一只绣花鞋,众人非常惊讶。“真是它!”沈兰看着也一时愣住了。</p><p class="ql-block">沈兰指着绣花鞋说道:“这就是敌人要找的东西,它关系到山城几十万人生命财产的安全。”众人不解地问:“就是这只绣花鞋!?”沈兰点点头。</p><p class="ql-block">侦察员肖方不解地问:“怎么只有一只绣花鞋,还有一只呢?”沈兰道:“那只吗?我慢慢讲给你们听。”说着坐在沙发上,望着绣花鞋,开始了深沉的回忆。</p><p class="ql-block">那是1949年春天的一个黄昏,就在蒲江的南岸文凤塔下,一个身材颀长的青年,沿着陡峭的山坡疾步而行,他就是年轻的沈兰,公开的身份是美军顾问团的翻译。</p><p class="ql-block">一个鬼魂似的人影跟在青年身后,到了半山腰一条险峭的窄石路上,他停下步闪到一块岩石后面,看着坡上远去的人影、边骂着痞话,边引颈而望。</p><p class="ql-block">文凤塔下,一个容态婉娴的姑娘立于黄桷树下。忽然,她听到山下传来枪声,不安地捻着手里拿着的一束紫色杜鹃花焦急地望着山下。</p><p class="ql-block">沈兰疾步跃出,他一见持花伫立的姑娘便放慢脚步,走到姑娘面前问到:“小姐,你喜欢杜鹃花吗?”“这是映山红。姑娘打量着沈兰回答说。沈兰笑着说:“都是一样红。”</p><p class="ql-block">接头暗号对上后,沈兰握住姑娘的手说:“c-3计划没有到手,还没有找到工程师办公室,就被特务发现了。”正说着,山腰上响起了枪声,三辆美制卡车装着全副武装的警察沿着上山的马路赶来。</p><p class="ql-block">姑娘望了望山下,指着草丛中一包衣服吩咐道:“穿好这身狼皮,戴上帽子,证件在上衣口袋里。”沈兰把衣帽穿戴好,姑娘又坚定地吩咐道:“眼镜也戴上,擦干汗水,拿着这把杜鹃花我们迎上前去。”</p><p class="ql-block">半山腰马路上,从汽车上走下的国民党警官向那个“鬼魂“稽查问情况。接着,警察们在稽查长陈福指挥下分散开来,满山搜查。</p><p class="ql-block">陈福带着一班警察,沿着马路旁边的青石板小路爬上“老君寺”,这时只见一个年轻美丽的女郎,依偎在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军官身旁,望着山顶的“文凤塔”窃窃私语。</p><p class="ql-block">“怎么,一个变成一对了,抓吗?”一个警察低声问陈福,陈福瞪了他一眼,“抓个烫手的怎么办?”陈福弹了弹身上灰尘,掏出手枪,走到沈兰背后冷冷地说:“小姐,先生,对不起,打扰一下。”</p><p class="ql-block">沈兰傲然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是什么人,山下噼噼啪啪放枪的就是你们吧?”接着他回过头对姑娘说:“云佩,你看,想看看古迹也不得清静。”</p><p class="ql-block">陈福毫不示弱地说:“鄙人是山下这个兵工厂的稽查长,开枪打共产党,是我多年的爱好。”沈兰不屑地问:“你打着了吗?”</p><p class="ql-block">姑娘款款转过身来说:“呃,稽查长先生,我们专门过江到文凤塔来看‘白莎遗迹’,可什么也没找着。是这儿吗?”</p><p class="ql-block">陈福不耐烦地说:“我不知道什么白沙、黑沙的,可是我倒想知道,这儿是不是有个想钻进兵工厂工程师办公室的共产党。”</p><p class="ql-block">沈兰勃然大怒,质问道:“什么意思?”陈福上前一步逼视沈兰说:“军官先生,那个人的身材和你非常相似。”沈兰听了纵声大笑:“我?——共产党?哈哈哈……”</p><p class="ql-block">沈兰笑着把杜鹃花递给姑娘,从军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洋文“派司”,陈福拿手电筒晃了晃,“派司”上尽是外文,他知道持这种“派司”的人,可不是好惹的,连忙笑着问:“原来你是……”</p><p class="ql-block">沈兰傲慢地回答说:“美军顾问团的翻译官,要打电话问吗?或者坐车到顾问团去一趟。”陈福连忙笑着说:“误会,误会,对不起。”</p><p class="ql-block">然而,陈福并不死心。他掏出烟盒说道。“请抽烟!”随着猛然揿亮打火机,装着点烟的样子,借此想看清沈兰的面容。</p><p class="ql-block">沈兰迅速将手一扬,挡住火光,闻了闻稽查长递来的香烟,轻蔑地将烟扔到地上。“给你抽支好一点的,美国货。”沈兰说着掏出金质烟盒递了过去。</p><p class="ql-block">陈福尴尬地缩回了拿着打火机的手,从沈兰烟盒中取出一支香烟,烟盒一关,“啪”!打火机燃着了,沈兰为稽查长点燃了香烟,同时也看清了他的奸相。</p><p class="ql-block">“走吧,还要进城听音乐会哩。”姑娘不耐烦地说。沈兰向陈福挥挥手,挽着姑娘,哼着一首洋歌扬长而去。</p><p class="ql-block">月光下,陈福大口抽着烟。“妈的,又是月亮,又是古迹,还有个白莎,搞得你晕头转向的。”陈福使劲捶了一下脑袋。这时一个警察凑上来谄媚地说:“那就抓吧!”</p><p class="ql-block">陈福眼睛一瞪,怒冲冲地说;“你别他妈的给我捅漏子,真要抓了个盟军翻译官,是你去作揖,还是我去磕头呀?别光想着升官发财,当心偷鸡不成蚀把米,下山!”</p><p class="ql-block">走下山坡,沈兰侧头问道:“同志,今天多亏了你,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哩!”姑娘笑着说:“你不是叫我云佩吗?就叫这个名字好了,以后搞到情报,通知南川县委。我已有新任务。”说着摇摇手上的花告别而去。</p><p class="ql-block">大约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沈兰接到组织的指示,在渡口的茶馆里与党的负责人刘丹竹接头。沈兰穿着一身军服,按时来到了茶馆。</p><p class="ql-block">刘丹竹告诉沈兰:“为了尽快弄清C—3计划的阴谋,组织上决定让你打入制订C—3计划的大特务林南轩家中。”并给他讲述了组织上安排好的一个大胆的计划。</p><p class="ql-block">沈兰顺着刘丹竹的手,向江中望去,只见一只木船上站满了过河的人,上面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刘丹竹告诉沈兰:“她就是林南轩的女儿——林晶,文章要从她身上做。”</p><p class="ql-block">小船慢慢向岸边驶来,船快靠岸时,一个浪头把船拖进了旋涡,船上的人慌作一团,你推我搡,林晶被挤下了水。急得陪伴林晶的花花公子钱宝兴大嚷:“谁把人救上来,我给十块大洋。”</p><p class="ql-block">沈兰听见喊叫声,笑着向刘丹竹点了点头,跃入水中。他劈波斩浪,一会儿便游到林晶身边,把林晶托出水面,抱上了岸。</p><p class="ql-block">岸边,钱宝兴掏出一叠银元递给沈兰,沈兰愤然推开钱宝兴的手说:“我不是为了这个才救人的,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苏醒过来的林晶,感激地望着沈兰。</p><p class="ql-block">第二天,沈兰接到了林家发来的请柬。沈兰拿着请柬,高兴地来到同裕银行,去向地下党负责人刘丹竹汇报。</p><p class="ql-block">刘丹竹仔细地看着那张米黄色的小笺,向沈兰详细地介绍了林南轩的特点和爱好。并告诉沈兰,他去林府后,由一个先打进去的同志直接领导,统一行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夜深了,沈兰坐在床上,啃着“唐诗选”、“宋词选”、“弈林新篇“为着明天的战斗准备着。银白色的月光从窗外静静流进屋内,多情地抚慰着刻苦攻读的沈兰。</p><p class="ql-block">第二天下午,沈兰坐着一辆黑色轿车,来到林南轩的公馆。门口,一个便衣警卫小步跑来,打开车门。沈兰拿着一束紫色杜鹃花,风度潇洒地走下汽车。</p><p class="ql-block">林晶走了过来微笑着对沈兰说:“欢迎,欢迎!”爸爸正在客厅里等着你哩。”</p><p class="ql-block">他们走进一间华贵的中式客厅。沈兰落落大方地把手上拿着的杜鹃花送给了林晶:“祝贺你,这么快就康复了。”林晶接过花,看了一会儿,礼貌地把这束紫色杜鹃花插进古瓷花瓶。</p><p class="ql-block">他们正在寒暄时,林南轩身穿便装与他宠爱的三姨太走进客厅。林晶立即把沈兰介绍给他们,林南轩用公鸭式的声音说道:“小女遇险,全蒙沈世兄相救,我很感激。”</p><p class="ql-block">这时,—个穿着中式衣衫的侍女托着茶盘走了进来:“先生,请用茶。”当她放茶杯时,目光正和沈兰相遇,沈兰发现,这位使女原来是文凤塔前掩护他脱险的姑娘“云佩”,禁不住一怔。</p><p class="ql-block">沈兰迅速地镇定下来,欠身答道:“谢谢你,小姐。”使女认真看了一下插在花瓶里的紫色杜鹃花,说道:“先生,我是小姐的佣人,叫朱玉苑,有事情吩咐我朱嫂就是。”说完,躬身退下。</p><p class="ql-block">一群华服盛装的小姐和几个油头粉面的少爷涌了进来,林晶一一为沈兰作了介绍。</p><p class="ql-block">突然,客厅的门猝然开了,一个气概纠纠的武夫跨进来高喊:“报告!”客人们为之一惊。沈兰一看,真是冤家路窄,直挺挺地站在面前的人正是文凤塔前盘问他的稽查长陈福。</p><p class="ql-block">沈兰的睫毛扑簌簌动了几下,笑着说:“陈稽查长,你赴宴可来迟了。”林南轩略带惊讶地看了看沈兰说:“你们认识!?”沈兰回答道:“为了一件枪案,找过稽查长。”</p><p class="ql-block">“从今天起,他已是我的副官了。”林南轩笑着介绍道。沈兰走过去握着陈福的手说:“祝贺稽查长高升。稽查长,那枪的案子快破了吧?"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陈福张惶失措。</p><p class="ql-block">林南轩打断他们的谈话:“陈福,你还有什么事吗?“陈福支吾着说:“有件文件请你签发。”林南轩挥了挥手说:“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我有客、你先到书房等着。”</p><p class="ql-block">女佣人朱嫂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酒宴已经摆好,太太说请主任和客人入席。”林南轩笑着说:“沈先生,请。”沈兰躬身回礼:“林老伯,请!”</p><p class="ql-block">席上,珍馐杂陈,觥筹交错。花花公子钱宝兴笑哈哈地说:“我……我再敬一次酒,祝林伯伯官运……通泰,祝阿晶表妹差点淹死。”众人哄堂大笑,前仰后合。</p><p class="ql-block">陈福在书房里,像只没头的苍蝇,低头来回走着。书房门轻轻开了,朱玉苑端着茶杯无声地走了进来,陈福一见惊讶不已。</p><p class="ql-block">陈福恶狠狠地说:“共产党小姐,没想到在这儿又见面了!这次大概不是和亲爱的来找“对着月亮唱歌”的白莎了吧?”朱玉苑看也不看,安闲地坐到沙发上。</p><p class="ql-block">朱玉苑不慌不忙地问:“你打算去领赏吧?”陈福得意地掏出手枪,嚎叫着:“对,请吧,共产党小姐。”朱玉苑款款地站起身说:“你未免高兴得太早了,要我给你看样东西吗?”</p><p class="ql-block">陈福一看朱玉苑从口袋中掏出的照片,顿时像个泄气的皮球,懊丧地跌坐到沙发上:“小姐,我认输……!”朱玉苑不屑地说:“我是这儿的佣人,朱嫂。抽烟吧!”说着把烟推给了陈福。</p><p class="ql-block">陈福哭丧着脸问道:“朱嫂,这照片……。”朱玉苑回答道:“很清楚嘛,在南温泉稽查长搂着我们主任最宠爱的三太太……。”陈福一听,吓得张口结舌,连忙央求说:“你……你小声点!”</p><p class="ql-block">陈福笑着央求道:“这照片能给我看看嘛?”朱嫂坦然递过。陈福一把将照片撕得粉碎。朱嫂笑了笑,又从袋中取出一张。“稽查长,你还想撕吗?”陈福目瞪口呆。</p><p class="ql-block">陈福耷拉着脑袋说:“我认输,咱们光棍对光棍,都不说。”朱玉苑笑着问:“你大概不会不知道,昨天主任枪毙那副官是为了什么吧?好吧,前面那位先生的安全就交给你了。”说完瞟了陈福一眼走出房去。</p><p class="ql-block">“陈福!”一个声音冷冷地喊了一声。陈福抬头一看,林南轩站在面前,吓的慌忙躬身而立。“来人是文凤塔前的翻译官吗?”陈福结结巴巴回答说:“不,不……不是!"林南轩若有所思地说:“难道真的是我神经过敏?…。”</p><p class="ql-block">这时候,宴会已经结束。三姨太和林晶作为主人,陪着沈兰观赏他们的花园.三姨太对着麓园中的葡萄,像京戏道白似地哼道:“葡萄美酒夜光杯,在这儿照相倒蛮有诗意的。”(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