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心读(二)之五

穿心莲

<p class="ql-block">今天阅读的是:</p><p class="ql-block">子曰:“事父母几谏。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劳而不怨。”</p><p class="ql-block">为便于理解,先翻译一下:侍奉父母,发现父母有错,要委婉地劝说他们改正。如果父母不愿意听从,那仍要对他们恭敬,不违背他们的意愿,为他们担忧但不怨恨他们。</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谏,《辞海》解释为“直言规劝使改正错误”。在古代这种直言规劝用于下对上。既然需要规劝,那就说明“上”的言或行有不妥之处。</p><p class="ql-block">几谏,一般解释为委婉地劝说。</p><p class="ql-block">“几”能释为“委婉”吗?词典上似乎并无这样的义项,但放在这个特殊的语境中,为与“直言规劝”相区别,理解为“委婉地规劝”,或者“含蓄地批评”也是说得通的。</p> <p class="ql-block">每个人都会犯错误,父母也不例外。犯错对象不同,批评的方式、态度肯定也会不同。</p><p class="ql-block">父母犯了错,作为子女,应该怎么办呢?孔子认为要婉谏。所谓“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论语.子张》,大概就是孔子提出“几谏”的出发点吧。规劝父母改正过错,以助其成就“人皆仰之”的君子之德,也是一种孝举啊!</p> <p class="ql-block">对于子女的“几谏”,父母一定会接受吗?不一定。</p><p class="ql-block">有从善如流的父母,也有讳疾忌医的爹娘。纳谏了自不用说,皆大欢喜,其乐融融。但如果拒谏呢?也就是父母“志不从”了怎么办?</p><p class="ql-block">孔子的态度是“又敬不违,劳而不怨”。这体现了孔子孝理论的原则性——父母错了要规劝,不能放任。但规劝要讲究方法、态度,不能冒犯。劝不动时仍要保持尊重与耐心,要继续为父母操劳忧虑,不能违逆,不能怨恨。一句话,要守住做子女者孝敬父母的底线。</p><p class="ql-block">这一点很重要,但话说起来容易,要落实到行动上,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呢!</p> <p class="ql-block">不要说父母有错了,即使在没错的时候,若遇意见相左,做子女的恐怕也未必能做到敬而不违,“劳而不怨”。</p><p class="ql-block">相反,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却常常见到一言不合便冲撞、呛怼乃至打骂父母的事件发生。就在我们的身边,我们的周围,这样的例子也并不难寻啊。而且如果剔除了“打骂”行为,那么,在世人眼中冲撞、冒犯之类甚至可能连“不孝”之行都算不上。司空见惯,习以为常啊!</p><p class="ql-block">可见,孔子的孝理论在经历两千多年的传承后,式微程度已经相当严重了。这绝非凭空想象,危言耸听。不信你就拿我们自己作为参照省察一下,看看在“事父母”的过程中我们到底做到了多少。</p> <p class="ql-block">也许你会说,今天的社会与孔子时代的社会性质完全不同了,二者不可同日而语、等量齐观。这固然是对的。但无论发展到何年何月,社会性质的改变也不会稀释亲情的浓度。只要亲情不灭,“孝敬”便不可或缺。</p><p class="ql-block">孔子这段话中最重要的一个字便是“敬”。敬,关乎秩序,关乎伦理。</p><p class="ql-block">孔子说:“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没有对父母的孝敬之心做基础,“谏”就可能变得粗暴,“违”便可能成为常态,“怨”便可能时形于色。如此,社会还有暖色和温情吗?</p> <p class="ql-block">也许你还会说:面对谏而不从的父母,子女仍要敬而不违,劳而不怨,岂不成了毫无原则的盲从愚孝?</p><p class="ql-block">当然不是。</p><p class="ql-block">要准确理解这段话的意思,就不能忽略语境。这段文字论述的角度是“事父母”,谈论的对象是子女。自然要从子女方面着墨。这就是“见志不从,又敬不违”看上去像是单向要求“下”对“上”绝对顺从的原因。</p> <p class="ql-block">其实,对子女而言,谏,包含了观察、思考、甄别与行动的过程,正确的才服从,错误的就得谏,哪有什么盲从盲信?</p><p class="ql-block">做父母的呢,也应明白,子女对父母,“敬”是尽孝,“谏”也是尽孝。所以要见谏思己,过而能改。这样才能达到父慈子孝的家庭和谐目标。这就是对父母的要求,只是这种要求隐含在文字的下面罢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