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渡无桥，渡尽江城百年繁华

一万光年

文 一万光年

美篇号 55548828

图 自拍+网络

梦里水乡不仅仅只在长三角的烟雨江南，位于长江中游的江城武汉亦是。同样是水，武汉不同于江南水乡的小桥流水，他不是那种九曲十八弯的灵秀之美，他是那是大江大湖的大气之美。两个地方就像两种不同气质的人，一个温婉，一个磅礴，一个秀气，一个粗犷。不管是哪一种，都是我们这个版图上的明珠，都是人们记忆中的梦里水乡！

第一次来武汉的外地游客，说到对武汉的印象时，脱口而出的几乎都是“大，太大了！”

武汉之所以给人一种大的感觉，根源就在于大江大湖里。一个城市里面有两条大江，数都数不过来的大湖，这在中国城市版图里是绝无仅有的。不管是站在碧水荡漾汉江畔，还是惊涛拍岸的长江边，还是各大湖泊的听涛阁中，面对的都是一倾烟波，浩淼无边。这还只是城中一隅一湖而已，更遑论整座城市。所以一种“大”的感觉就油然而生！

江大湖广，自然桥多，而且都是特大桥，桥雄卧阔水，烟青笼碧柳，风轻拥斜雨，伞行牵细手。烟雨之中的江城，不仅只有放荡不羁的豪放，也有碧水荡舟的温婉。

身在桥都的江城人一说到桥，一定是自豪的。并不是因为拥有九省通衢的地位自豪，而是因为亲眼见证了一个城市的崛起而感到幸运与自豪。那些大小不一，姿态各异的桥，是一种通向康庄大道的物理延伸，更是一种对幸福生活的向往。然而在江城人的心里，最让人怀恋与唏嘘的却是一座看不见的桥，一座连通过往的桥，一座见证了老汉口昔日辉煌的桥。

时间拨回到明朝末期，在长江与汉水交汇处，帆船林立，万商云集，大量丝绸、粮食、木材、盐都在这里中转，流向全国各地，造就了繁华一时的汉口古镇。“十里帆樯依市立，万家灯火彻宵明”是当时老汉口的写照。

玉带河是一条看不见的河，现在是一条街——玉带街。曾经的玉带河是为了防汛而挖出的一条人工河，两丈宽。挖出来的土方用于填筑汉水长堤，该堤西起硚口，向东一直延伸到长江边，全长约5公里，呈月牙状。由于这个堤是明朝崇祯八年汉阳通判袁焻主持修筑的，为了感念袁焻的惠政，当地百姓将其称为“袁公堤”，后来也叫长堤，现在汉水边有一条街就叫长堤街，其前身就是“袁公堤”。

有河就一定有桥，玉带河上也不例外。人们在玉带河与汉江相连的河口处修筑了玉带河上的第一座石桥，于是人们就把这个河口处取名为硚口，之所以是“硚口”，而不是“桥口”，是因为那座桥是石头砌筑而成，而硚口这个名字一用就是四百年，沿用至今，也就是现在武汉市的硚口区。

玉带河上有很多桥，最出名的却是六渡桥。关于六渡桥名字的起源大致有三种说法，一种说法是源于附近的“六度庵”，取佛教“六度”（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修行之意；另一种说法认为是“陆渡”、“六斗”或“绿豆”等发音的演变。还要一种说法是崇祯年间，当地一位名叫李茂的善人为了方便乡民出行，在此处捐资修建了一座六孔石桥，此桥因六孔而得名为“六渡桥”。不管哪一种，六渡桥承载了老汉口人的厚重记忆与历史传承。

六渡桥从石桥到钢筋混凝土桥，经历了几百年的时代变迁，凝聚了几代人的集体记忆。之所以老汉口人如此青睐六渡桥，是因为六渡桥一度是汉口的中心，繁华的代名词。上世纪20年代开始，这里就已经商号林立，经营绸缎、服装、鞋帽、酒楼等等。到了40年代，德华酒楼、老会宾酒楼等老字号都汇聚于此，是当时吃喝玩乐的首选地。这里不仅是灯火阑珊的十里洋场，也是文化的摇篮，在他旁边的民众乐园一度是群众文化与政治集会的中心。当年的董必武、李立三等人都曾在此演讲，宣扬新文化运动。新中国成立后，这里更是一城繁华地，黄金一条街、六渡桥百货，人流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寸土寸金景的象，是一代人的记忆。

上世纪90年代，结婚有买三金的习俗，我结婚的第一条金项链、金手镯、金耳环，也是从郊区小镇，辗转转好几趟车，赶到六渡桥百货买的。当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大的人行天桥，充满惊奇，绕着天桥的几个腿，挤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溜达了好几圈。

现在定居武汉，去六渡桥就方便多了，地铁6号线直达。出地铁站，回望中山大道与三民路交汇处，已不见六渡桥的身影，这座承载老汉口人深厚记忆的桥已于2014年拆除，取而代之的是六渡桥地铁站，那座历经风雨的天桥从地上转到地下，演变成现代化的地下交通枢纽，但是他的名字还在沿用，深深刻在每一个武汉人心里。

六渡桥的东北角，有一栋建于1920年的五层欧式建筑，最早叫“远东饭店”，后来日本侵华，武汉沦陷后，成为日伪警备司令部。随着抗战的全面胜利，1949年解放全中国后，这栋建筑被改造成百货商店，这就是名噪一时的六渡桥百货，他与不远处江汉路上的中心百货都曾是武汉市十大零售商店之一。因为六渡桥位于市中心，四通八达，老武汉人都亲切的称六渡桥百货为“六门”，如今“六门”也于2014年修建地铁时，跟六渡桥一起拆除，一同隐入烟尘又刻入史书。

从六渡桥向东200米左右，就是武汉国民政府旧址纪念馆。登上木楼梯，走上二楼，纪念管便展现在面前，古朴的家具、沙发以及办公桌椅安静地陈列着，一个推翻帝制的新生政权曾在这里诞生运转，那些静止的陈列遗迹，像一本古老的书，在讲述一段波澜壮阔的反帝反封建的浪潮，这里是近代中国走向民主之光的起点。

站在六渡桥地铁站口四顾，中山大道整洁古朴，车辆川流不息，繁华依旧。两旁的金店依旧富丽堂皇。不远处的民众乐园露出戏码头花旦的脸，传递着浓郁的文化气息。曾经有多少个路口让人彷徨迷茫，而六渡桥一路走来，却越走越亮堂，越走越辉煌。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影，洒下斑驳的光点，光影闪处依稀能看到：

首义风云启三民之光百废待兴，

一城繁华引八方宾客六渡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