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

老蒋

<p class="ql-block">  最近在看一本介绍卡萨布兰卡的书一一《哈里发的神殿》。今天看到了这么一段 : “早在西班牙人征服美洲时,人们对曼陀罗就已经有所了解了。征服者把这种植物带回欧洲,得到了女巫的青睐,被用来作法。女巫从曼陀罗花里提炼出一种油膏,涂抹在额头上和大腿内侧,女巫于是产生一种飞翔的幻觉……”。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有关“飞翔幻觉“的解释,之所以震惊,是因为我在母亲去世后的相当长时间里,也曾经有过这种幻觉,而且十分强烈。当然,那与曼陀罗并没有关系。</p> <p class="ql-block">我和母亲的感情极深。兄弟姊妹中,我在很多地方都更象母亲、姥爷一些。在母亲有生之年,我也有幸是陪伴她身边时间最长的孩子。虽然她已经离我而去二十年有余,许多和母亲在一起的生活片段仍像是昨天那样新鲜。隔三差五地还会在梦里和母亲相见,梦醒之后也不敢睁眼,把梦境再细细回味一遍,生怕一睁眼就忘记了。但我无法细述对母亲的思念,因为已经不能承受回忆的痛苦。只能说时至今日,我仍在为当年让母亲生气、操心、焦虑的任何行为而懊恼,哪怕是一句话 ; 仍在为当年能让母亲开心、安慰、满足的任何行为而欣慰,哪怕是一句话。</p> <p class="ql-block">十几年前,母亲已经去世四、五年了,我仍沒有从悲伤中挣脱出来。可能是思念母亲、思念故土的精神状态导致“幻觉”?那段时间梦里总是在“飞翔、旋转、滑行”等,都是速度很快那种状态,而且极其逼真。也许潜意识在用梦中的飞天遁地、无所不能,来对抗现实中的孤独、无助,以使我不至于崩溃。</p> <p class="ql-block">我从小五音不全,历来不会唱歌,不懂乐器,乐理知识甚浅。以前也沒有尝试过写歌。硬拉关系的话,年轻时喜欢唐诗宋词,也写过一些不入流的顺口溜自娱自乐。但那个时候就是想写,想把那种再也见不到母亲之痛变成文字,把那种有家不能回的漂流之痛变成声音。</p><p class="ql-block">于是就有了这首《回家的路》,我把它称为“歌”。</p> <p class="ql-block">我也不会谱曲,就由着自己心里的曲调哼。每当想家的时候,想娘的时候,就在心里哼,就出声地轻轻唱。每一遍的曲调也不完全一样,全凭当时的心情和感觉。唱着哭,哭着唱,直到睡着。</p><p class="ql-block">就这样,这首简陋的、有词无曲的、连副歌都没有的“歌”陪着我度过了那段艰难的时光。</p><p class="ql-block">十几年前的事情,今天又以这种形式出现,可能是母亲想儿子了,可能是儿子想母亲了,也可能是上天的意思。父母在,尚有来处,父母不在了,就只剩归途,此时“回家的路”已非彼时“回家的路”了。一想到有一天能和父母重逢并再不分开,什么时候告别这个世界也沒有那么可怕了。</p> <p class="ql-block">《回家的路》(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多少次在梦中我会飞翔 </p><p class="ql-block">每一次都飞往同一个方向 </p><p class="ql-block">我的家我的娘近在咫尺 </p><p class="ql-block">不争气的泪水折断了翅膀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多少个不眠之夜徘徊在海边 </p><p class="ql-block">任海风漂白黑发 思念如海浪 </p><p class="ql-block">时光的细沙从指间缓缓流下 </p><p class="ql-block">计算着何时能回到月落的地方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回家的路好长 </p><p class="ql-block">时间不能用尺衡量 </p><p class="ql-block">十几二十年过去 </p><p class="ql-block">回家的人还在路上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回家的路好长 </p><p class="ql-block">距离不能用丈测量 </p><p class="ql-block">走过了千万里 </p><p class="ql-block">回家的人依然在路上。</p> <p class="ql-block"> 老蒋 2026年7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