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自从与赵文亮进行了推心置腹的长谈以后,浩然不知是羡慕,还是无可奈何。虽说浩然向赵文亮侃侃而谈了十多分钟,还是觉得没有说到点子上,或者没有说到他的心坎上,赵文亮并没有改变他想独自回老家生活的打算,他在悄悄的做着回老家生活的心理准备。</p><p class="ql-block"> 赵文亮与其爱人秀珍的结合在外人眼里不说是青梅竹马,也可以说是两小无猜。工作期间,赵文亮一心扑在工作上,家里的事情无暇顾及,全靠秀珍打理,一个主外,一个主内,日子过的在外人眼里算是好的。</p><p class="ql-block"> 赵文亮退休在家后,生活发生了巨大改变,无论从生活习惯上,饮食结构上,还是接人待客上,秀珍掌控的更严格了,赵文亮对于家务事的参与度简直是水泼不进,针插不进,处处事事都由秀珍说了算。</p><p class="ql-block"> 衣服买的大了小了,款式颜色不喜欢了,饭菜甜了咸了,你只管吃穿就是了,甚至头发白了是否焗油都由秀珍说了算。赵文亮稍有不满动辄粗口相向,冷战少者一周,多者一个月,半年。最让赵文亮无法忍受的是,当着外人或孩子的面,像吵孩子似的,一点也不给赵文亮留情面。</p><p class="ql-block"> 赵文亮几乎是含着泪水向浩然述说着自己的委屈。他说:有一次在外工作的女儿打电话要回家吃饭,秀珍早早的安排了几样女儿最爱吃的饭菜,老两口左等右等不见女儿回来,电话联系才知堵车,女儿嘱咐父母先吃。</p><p class="ql-block"> 两口子坐在餐桌前等着女儿回来,赵文亮未经秀珍许可动了一下筷子,夹了一口菜,不防被秀珍一巴掌打掉了筷子。赵文亮弯腰捡起筷子放在了桌子上,秀珍吼他不讲卫生,嘴里面还不干不净的爆着粗话。</p><p class="ql-block"> 好不容易等到女儿回来了,赵文亮见女儿已入坐,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没曾想秀珍……女儿见状对母亲说,不是说让你们先吃吗,我爸可能等的久了饿了吧。秀珍嚷嚷到,你爸在家整天就知道吃,吃,吃。赵文亮手里拿着筷子,一顿饭再也没有为自己夹过菜,只悻悻的啃了几口馒头,喝了一碗稀饭。</p><p class="ql-block"> 若说赵文亮是个好吃懒做的人,那是不了解赵文亮他人的秉性。刚退休那会儿家里采买、卫生都由他一人承担,后来有了网购,秀珍“大开杀戒”,几乎每天家里都能收到快递包裹,买的东西堆成了小山,可赵文亮一句调侃的话,咱家的东西可以开一个小超市了,惹毛了秀珍,从此往后网购更加疯狂,赵文亮成了快递小哥的最后一公里,每天从菜鸟驿站取包裹成为了必须。</p><p class="ql-block"> 秀珍做了膝盖置换手术后,赵文亮的噩梦升级了,他在家里的排名彻底由第三倒向了第四,混的还不如秀珍养的宠物狗,挂在她嘴边的一句话,还不如个狗懂我的话。他常常一个人躲在社区的花圃独处,也不愿意待在家里。浩然觉察到后,帮他化解心头的不快,赵文亮就像找到了倾述的对象,常常把自己不能对外人说的委屈向浩然道来。</p><p class="ql-block"> 赵文亮的老家,也就是赵婶开展小麦育种实验大田的所在地,距离浩然他们居住的城市大约一百多公里。赵文亮不想再委屈自己了,秀珍的强势是不可能改变,只有回老家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度完余生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说过,他在秀珍面前,张嘴就错,迈腿就过已经成了憾不动的铁律,谁也不可能改变现状。</p><p class="ql-block"> 尽管浩然没有说服赵文亮改变初衷,在赵文亮心里浩然成了他情绪的垃圾桶,只要在家里受了委屈,除了社区花圃,再就是浩然的家。渐渐的浩然也习惯了赵文亮来家里向他倾诉。</p><p class="ql-block"> 这天,赵文亮又敲开了浩然的家门。进门后浩然上下打量着他说了句,今天情绪可好,看上去还算精神。赵文亮没有搭话,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递给了浩然。你,你,不是不抽烟吗,浩然一边接过香烟一边问道。给你带来了你就抽,反正也没有花我的钱。之后赵文亮苦笑了一下来到了写字台前,看见了浩然随手写下的几行字——何时才能得清闲,回乡种上二亩田。早观日出晚看霞,清茶小酒度余年。</p><p class="ql-block"> 赵文亮看后问浩然,你这是写我的吧。你不是就想要这样的生活吗,后面还有呢,说着浩然揭开上面的宣纸——独守庭院泥墙下,寒风瑟瑟腿脚寒。老虎女人脾气大,刀子嘴来豆腐心。倘若回乡去种地,渴了饿了谁人系。寄人篱下虽憋屈,吃饱喝足是福气。眼耳口鼻皆不闻,风来云走任东西。</p><p class="ql-block"> 赵文亮看着看着,将宣纸从桌子上拿了起来,浩然从他身后抢过宣纸揉成了一团,说了句,我写着玩呢,让你见笑了……</p> <p class="ql-block">图片来源:网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