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归来（九）地道战遗址与阎家大院

庄生晓梦

　　在山西，有一个家喻户晓的人，恐怕全中国稍有历史常识的人都知道，他的名字叫阎锡山。正好他的老家在忻州市附近的定襄县，是从忻州去五台山的必经之地。听说他的豪宅现在也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第二天租好车，我们直奔定襄县。由于路途不远，我们没有走高速公路。快到县城时，突然看见路边有广告牌，显示附近有一处“地道战”遗址。地道战，那可是咱们从小津津乐道的抗战故事！

　　作为六零后，我们从小就是看《地道战》、《地雷战》这些电影长大的，可以用耳熟能详来形容，当年台词都背得滚瓜烂熟。“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高，实在是高，比高家庄还高”、“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准放空枪”……诸如此类的经典台词，现在我都还记忆犹新。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没想到这定襄县还有一处地道战遗址，我们立即改变计划，先奔此地而去。

　　原来这里是定襄县西河头村，当年也是地道战的主要战场之一。是与河北冉庄、北京焦庄户齐名的全国三大地道战遗址。现在，这里是定襄县革命历史纪念馆，也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时间刚过9点，现场空无一人（除了工作人员），所有人免费参观。大门上的门匾还是薄一波的手迹，大院内也有一尊他的塑像。原来他就是定襄县蒋村的人，离西河头村大约10公里。所以这定襄县还真是藏龙卧虎的地方。

　　据介绍，这处地道战遗址，始建于1942年，地下共有3层，其中3条主干道，另有52条支道，全长约5公里，贯通西河头全村。在日本鬼子进犯定襄县时，全村人民利用这地下长城，多次与敌人进行了顽强的斗争。

　　我们从一处村民家的灶台入囗处进入了地道。昏暗的灯光下，一股凉气袭来。地道内完全是原始状态，泥地、泥墙，弯弯曲曲，绝大部分路段直不起腰。到处是岔洞、支路，如同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

　　如果不是有路标，我们百分之百迷路。空气非常稀薄，人也感觉非常压抑。储藏室、会议室、水井、瞭望孔、射击孔应有尽有。顺着路标，我们从另一个出口爬出去，原来是一户村民的马厩。

　　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我们又回到了地道之中，想尽情体验一下先民们当年的战斗生活。不久又找到了一处射击孔，那个位置空间之小难以想象。人必须站在梯子上端着枪射击，转身都异常困难。革命先辈们当年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战斗的，比电影中看见的要艰难得多。

　　由于安全原因，五公里的地道没有完全开放。我们花了一个多小时，大概走了四分之一。长时间的缺氧和弓腰行进，人已经受不了了。出了地面，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才在地道内惊险刺激，这一次的体验太值得了。但不知何故，直到我们离开时也没有其他游客前来，更没有旅行社的团队。

　　离开西河头村，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河边镇河边村，这里就是阎锡山的老家。刚进村口，就看见一巨大的牌楼，上书“阎锡山故里”几个大字。与冷清的地道战遗址不同，这里游人如织，旅游社的大巴一辆接着一辆。看来阎家大院的吸引力，比地道战遗址大得多。

　　阎锡山故居在最里面的小山岗下，我们将车直接开到了尽头，这使我们少走了很多路。整座故居分为东、西两处，分别叫东花园和西花园，其中以东花园为主。门票分别是40元和10元，当然60岁以上老人免费。

　　据介绍，它始建于1913年，直到1937年才全部完工，历时24年，耗资140万两白银。

它坐东向西，背靠文山、面朝沱河。原有30余处院落、近千间房屋。但现只存18座院落、575间房，占地约3.8万㎡。

　　不愧是民国时期的山西王，花了24年时间，建了这座宫殿式的私家豪宅。气派十足的大门，象京城的王府。进门就是一座影壁，正面是李一氓题写的“阎锡山故居”，背面是孙中山专门为他手书的“博爱”两字，突显这座大院的不同凡响。

　　我们就象刘姥姥走进了大观园，目之所及眼花缭乱。院子干净开阔，房屋鳞次栉比，全是用上等的石料和青砖修建的，一个院落接一个院落。既有中式宫殿的风格，又有北方窑洞、晋式石雕，甚至还混搭了西式的拱券和哥特式的装饰，完全是中西合璧的多功能大院。

　　由于是一处小山岗，阎锡山借助地形，把自家大院建成了一座起伏不定的多层豪宅。右边二层角落上，有一座圆形的塔式建筑，许多人都以为是碉堡，走进细看才发现是一座造型优美的水塔，而且现在还继续在使用。

　　东花园二院是整个大院最豪华大气的院落。它占地面积达2208平方米，共有房屋125间。正房叫居仁堂，采用的是中国传统的庑殿顶结构，与五台山下著名的佛光寺大殿相同。脊兽、须弥座、龙形耍头、前抱厦后龟出应有尽有，完全是皇家规格。

　　穿过旁边一处名叫“行得通”的暗道，就是名符其实的都督府。1911年辛亥革命成功后，28岁的阎锡山就当上了山西军政府都督，从此开始了统治山西38年的土皇帝生活。而当年的四川，却是群雄并起，军阀混战几十年。不知阎都督是怎么做到的？

　　他本人的住房就在后院，其实是一座很不起眼的小院。但是里面却有一条非常隐秘的地道，长达几公里，有多处出口，可以通向院外的公路、山上、河边，甚至火车站。这个地道全用砖石砌成，比西河头村的地道战遗址高级得多。

　　紧邻他的是其父母住的大院，旁边分别还有他两房夫人的院子，都比阎锡山本人住的地方豪华大气。就连他叔叔全家住的二老太爷府（阎锡山就出生在此房），也比他自己的上档次。看来阎老西还是挺低调的。

　　整个大院内装饰有很多石雕、木雕、砖雕，精美典雅、寓意深刻。最让人意外的是还刻有很多阎锡山亲题的“警世名言”，突显了他的处世哲学和人生理念。虽然都是些大白话，但是也说明了阎老西并不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武夫。

　　这里曾经是中原大战的策划地。1929年10月24日，冯玉祥秘密来此与阎锡山密谋反蒋，发动了著名的中原大战。诡异的是五年之后，1934年11月9日，蒋介石和宋美龄、邵力子等人又专程来到这里，为阎老太爷做寿。阎锡山就是在都督府里以晋北特色菜“五盔四盘”招待的他们。

　　一个月后，阎老太爷病逝，无数民国要人曾到此哀悼，说明阎老西当年地位非同一般。现在，院内还保存有许多名人的挽联、题字。

　　1937年10月，全面抗战爆发后，朱德也曾到此拜访过阎锡山，商量过二战区的抗战大计。因此，这阎家大院并不仅仅是一处暴发户的豪宅，它也是中国历史的见证者，更是阎锡山留给我们的珍贵文物。

不知偏居台湾的阎锡山，在最后的岁月里，是否还想起过自己老家的这处大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