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岳的夏天

暮雨清秋

文字：暮雨清秋

美篇号：63744444

图片：网络

南岳的夏天确实凉快。我住山脚，早晚得穿长袖。

上山那条路走了无数回，闭着眼都知道哪段陡、哪段平。路两边的树高，把天遮了大半，太阳再大，底下也是阴的。走得热了，找个树荫站一会儿，风一吹，汗就干了。

半山腰那个茶棚还在。刘大姐每年夏天都在那儿摆摊，卖茶、卖黄瓜、卖煮鸡蛋。黄瓜泡在溪水里，捞出来咬一口，脆生生的，凉到牙根。她儿子今年高考完，在棚子里帮忙收碗，小伙子不爱说话，问他什么都是嗯嗯啊啊。

我一般中午到那儿就不走了，要一碗茶坐着。茶是粗茶，叶子大，颜色深，喝着有点涩，但回甘。旁边经常坐着些歇脚的人，有的聊股票，有的聊孩子上学，有的什么都不聊，就坐着看山。

下午没什么事，我就往下走几步，到溪边坐坐。水从山上下来，碰着石头哗哗响。我脱了鞋把脚放进去，呆看着水面。水里有碎石头，有落叶，有蚂蚁爬在树枝上漂过去。看久了，脑子就空了，挺好的。

有一回碰到个老头，就住山上的，每天下午来这儿打水。他跟我聊了几句，说他在这儿住了六十多年，说以前山上的树比现在密，说这两年松鼠多了。他打完水走了，扁担一颤一颤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树丛里。

山里下午常下雨。云一来，天就暗了，紧跟着雨点就砸下来，打在叶子上噼里啪啦。我躲在茶棚里等雨停，看雨水从棚檐往下淌，一条一条的，像挂着帘子。雨停以后特别静，鸟都不叫，只有水从石缝里滴答的声音。

到了傍晚，游客少了，山就安静下来了。有时候能听见寺院的钟声，远远的，一下一下。我也不知道是哪个寺，反正这些年都这么听着。

晚上住在山上的小旅店，窗户外头就是树。关了灯，能看见树影在墙上晃，风吹得叶子沙沙响。睡得早，起得也早。早上推开窗，雾蒙蒙的，树叶子都是湿的，空气里有股青草味儿。

住了几天就下山了。回到城里，一开车门，热浪涌进来，像进了蒸笼。回头看看南岳，雾挡着，也看不清什么。

刘大姐说夏天过了她就不摆了，等明年再来。我说行，到时候喝你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