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绿叶》连载79

桃李芬芳

79，企业发展当其时 “三八”“五一”都庆祝

企业势头旺，惠及教学堂。

不为衣食忧，身心自舒畅。

这天又到了发鸡蛋的日子，教学楼前停着一辆装满了鸡蛋的货车。教务员“拧劲头”在楼下仰着头向楼上喊话：“领鸡蛋了！都下来领鸡蛋！”

老师们听见喊声，一面站起身往外走，一面叹气。一个说：“就不能发点别的吗？这鸡蛋都泛滥成灾了。一个月发十斤，我们两口子就是二十斤，也吃不完啊！”

“可不是！我们家是餐餐吃炒鸡蛋啊，什么西红柿炒鸡蛋，洋葱炒鸡蛋，菠菜炒鸡蛋，豆角炒鸡蛋，昨天我婆婆居然搞了个豆芽炒鸡蛋……”

众人都笑，一个道：“你不会腌起来，吃咸鸡蛋啊？”

“已经腌了一大坛子了。哎，你们知道哪里有做蛋糕的吗？我想拿去做点蛋糕。”

“我也有这个想法，就是不知道哪里有做的。”

“我们家就没有这烦恼。我们离老家近，我都拿回老家去了。我家亲戚多，还不够分的呢。你们吃不了，我帮忙解决一下？”

“行啊，那我不下去了，你都领了吧。”

“快走吧，我开玩笑的。无功不受禄，我可不能给自己添心事。”

大家又笑。吴春霞忽然在后边喊道：“步老师，你能帮个忙，把我的鸡蛋一块领上来吗？我下节有课。”

步言回头道：“好的。”卞方平却说：“老吴，你还是自己下去领吧。十斤鸡蛋呢，分量可不轻！鸡蛋又是易碎品，根本拿不了两份。你是想让步老师来回跑两趟？”

吴春霞尴尬道：“是我考虑不周了。步老师，不用你了。我上完课再去领吧。”

吴春霞还真想让步言领两趟的，被卞方平言明，她不好意思了。步言本来没觉着什么，不就是再跑一趟吗？可卞方平替她出头了，她不好再有态度，只好笑笑。卞方平还附在她耳边说：“你不要那么好说话，别让人欺负下去。”

中午放学回家，步言给同学金楠打电话，步言说：“你吃鸡蛋吗？我们发的鸡蛋，一个月十斤，吃不了。”

金楠笑道：“你吃不了了，才想起我来啊？我不要，我们矿上也发，只是发的不如你们多，你们在总部，有优待，发十斤。我们发五斤。我还想着打电话问你，你要大米吗？我们家有两麻袋大米放在储藏室里，我不喜欢吃大米，正愁着怎么处理呢。”

步言道：“我们家的大米也在储藏室里，我也不多喜欢吃。咱们局里也是，只会发大米鸡蛋，就不会发点别的啊。”

金楠笑道：“你知足吧，白给你发东西，你还嫌弃上了。别的也不是没给你发啊，你们学校不是还给你们做了毛料的校服吗？人家荷湾矿去年发的冰柜，双职工的家庭一下发了两个冰柜，也是犯愁家里没地方放呢。”

步言说：“发钱就好了。发多少钱都有地方放。”

金楠大笑，笑够了说道：“不跟你说了，中午时间宝贵，我得抓紧做饭，吃完饭争取能眯一会儿。”两人挂了电话，步言也去做饭，她索性煮了二十个鸡蛋，她想，这日子也太好了点，自己生魏一坐月子的时候，也没能吃上这么多鸡蛋啊。

下午放学的时候，陈新华来通知，说明天是“三八妇女节”，学校工会要搞一个“亲子竞赛”活动，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两节课后。竞赛内容就两项，一项是跳绳，一项是仰卧起坐，带着孩子参加。为了节省时间，初高中部分开进行，高中部的活动地点在操场上，初中部的活动地点在初中部教学楼前的广场上。

吴春霞和尚淑华都报了名，步言想到自己差的离谱的运动体质，不想报名。陈新华说：“参加吧，就凑个热闹，输赢都有奖品的。一等奖的奖品值一百多块钱呢。”她不由分说，就写上了步言的名字。

第二天下午两节课后，好多师生都集合在了教学楼下的广场上，其中有参赛的老师和孩子，有活动的组织者，也有看热闹的观众。人很多，场面很热闹。参赛人员分成两组，一组先比赛跳绳，另一组先比赛仰卧起坐。跳绳和仰卧起坐的比赛时间都是一分钟，比赛规则是计数论胜负，就是把家长和孩子跳绳和仰卧起坐的数量加在一起排名次。比赛顺序抓阄决定。

步言和魏一被分在先跳绳的这一组。轮到她们母子上场的时候，步言先跳，步言抡起跳绳，没跳了几下就被绊住了。魏一在一边急得手舞足蹈，大家都笑。步言稳住神，又开始跳，没蹦了几下，又被绊住了。一分钟时间到，步言只跳了三十多圈。接下来魏一跳，魏一把绳子抡起，双脚轻点，身姿轻盈。他越跳越快，跳绳被他甩成了残影，引起了一阵叫好声。一分钟时间到，魏一中间一次没有停断过，他跳出了二百三十六圈，得到了热烈的掌声。

轮到仰卧起坐比赛的时候，步言一个都做不了。她躺在卧垫上，硬是起不来。围观者都在笑。陈新华喊道：“收腹，挺腰，腹部和双臂发力，起。”步言只是挺了一下头，身子还是起不来。大家都笑成了一团。魏一急了，过去把她扯起来，说：“我妈弃权，我做。”魏一一气呵成，做了七十八个。大家都很惊讶，说道：“这是亲母子吗？这反差有点大啊！”

最终比赛结果，魏一以一己之力，娘俩得了三等奖。魏一得了一个乒乓球拍，步言得了一瓶洗发露。魏一看着奖品，对步言有点嫌弃，打了声招呼，跑走了。

众人散去。步言拿着奖品刚想走，陈新华却拽住了她。陈新华说：“仰卧起坐，你真就一个也做不了？”步言脸红地点头。陈新华却把她拉到那还没收走的垫子前，说：“你再试试。我不相信你一个都做不了。哪有一个都做不了的人。”

步言拒绝道：“我真做不了！”陈新华却不由分说，把她按到垫子上，说：“我给你按着脚，你按我的提示做。双手抱后颈，曲腿，腹部收紧，双臂和腹部同时用力，吸气，起。”步言按她的说法使劲，还是起不来。陈新华放开步言，自己躺倒垫子上，说：“你看我的。”她一面解说，一面屈膝抱颈，轻松做了几个。她起身，又让步言做。步言只好又躺回去，按她说的用力起身，这次居然真起来了。陈新华大喜，高兴道：“成功了！成功了！我就说嘛，这世上怎么会有不能做仰卧起坐的人！”

有几个围观的人对着步言鼓掌，又对着陈新华竖大拇指，说：“陈老师不愧是舞蹈家，厉害！”陈新华笑着，硬让步言又做了两个，才放过步言。

步言又羞惭又高兴，把自己得的洗发露塞到陈新华手里说：“谢谢陈老师，就当拜师礼了。”陈新华哪能要，她推拒回去道：“我只是不能容忍，好胳膊好腿的，怎么能不会做仰卧起坐。”

时间转眼到了“五一”。这时候，“五一”是法定的一天假期。学校提前下通知说，“五一”这天学生放假，老师加班不放假。老师们都狐疑：学生们都放假了，老师们不放假能做什么？

“五一”这天，老师们到了学校，冯主任跟教研组长说：“咱陈校长说了，今天大家就在办公室里备备课、做做教研交流，也算是让大家借假期放松放松。放心，今天按加班给大家发三薪。”冯主任还让教研组长领了几包瓜子，说每个办公室给发两包。

老师们因为这优待心中欣喜，一个老师说道：“陈校长也太好了！又给咱发三薪的加班费，又不用咱给学生上课，还给咱发瓜子，陈校长这是让咱们领着加班费喝茶嗑瓜子聊天呢。”

另一个老师笑道：“你解读得没错，咱们也不能辜负校长的好心好意，好不容易有这清闲，咱们玩牌吧。”好几个人响应，于是掏抽屉找牌，好多办公室都关了门摆起了牌局。

步言也会打牌，但她打得不好，本来不想参与的。但他们办公室就是五个人，即，步言，吴春霞，孙美美，杨哲，江苇。因为杨哲不会打牌，步言只好上场。她们要打的是“升级”，“升级”的规则是四个人分两个阵营对打。吴春霞和孙美美主动结对，步言和江苇就只好一对了。论牌技，步言和江苇自然不是吴春霞和孙美美的对手，但这天步言和江苇手气好，他俩总是拿好牌。好牌在握，自然就能赢对手。步言和江苇都升到Q了，孙美美和吴春霞才升到6。在又一次抓了一手烂牌以后，孙美美把牌往桌子上一扔，说：“不玩了！这是什么臭手气。再打下去，我一天的好气运都没了。”

吴春霞也扔下手中的牌，说道：“唉，牌技再好，也抵不住人家手里的牌好啊！我算是发现了，步老师你这人，还真是身带好运呢。工作上，生活上顺山顺水就不说了，就打个牌，你也能有好牌加持。你真真是个人生赢家啊！看来以后得离你远一点，不然好运气都被你吸走了。”

步言似乎没听出吴春霞话中的真意，她端起水杯喝了口水道：“吴老师说笑了，就赢个牌，谈不到人生赢家上面去。不是有个说法吗，越不会打牌的人，越能抓到好牌。我和江苇都不太会玩，所以就抓到好牌了呗。”

一直站在江苇身边看牌的杨哲说道：“还有这说法吗？像我这不会打牌的，是不是更能抓到好牌啊？”

步言笑道：“一定会啊！不光是打牌，听说赌博也是这样，初次去赌博，一般都能小赢。如若不然，怎么会引诱你继续玩下去呢？所以，对于玩乐的事情，还是尽量少尝试的好。因为它会让你上瘾，不是让你玩物丧志，就是让你输掉钱财。”

孙美美嗑着瓜子道：“步姐姐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哈？我怎么没想到呢？”

吴春霞“呵”道：“你怎么没想到？我也想不到啊！这样的高论，除了步老师，还有几个人能想到？”

这时候，隔壁的吕品敲门，喊江苇和杨哲说：“咱们打会儿球去吧？”两人答应着，和他一起走了。孙美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咱们也下去转转去。”

于是三个人出了教学楼，向着小花园走去。老远就看到有好几个人在那边，尚淑华、高雅、陈新华、卞方平都在。陈新华手里举着个照相机，正在给她们照相。见她们三人过来，陈新华招招手道：“过来照相了。”

卞方平凑到步言跟前说：“我想喊你来，见你们在打牌，就没打扰。”步言说：“你们没打吗？”卞方平道：“打了。我们两个办公室的人合到一块打“保皇”。打个牌，还作弊，争争闹闹的，我不愿打了，就出来了。”

时值春末，小花园里花开得很盛。月季花和牡丹花都热烈地绽放着，小花园周圈的大樱花树繁花压枝，粉粉地，绚烂成美丽的云霞。几个人赏花如蝶，穿梭在花丛间，摆出最美的姿势，照了很多照片，玩尽兴了才离去。步言还有点恋恋不舍，一路走，嘴里碎碎念道：

花枝摇曳校园，袅袅娜娜笑脸。

人生美酒几盏？知足都是春天。

下午，几个人相约着去亚圣庙游玩。因为是“五一”，亚圣庙里游人很多。步言几人并不是第一次来，所以并不跟随导游的队伍，而是随心而走。亚圣庙里殿宇巍巍，古柏森森，古碑成林。置身其中，不自觉地就会肃穆精神，放轻脚步。步言环抱参天的古柏仰首从枝杈间望天，立于龙头御碑前伸手轻抚碑文，站在亚圣殿内向着亚圣塑像恭敬鞠躬，轻读雍正和乾隆的御笔匾额“守先待后”“道阐尼山”。

步言一路游览，一路背诵孟子的名言成语。孟子是步言所景仰的圣贤。孟子承前启后，既继承了孔尼的学说，也发展了儒家的理论。孟子有自己的风骨，孟子说：“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孟子说：“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孟子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孟子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孟子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孟子说：“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步言背诵着这些脍炙人口，教化心魂的句子，对亚圣孟子更是深深地景仰。

她们又来到了圣母殿，步言对着这位“三迁教子”“断机教子”的伟大母亲的牌位深深鞠躬。据说孟子小时，特别顽皮。孟子能成为万世景仰的亚圣，孟母的教养之功彪炳史册理所当然。几人在“母教一人”石碑前留影。步言心里想，创造好的教育环境，因材施教，是自己应该从孟母这里学到的吧？当年，孟母三迁固然不易，但现代社会，能做到净化学生的教育环境，因材施教，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