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都不如有健康

腊梅

凌晨一点，我在病房里给婆婆擦拭身体，换上干净衣裤，床单，穿上纸尿裤。等我把换下的内衣裤洗完晾好，已是凌晨两点十三分。彻底没了睡意。

耳边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婆婆的，隔壁床的，还有那台心电监护仪“咯吱咯吱”的声响。另一张床上，九旬老太一直在呻吟，断断续续，像一根绷紧的线，牵动着整个病房的神经。

才陪护两个晚上，我已经有些望而生畏了。

五天前，婆婆还是一个行为举止正常的人。第二天醒来，却突然变成了一个行动完全无法自理、大小便失禁的老人。医生说是脑梗伴中风。那一刻，我们全家都懵了。

好在经过两天治疗，情况有了好转。她意识清楚了些，表情不再那么僵硬，偶尔能说出简短而不完整的话。比起刚发病那两天，已经让人看到了一点希望。

白天，孩子他爸在医院守着；晚上，我来接替；儿子负责做饭送饭加辅助陪护；关键时刻谁都没掉链子。这几天，一家人的心思全都扑在了老太太身上。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想了很多。从前总觉得日子平平淡淡地过就好，现在才明白，平淡本身就是最大的福气。有什么都不如有健康——这句话以前只是说说而已，如今才真正刻进了骨头里。

一人生病，全家不宁。

病房里的灯光整夜亮着，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我看着熟睡的婆婆，想起她曾经利落地操持家务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只盼着她能一天天好起来，哪怕恢复得慢一些，只要还能站起来，还能说话，还能笑一笑，我们就知足了。

天亮之前，我又给她掖了掖被角。监护仪的屏幕闪着微弱的绿光，数字平稳地跳动着。隔壁床的老太终于安静下来，整个病房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这个夜晚很长，但我相信，总会有天亮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