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笃笃笃”,外面传来敲门声,“谁……”自己家人手指一按凭着指纹就可打开,无需敲门,敲门者何人?</p><p class="ql-block"> 刚参加完一次集体体检,体检结果已出,淋巴结,肺结节,胆囊肿等等,但是大都无碍,处于良性可控范围,一同体检的同事,大都是这种状况。常言道讲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索性借着这个假期静心调养,给自己的身体多储存点“资金”。</p><p class="ql-block"> 于是假期里尤其入伏以来,我不是跟着网课修习太极游龙拳,就是静心诵读《道德经》,外练筋骨气韵,内修本心魂魄,内外一同打磨,如同蛰伏的生灵,敛敛锋芒,安守一方小院,静心调养。</p> <p class="ql-block"> 家里一般不来外人。下午敲门,除了我家的老马再无别人。我从猫眼看了看,果然是老马下班回来了。他两手提着菜站在门口。我赶紧打开门。“锁怎么坏了?指纹没有一点反应的?是不是脏了,你擦擦看看。”老马一边放菜一边对我说。</p><p class="ql-block"> 我用湿巾纸巾擦拭指纹识别区,可是擦拭完了,手指按上去,屏幕依旧毫无动静,没有反应。我又试了试用密码开门,输入密码按确定键的时候,就听到开锁的声音,远程操控也可以打开门,只有指纹不能用。老马猜测,是不是哪个调皮的小孩子在外面把指纹按键给破坏了。我翻出保修单据,上面有联系方式。想着实在不行就打电话找售后服务,让上门检修。</p> <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早晨,指纹识别依旧无法使用。我站在门外反复擦拭时,楼上邻居等候电梯,提醒我说:“是不是电量不足,换组电池再试试。” 可是屏幕明明还清晰亮着,看不出亏电迹象。</p><p class="ql-block"> 早饭后老马出门上班,临走时说按邻居说的,下午下班顺路捎几节新电池回来试试。</p><p class="ql-block"> 他前脚刚踏出门,我就接到单位通知,下午单位有事需要临时加班。担心老马提前回家没法进门,就通过微信把开门密码发给他。心想:以前都是铁将军把门,如果打不开,往锁芯填入铅笔铅末,或是滴几滴食用油润滑,一般就能顺畅开启。实在不行还可以找开锁公司,换把锁就行了,一把锁也贵不到哪里去。这样看,密码锁坏了,着实麻烦。</p> <p class="ql-block"> 思绪不禁飞到七十年代的农村。</p><p class="ql-block">那时家家清贫,所谓家门不过简易木框配一块薄木板,门上一把锁,多半只是摆饰。母亲出门锁好门,总会把钥匙藏在门楣横梁、门槛缝隙或是门后栓架上。放学回家,如果家中没人,我们总能在约好的地方找到钥匙,就算找不到钥匙,单薄的木门,大人的肩头稍微用力一撞便能推开。甚至瘦小的我,使劲推推门,都可以从门缝钻进去。</p><p class="ql-block"> 家中曾有一把像样的黄铜锁,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家里人都喜欢的不得了。这把锁体量比普通铁锁更大,模样精致。只有一把钥匙,钥匙也是黄色的,也比普通的钥匙大一些,上面的齿印很大。只是这把锁就像有些人一样,中看不中用,挂在门上就是个幌子。我家里人都知道,不用钥匙,随便拿根细木枝轻轻一戳便能打开锁。母亲依然把这把锁郑重地挂在堂屋的门上。这把锁更多的是装饰而不是防盗了吧,再说,那个年代,大都家徒四壁,也没有什么东西可偷。</p> <p class="ql-block"> 九十年代,我参加工作,单位分给一间宿舍,门上有一个铁做的门鼻子,反扣上,外面是一把小铁锁。这种锁在这个年代已经随处可见。民间也流传下许多和锁有关系的歇后语:上锈的铁锁 —— 难解难开;胸口挂钥匙 —— 开心等等。</p> <p class="ql-block"> 2000年,婚后的我住进单位的家属楼。家属楼里每家每户的大门和以前大不一样,又气派又防盗。那是一扇厚重的绿色单扇铁门,内里藏着内嵌暗锁,为防锁芯遭外力损毁,门外额外加装一层数字防护盖板,零至九,十个数字可自行设密 —— 这组密码仅用来推开防护板,真正开门,依旧要依靠实体钥匙。门内一大一小两处锁孔,平日里我们只用外侧主锁孔。</p><p class="ql-block"> 从前总怕忘带钥匙进不了家门,于是,我与对门同事心照不宣,互相留存一把家门钥匙,互为兜底。那时候的邻里情分,简单纯粹,都是不加设防的信任。</p> <p class="ql-block"> 男人腰间总挂着沉甸甸一串钥匙,行走时叮当作响;女人包底也常年备着家门钥匙,新旧杂糅,早已分不清哪把对应哪扇门,索性尽数收好。一把锁常备四五把备用钥匙,遗失或是磨损,便再去配新。</p><p class="ql-block"> 出门前总要念叨一句 “伸手要钱”:伸是身份证,手是手机,要是钥匙,钱是现钞,四样缺一不可。可是现如今,只要手机不丢,可谓走遍神州,任我行。</p> <p class="ql-block"> 当年老式家属楼道墙面上,随处印着开锁师傅的联系电话,号码多是连串重复数字。有一回家门锁彻底卡死,用钥匙怎么也打不开,只好从楼道找到开锁公司的电话,师傅手法娴熟,三两下便撬开门锁,开锁手工收费五十元,我暗自感叹,这钱来得真轻巧,动动手,眨眼功夫钱就到手了。师傅笑着说:“我们不开,你们进不去。”只是锁芯一经撬动便彻底报废,只能整套更换。</p><p class="ql-block"> 内嵌式暗锁在当年已是上乘配置,老百姓最多的还是铁锁,也就是挂在门鼻子上的锁,所以有铁将军之称。</p> <p class="ql-block"> 岁月流转,生活水平逐步提升,门锁也跟着家门一同迭代升级。2020年,儿子考上大学,我们搬入新式小区,于是告别了腰间、包里沉甸甸的串串金属钥匙。</p><p class="ql-block"> 记得第一次给老爷子录入指纹开门时,他满眼新奇,一遍又一遍按压大拇指,惊叹不已,如同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般,连连感慨竟然可以这样开门,太神奇了。</p> <p class="ql-block"> 密码锁坏的这天,老马下班回家,我还没忙完,常年依赖指纹解锁的他,有密码也不会用。我只得隔着手机远程操控,为他解锁家门。忙完了,回到家,和他一块换上新电池,指纹识别瞬间恢复灵敏,门锁彻底痊愈。就是电池的原因,害的我俩烧了不少脑细胞。老马得意地说:“还是我厉害吧。”我给他竖了竖大拇指,“你很棒!”适当给了他个彩虹屁,话是开心的钥匙。</p> <p class="ql-block"> 民间老百姓也赋予了锁新的含义。新生儿满月,长辈必备长命锁,祈愿孩童无灾无难、岁岁安康。小小一把锁,不止是寻常家居物件,更是中式传统吉祥信物。</p><p class="ql-block"> 半生走来,五十载春秋,亲眼见证了门锁数次更迭:幼时不必落锁、随意虚掩的木门,而后家家户户的铁制挂锁,中年居所内嵌防盗暗锁,再到如今随处可见的智能密码锁。</p><p class="ql-block"> 翻阅资料知道,锁具的演变历经四大阶段:始于原始绳结,是最早的锁闭雏形;而后诞生木锁、铁锁、弹子叶片等传统机械锁;直至如今普及的现代智能锁。随着人工智能的发展和进步,以后锁一定还会发生更大的变化,功能一定也会更<span style="font-size:18px;">安全更便捷。</span></p> <p class="ql-block"> 人间风物,日日换新。如今新式小区都装配智能门锁。老式机械锁逐年减少,开锁行当的生意也应该日渐萧条了吧。就像从前走街串巷的货郎、街头杂耍艺人、露天老式胶片电影、沿街吆喝磨剪子戗菜刀的匠人,都慢慢消散在岁月长河里,不知传统开锁手艺,是否也终将被时代洪流慢慢冲淡。</p><p class="ql-block"> 方寸小锁,藏着人间烟火,静静见证数十载民生变迁。前路漫漫,时代更迭永不停歇,我们要在光阴流转中好好生活,以见证更多日新月异的崭新光景……</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2026年7月17日星期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