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宝贝的手,走进塞罕坝的雨晴画卷

君子兰

<p class="ql-block">  塞罕坝的雨,来得毫无征兆,车刚拐进金莲映日的停车场,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在挡风玻璃上。后座上的宝贝趴着车窗往外看,小手指在雾气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我笑了——草原的天,果然如孩子的脸,说变就变。</p> <p class="ql-block">  金莲映日是塞罕坝国家森林公园里一个带着皇家色彩的名字,据说康熙皇帝当年把山西五台山的金莲花移植到了避暑山庄和塞外,金色花瓣象征着皇家的尊贵。但此刻我和宝贝站在木栈道起点,眼前金黄的花并没有铺天盖地,倒是零零星星散在草丛里,像皇帝不小心洒落的几枚铜钱。栈道两旁,不知名的野花开得泼辣,紫色、白色、粉色,挤挤挨挨地探出头来,雨水一浇,亮晶晶的,比那些"皇家金莲"更招孩子喜欢。</p> <p class="ql-block">  宝贝对拍花特别感兴趣,啪嗒啪嗒踩过木栈道上的水洼去拍花,天一会晴,一会儿小雨,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花瓣上,金光一闪,又躲回去了。我们就在这雨晴交错间走完了一圈栈道,不远。</p> <p class="ql-block">  上车去月亮湖的路上,宝贝问:“月亮湖里真的有月亮吗?”,我说等下你自己看。结果到了湖边,云层厚得像棉被,月亮肯定是没有的,但那一弯月牙形的湖面,在雨雾里泛着青灰色的光,像一面被洗得发旧的古镜。入口处又是金莲花,比金莲映日那里还密一些,黄色的小花在风里摇,宝贝欢喜的让我给他拍照。</p> <p class="ql-block">  栈道伸向湖心,我们走上去的时候雨小了,变成了若有若无的雨丝。远山裹着雾,森林在湖对岸站成沉默的剪影,几只野鸭慢悠悠划破水面,身后拖出长长的涟漪。野花、湖泊、远山、森林、野鸭——它们各自安静着,又被这场细雨缝在一起,成了一幅湿漉漉的画。宝贝站在栈道栏杆前,忽然说“姥姥,那个鸭子有家吗?”,我说有啊,森林就是它的家。他点点头,好像很满意的样子。半小时的栈道漫步,不长不短,刚好够他把这个画面记进小小的脑袋里。</p> <p class="ql-block">  塞罕塔是最后一站,塔在海拔1800米的东坝梁顶,25米高,据说登上去能看百万亩林海的壮观景象。可惜塔门锁着,没能上去。但塞罕坝似乎有意补偿我们——塔周围有一圈环形木栈道,两旁是笔直挺拔的落叶松,树下野花盛放,光影从枝叶间筛下来,碎了一地。负氧离子的味道浓得化不开,深吸一口,肺里都是清甜的凉。</p> <p class="ql-block">  宝贝在这段栈道上走得特别欢快,他踩着光斑跳,像在跳一个看不见的格子游戏,采了几朵小花插在帽子上,让我拍照,我莞尔一笑,这么小的孩子也知道美。风穿过林梢的声音,鸟偶尔叫一两声,远处什么车声人声都听不见了。我忽然觉得,登不了塔反而是种成全——若真上了塔顶俯瞰林海,是壮阔;但在林间走着,是沉浸,后者显然更适合一个六岁孩子的脚步。</p> <p class="ql-block">  栈道一圈走完,我指着周围的森林告诉他:“这些树,是很多很多爷爷奶奶叔叔阿姨,用了三代人的时间,一棵一棵种出来的,以前这里全是沙子,什么都没有”。他仰头看着那些高得望不见顶的树,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我知道他未必理解"三代人"是什么概念,但他记住了这里的空气是甜的,树是高的,花是香的——这就够了。</p> <p class="ql-block">  从塞罕塔出来,路标指向乌兰布统大草原,车子继续往前开,后视镜里,那片绿色越退越远,却越退越辽阔。宝贝在后座睡着了,帽子上的小花还在。</p> <p class="ql-block">  塞罕坝的雨晴交错了一天,像大自然随手翻开的一本画册,我们牵着宝贝的手,看了其中三页。页数不多,但每页都夹着一朵小花、一滴雨水、一串脚印,和一个孩子亮晶晶的眼神。</p> <p class="ql-block">  前方草原无际,身后林海苍茫,而这半日的雨晴,已经足够在心里长成一片小小的森林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