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十二）

林园不老松

评论

原作/林秀奎（北京）

评论/运宝玺（哈市）

诗词也好，文章也罢，细心品读，精彩评论，绝对是对作者的最大鼓励！现将原作文章、和评论分别刊发如下，也诚意邀请和欢迎广大读者朋友们给予评论，指点，在此一并表示感谢！

《童年老屯小猪倌》，概括有四感受、四锻炼、四不怕、四期盼。

一

四感受

一是感受到了苦；二是感受到了甜；三是感受到了累；四是感受到了趣。

二

四锻炼

一是锻炼了胆量；二是锻炼了勇气；三是锻炼了毅力；四是锻炼了跑速。

三

四不怕

一是不怕吃辛苦；二是不怕有压力；三是不怕被嫉妒；四是不怕遇坎坷。

四

四期盼

一是期盼天下雨；二是期盼快落日；三是期盼五月节；四是期盼能上学。

这简约的四感受、四锻炼、四不怕（指工作期间）、四期盼，在我的《童年老屯小猪倌》一文中各有体现，这四个四，都为上学克服种种困难，写过文章《求学路上》；工作上克服的各种阻力、取得的成绩，写过文章《坎儿和过坎儿》和《闪光的证书》；运动场上赛跑获取的名次，写过文章《在运动场上》，及有关这方面的多首回忆诗文。在此就不一一赘述了，附上原文《童年老屯小猪倌》

岁月如梭，人生如梦。转眼间，林翁已进耄耋之年八十六岁矣。在家颐养天年，读书吟诗、观棋对弈、访亲拜友、看海观潮、登山游水、游览名胜古迹、享天伦之乐。可每当闲暇之余，往事总不断地撩起追昔忆旧的思绪，随着岁月的流逝，这种思绪愈来愈列。虽说往事如过眼烟云，一去不返，但身后留下的足迹仍然历历在目，足迹里刻着的苦乐人生经历却不时地展现在眼前，迫使我不得不提起笔来把它倾吐出来。今天要说的故事，是林翁的亲身经历一一童年老屯小猪倌。

三股麻绳拧作鞭，少童八岁做猪倌。

校园屯有不能进。心里着急眼望穿。

按常理，七岁的孩子就应该上学读书了，可我已走过了十二个春秋的岁月，本应快读完小学的我，还未能进入学堂，从八岁起，便做了老屯的小猪倌。

八岁时，全家七口人，父母，家里挨肩五个孩子，家境贫寒，可以说食不饱腹，破衣烂衫，拮据到了相当地程度。为了让家人吃饱肚子，父母商量，我和哥哥不能上学，先帮家里一下，就把屯里放猪的活揽了过来，全屯四十多家的猪由我和大我两岁的哥哥管放，放猪挣钱，填补家庭生计。从此，八岁的我，就开始了放猪的生涯，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童年放猪娃，并且一放就是三年。

三年的时间，全屯的大人小孩都喊我和哥哥“小猪倌”，从来没叫过我们的名字，“小猪倌”成了我们哥俩的代名词。

记得那时哥哥和我每人搓了一条一头粗、一头细的“三股劲”的麻绳，细头系上根马尾梢，粗头拴在一根棍子上，拿在手上就是管猪的“武器”——鞭子。别看这武器不起眼，如今的孩子恐怕还做不出来呢！绳子末端系上一根马尾编成的梢，就连大人们也得动动脑筋的。我就是拿着这个“武器”，光着脚，跟着哥哥，一起踏上了给全屯人家放猪的征程。

忆起童年猪倌的生涯，觉得那时的岁月既短又长。说其短，是充满了儿时的童趣：把一群哼哼唧唧唱着“畜歌”，大小参差不齐、颜色黑花白不一的猪，赶到屯外大草甸子上一撒，哪个不听话，哪个调皮，谁要不守“规矩”，鞭子一扬，嘎嘎作响，便被吓得屡顺调扬，老老实实地低着头在甸子上啃着青草。此时的我，心中充满了神气的感觉。草甸子上空，在你的周围，数不清的各色蝴蝶、蜻蜓上下飞舞穿梭；不远处的杂树林里不时地传出各种山鸟的叫声，悦耳动听，阳光灿烂，微风拂面，草味清新，感到格外舒心惬意。把鞭杆往上一举，嘴里哼着“蚂蛉蚂蛉上我棍，我棍有香味”，蜻蜓飞来飞去，慢慢地落在杆上，就会轻而易举地把它抓到；除此，还可抓蝴蝶、扑蚂蚱、挖“洋辣罐”，挖一根，抹去土，往嘴里一塞，一嚼，鲜辣可口，味道好极了。这时大自然是我的天地，我是这里的主人，我可以无拘无束，尽情地玩耍。时常还可以把猪群赶到小河边的草塘里去，旁若无人，脱个精光，往齐腰深的小河里一跳，打几个狗泡泡，扎两三个水蒙子，这才叫猪打泥，人洗澡，各得其爽，各有所乐。洗够了，上得岸来，往泥滩上一躺，来个“泥滩浴”，别提多舒服，多畅意了！实践证明，猪要是遇到泥水，是不愿离开的，这是无可置疑的经验。这时只要有一个人不用太经意地看着就可以了。另一个人跑到草塘里去，专找草长得高的“塔头墩”，运气好了，捡回一窝野鸭蛋，再跳进小河边，抓几条小鱼，在岸边用干树枝点燃一堆火，把黄泥包好了的鸭蛋和小鱼放在火堆里烧熟了，把泥去掉，蛋皮一剥，就着小鱼一吃，可真是香极了。散发出来的香味，诱引得趴在泥塘里的猪都抬起了头，撅起鼻子嗅个不停。至今想到那时的情景，还香味犹存。这是我儿时最快乐的时刻。现在的孩子，无论是城市的，还是农村的，是难以觅到这种乐趣的。这是当猪倌生活充满乐趣的一面。 时光一瞬即逝。事物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往往坏的一面，要远远超过好的一面。放猪的生活，说其短，是乐趣，说其长，是艰辛。整天和又脏又臭的猪群打交道，天长日久，大人都会感到厌腻，又何况小孩子呢。现在的孩子，多高级的玩具几天就玩够了，要跟一群又脏又臭的猪玩，恐怕连几分钟都玩不到头，非持刀把猪宰了不可，即使不持刀“行凶”，也得哭鼻子跑掉。可那时的我，每天从早到晚都要和猪玩在一起，都要和猪赛跑。松猪的时候，哥哥在队后压阵，我在队前当先锋，手里扬着鞭子，嘴里吆喝着，率领着一大群猪，浩浩荡荡地奔向野外的大草甸子，看似好威风，可谁知，队伍难带呀，趁你不留神，蹭地从队伍中窜出一个或几个“逃犯”，你立刻就得扬鞭开追，这就要能耐了，你得鞭子甩得响响的，嘴里“兔崽子回来”喊得亮亮的，追不上，捡起石子、土块、砖头一起上，常常得追上一里多路，往少说也得半里多，最后押着败下阵来的猪回来时，人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张口喘个不停了，是累是委屈说不清，有时气得眼泪会串串地掉下来……类似这样猪跑人追的“赛事”，时有发生。 现在想到学生时代和工作期间，开运动会，一百米、二百米、四百米多次拿第一，别人问：“你个子不大，怎么跑那么快？”我的回答：“儿时当猪倌炼出来的。”问的人笑了，但我的心里却酸酸的不是滋味。更可气的是在圈猪的时候，个别的猪，不回自己的家门，专往别人家院子里跑，去找“野食”吃。你刚回到家里，放下鞭子，还没端起饭碗，外面“小猪倌，我家的猪呢？”喊上了，拿起鞭子就得去找，心里想，兔崽子，你到哪家做贼去了！想起来也好笑，本来是猪，却骂兔崽子。一气得找好几家，找到了，它还和你捉谜藏，不是躲进柴垛空，就是钻进园子里，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能赶回到主人家里。等回到家时，狼吞虎咽扒拉口剩饭，下午又要喊松猪了。

春夏两季天气好的时侯，猪比较好放，虽忙乎折腾人、累人、气人，但也充满了一些乐趣，也算累中有乐，苦中有甜。

放猪最难熬的还是霜秋季节。这时的田野，遍地金黄，成堆的玉米，发黄闪亮；成熟的高粱，火红的头扬得很高；挂着串铃的大豆，风一吹，发出哗哗的响声。处处散发着香气，一片诱人的景象。诱引得圈在干草甸子上的猪群骚动不安，它们个个支起耳朵，撅着鼻子，甩动尾巴，瞪着眼睛往庄稼地里看着，不时地用蹄子刨刨地，打打响鼻，摆出随时都要冲出去的架式。这时，你得十分留意，绕着猪群来回地走动，手中的鞭子扬得高高的，打得响响的，以威力震慑它们，打消它们想逃跑的念头。一个小孩子，一边扬着鞭子，一边吆喝着，一边不停地转着圈子，就像“驴拉磨”似的能不累吗！地里的庄稼成熟了，草地上的青草干枯了，猪没啥啃头了，也不好放了。

特别是遇上阴天或假阴天，太阳藏在云堆里不出来，或出来一露脸逗你一下又缩回去了，气你没商量。没阳光的天气，又不断地刮着凉风，温度很低，光着双脚，寒气扑身，嘴唇冻得发青，打着哆嗦，个中滋味难以形容。只好抱着鞭子，蹦腾或跑圈，以此“妙方”来取暖，仅此而已，别无他招。别说秋季少雨，就是夏季多雨的时候，也盼着天天下雨，因为一下雨就不用松猪了，对小猪倌来说，就是不是节日的喜庆日子。可以在家里好好地呆上一天或半天，清闲一下，小哥几个玩一玩。听大人说，干旱的天气，要是老也不下雨，可以求雨。有时我和哥哥按照大人的说法，折几条带叶的树枝，拧成两个树圈，一人头上戴一个，在屯外的小庙前，面朝南跪在地上，双手胸前合拢，嘴里“老天爷快下雨，我们哥俩来求你”，不停地念叨着，接着就是三个响头，站起来一摸额头，直掉土。有时也真凑巧，赶上天阴的时候，还真“灵验”了，雨真就稀稀拉拉、甚至哗哗地下起来了，乐得我们直窜高，立刻就把猪群赶回屯子，大喊着“圈猪了”。可这样高兴的“好事”却是少之又少，多次地求雨都是徒劳无功的，老天爷就是不给面子，你血招没有，只好围一群猪死守在屯外的干草甸子上。

秋天是金色的季节，也是收获的季节。人们都渴望金秋，赞美金秋，歌唱金秋。而对小猪倌来说，金秋是最难熬的季节，最累最苦的季节。他希望岁月快跑，跑得越快越好，跑到冬天去，让洁白的瑞雪铺盖大地，把整个大地打扮得银装素裹、洁白无瑕，冬天的时光是最好、最美的，猪不用放了，手里的鞭子可以不用拿了，更不用跪着求雨了……不过，还真有两件或两件半令你臆想不到的喜事：屯民自定“法律”，谁家母猪倘若赶上五月节那天生小猪崽，到猪松群时，必须得给小猪倌一个，这是其一。其二，五月节那天，小猪官松猪很晚，松猪时，除了手里的鞭子，还多了一样东西——挎筐，有猪的人家都要给小猪官鸡蛋，或生或熟，生熟不一；或多或少，多少不同。其三，这一天松完猪，赶到甸子上，应付一会工夫就可以赶回圏猪了，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可以肯定地说，这一天，对小猪倌来说，是一个多丰收的喜庆日子，哥哥和我把五月节这一天，定为猪倌节。

岁月匆匆，一飞即逝，三年的放猪生涯过去了。放猪的泥巴路上，留下了小猪倌的足迹，七十多个岁月过去了，足迹里还展现着泪多笑少、苦多乐少的难忘影像。

回眸身后足迹，梳理印下记忆。

讲述猪倌故事，载入人生史记。

评论：运宝玺（哈市）

认真赏读老师《童年老屯小猪倌》一文，实在佩服老师超强的记忆、精彩的文笔！在如今已86岁的年纪，仍能将近80年前儿时放猪的经历清晰地记述下来，让人一窥建国之初普通农民家庭孩童的生活实景。从老师童年小猪倌身上，看到了人生的苦乐：本该上学的年纪，却因生活所迫，不得不晴天忍着太阳晒，阴天任凭冷风吹，风里雨里与猪赛跑，与猪斗智斗勇，只为挣点放猪钱，以帮助家里度过生活的难关。尤其老师提炼的“四期盼”中，“期盼能上学”最令人动容——那是老师苦中不灭的光。从老师的叙事中，也可感受到，小猪倌的日子虽苦，却也苦中有乐：在小河里打“狗刨”，在河滩边玩“泥滩浴”，在小河边烤“野味”，在田野草甸子间，无拘无束的玩耍，自得其乐，却也“悠哉游哉”。 昔日家贫生活难，猪倌经历在眼前，老来回眸只一笑，苦中有乐亦觉甜。 而今，看看现在身边8岁年纪的孩子，绝大多数还依偎在母亲的怀里，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现在的生活条件，早已让许多孩子失去了“劳动”能力，就更不用提“劳作”了；更有甚者，有的“有学不愿上，有书不想读”。这既是社会发展的进步，也可能是许许多多家长困惑疑虑的地方。赏读此文，着实感人、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