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声过耳破尘妄：读《江奔峡谷，浊浪剖开旧时光》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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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声过耳破尘妄：读《江奔峡谷，浊浪剖开旧时光》有感 美篇帐号：505778536

前阵子连着忙了快整一个月，孙辈放暑假天天要接要送要变着花样做饭，社区老年文艺汇演的排练也没敢缺席，那天凌晨我靠在客厅沙发上揉腰，手边温着菊花枸杞茶的养生杯早就凉透，改到第十七版的广场舞队形表上，依旧画满姐妹们提的红圈修改意见。我瘫在靠垫上盯着天花板出神，满脑子都是退休这十六年，耳边总飘着“要体面、要争气、不能比旁人落下半分”的声音，推着我脚不沾地往前赶：连周末跟姐妹们逛植物园，都在盘算下周汇演的新动作我还差几个没记熟，整个人像被上了紧箍的老座钟发条，绷到极致稍不留神就要断。

就在那一刻我翻到了这篇《江奔峡谷，浊浪剖开旧时光》，顺着字里行间往下读的瞬间，仿佛有裹着水汽的江风穿破书页吹到我脸上，堵在胸口好几个月的乏累郁结，一下子吹散了大半。

我早些年跟着单位旅行团走金沙江峡谷公路，当时站在崖边的观景台看脚下奔涌的浊浪狠狠撞向青黑色的岩壁，轰鸣的涛^声氏隔着几十米远都震得人脚底板发颤，那时候满脑子只剩“长江太壮观了”这一句粗浅的感叹。而这篇文章的笔触，却领着我顺着浪涛往更深处走：我们看见的从来不是横冲直撞的流水，是千万年里遇山不怨、撞岩不馁，不跟巨石死磕硬碰，转个弯兜出河道、攒够力气再往前奔的智者。它携着泥沙走、裹着日月走，磨平了坚石的棱角，也剖开了岩壁封存了千万年的时光，把所有藏在山河褶皱里的道理，都顺着浪涛递到了我们面前。

这些道理，恰恰是我们这些刚从忙碌岗位退下来，又掉进新“较劲怪圈”的退休人最缺的清醒。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退休人的小圈子里，所有声音都在推崇“极致的刚”：刷短视频到处是“60岁前必须环游全国”“退休就要活成全网最飒的人”的励志鸡汤，社区社团里大家默认“排练多加班才是热爱集体”“不肯抢着拿奖就是不上进”，连姐妹们凑在一起聊天都在说“你家外孙子期末没考双百，就是你这个当外婆的没尽到心”。我前阵子亲眼见相熟的姊妹为了争这次汇演的领舞名额，连续半个月熬到后半夜扒舞蹈视频抠动作，好不容易等到上台那天，直接低血糖晕在了后台，出院的时候领舞的位置早就交到别人手里，大半年的拼死拼活，最后换来了一厚沓新增异常项的体检报告。我身边不少这样子姐妹都掉进了这样的怪圈：明明跳得膝盖都肿了还不肯停，明明顾着排练连给老伴做热饭的时间都没有，明明已经感受到这条路走得越来越偏，却还是不敢停下来歇一秒，生怕自己一松劲，就成了旁人嘴里“没追求、活失败”的人。

这篇文章里写“世人多困于争逐，执于刚强，总以为锋芒是铠甲，逞强是力量”，这句话像一根温软的手指，轻轻戳破了我们捂了很多年的认知窗户纸：原来水的“柔”从来不是懦弱，退的“缓”从来不是躺平。作者写江水遇高山阻隔，不硬碰、不执拗，顺势迂回婉转流淌；遇狭谷束身，不急躁、不慌乱，沉淀蓄力再奔涌向前，恰恰点透了我活了大半辈子才慢慢摸明白的真相：我们过去总把“一根筋往前冲、什么都要争第一”当成体面，殊不知懂得迂回、知道松劲才是真正的过日子的智慧。我自己前两年就死磕过一个完全没基础的老年油画比赛，明知道我才学了半年，连素描静物都没画明白，还是抱着“必须拿金奖证明我退休之后也不比任何人差”的执念熬了整整三个月，最后作品连初选都没进不说，还把身体累出了新的毛病，现在回头看才明白，要是当时我能像流水一样转个弯，先踏踏实实跟着老师练基础，多去公园采风看风景，远比凭着一股刚劲往南墙上撞要走得舒服、走得长远得多。

　　

最让我动容的，是文章没有停留在“上善若水”的老旧说辞，反而挖出了“山水共生、平衡为道”的深层内核。我们从小到大见过太多版本的“人要征服自然”“流水要冲破高山阻拦”的故事，仿佛山和水是天生的对立者，不是山挡住水的路，就是水把山劈成两半。可这篇文章偏写出了最朴素也最动人的真相：山稳住奔涌的江水不让它泛滥成灾，守住一方水土的安稳，水日夜浸润山岩，养出满山草木青翠。一刚一柔互相托举，一动一静彼此成就，才有了万古奔流的江河，也有了岁岁常青的青山。这套放在天地间行得通的道理，放到我们普通人的小日子里，原来一样适用。

我们之前总把“享清福”和“帮衬家里”当成对立的两端，觉得要多给子女分担就必须牺牲自己出门遛弯、报兴趣班的时间，要活出自我就必须不管孙辈、撂挑子全甩给年轻人；我们也总把一起玩的姐妹们当成你输我赢的竞争对手，觉得对方多拿了一个奖项，自己就矮了别人一头。可前阵子我们舞蹈队调整了之前耗人的内卷节奏，大家不再互相藏着掖着抢C位，排动作遇到难点各退一步搭把手，本来预估三个月才能排完的节目，居然一个半月就顺得明明白白，所有人都准点散场回家接孙子、给老伴做饭，最后上台还意外拿了银奖。那一刻我才真切感受到作者写的“平衡共生”四个字有多珍贵：世间万物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零和博弈，你给身边人多留一点余地，其实也是给自己多留一条舒坦的坦途。

文章结尾那句“浊浪滔滔，剖开的不仅是岩壁的旧时光，更是世人蒙尘的执念与虚妄”，我来回读了三四遍。这些年我们攥了太多根本没必要攥紧的东西：退休金要比同事高，子女要比别人家的要出息，孙辈要考全班前三名，连朋友圈发的游玩照片都要修得比旁人精神，这些沉甸甸的执念像一块块小石头，把我们本来该安安稳稳的心湖压得波澜不断。可当你真的站在峡谷边听着涛声回望，就会明白我们追着跑的那些虚名攀比、高低胜负，放在千万年奔流的江水面前，不过就是一朵刚冒出头就转瞬消散的浪花而已。你为了争一个没用的名头熬垮的身体，为了比一点长短吵翻的老姐妹情谊，为了一点输赢憋出来的闷气，在山静默伫立的万古春秋里，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读完这篇文章的那刻起，我从老年大学早走了一小时，绕路去海边走了走，风卷着水面的荷香凉意吹到脸上，我盯着翻涌的浪涛看了很久，积压了好几个月的疲惫焦虑忽然就轻了。我不需要把自己活成一把永远绷紧的弓，也不需要一辈子都拼尽全力往旁人定义的“最高点”冲。往后的日子，不如就学着做一川奔流过峡谷的江水吧：遇阻时不硬撞，失意时不急躁，懂进退、知屈伸，守好自己小日子的平衡点，不被身边的攀比大潮裹着乱跑。不必逞强，不执虚妄，以山河为镜，以流水为心，踏踏实实把每一天的日子过安稳、过舒展，能陪爱人每天一起遛遛弯，能给孙辈煮好每一碗爱吃的美味可口的饭菜，能跟姐妹们在一起唠唠家常，就已经是我们最好的人生。

文字：玫瑰花园

出镜：玫瑰花园

制作：玫瑰花园

音乐：温暖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