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王学文</b>,四川省南充市人,法院退休干部。其代表作《山魂不灭》《老山魂》《祖国知道我》《血色山川今犹在、青山夕阳共此心》《英雄诞生、绝非偶然》《老眼欲收新气象,壮气仍系旧华章》《一湾碧水浮云影,几处青峰伴鸟声》《东风暗度嘉陵水,共约春山一片霞》等散文、诗组,以及《浅谈人民法官如何正确运用审判权力》等工作随笔。作品发表于《作家》《墨染千秋诗社》《文化传媒》及法院系统内刊等多种文学报刊与平台。现为南充市嘉陵区作家协会会员,南充市诗词学会成员。</p><p class="ql-block"><br></p> 作品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准星与灯火</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一位退役老兵的学习剪影</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王学文</b></p><p class="ql-block"> 黄昏时分,手机屏幕亮起,“学习强国”的积分悄然定格:121273分,全国排位391666名。</p><p class="ql-block"> 这两个数字,于人,不过是像素构成的符号,于我,却是两千多个日夜的晨钟暮鼓。</p><p class="ql-block"> 窗外暮色正浓,书房那盏用了多年的老式台灯恰好亮起,暖黄的光晕漫过摊开的笔记本,在纸页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恍惚间,我仿佛又回到四十多年前那个新兵连的夜晚——也是这样的灯火,只不过那时光源要暗得多,我趴在硬板床上,就着一盏公发的15瓦小台灯,第一次翻开《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保尔·柯察金的目光,从泛黄的纸页上直直望进我心里,从此再没离开过。</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剪影一:准星</b></p><p class="ql-block"> 新兵连第一次摸枪,是深秋的一个下午。班长把一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递到我手上,枪身冰凉,带着机油和钢铁混合的气味。他说:“眼睛盯住准星,准星盯住靶心,呼吸要匀,手指要慢,心要静。”</p><p class="ql-block"> 这句话,后来我在训练场上对无数新兵重复过。但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真正明白,班长教的不仅是打靶。</p><p class="ql-block"> 从战士到副班长,从排长到连长,再到师司令部参谋,十五年的军旅生涯,教会我最珍贵的一件事,就是对时间的敬畏与精准。在部队,时间从来不是流水,而是——子弹。每一发都要有它的靶心,每一分钟都要落在该落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训练间隙,别的战友抽烟聊天,我会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封皮是军绿色的,边角已经被汗水和手指磨得发白。本子里密密麻麻抄着理论要点、军事术语、英语单词,字迹很小,因为要省纸。十分钟,背三条条令,或者默写五个单词。熄灯号响过之后,连队进入寂静,我就着手电筒那一束锥形的白光啃专业书。那光束在黑暗中切出一个明亮的三角形,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像极了我后来读到的“知识的光芒”——当时当然没有这样文艺的念头,只觉得时间就像压在弹匣里的子弹,打出一发就少一发,容不得半点浪费。</p><p class="ql-block"> 那时没有“碎片化阅读”的说法,也没有人教我们“利用零碎时间”。但部队的节奏天然地教会了你:五分钟可以读一页书,十分钟可以记一段话,半小时可以啃完一节战术教材。这些零碎的时间像散落在战壕里的弹壳,捡起来,擦干净,每一枚都有它的用处。</p><p class="ql-block"> 记得有一年冬季拉练,行军途中休息二十分钟。川北十二月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战友们缩在背风的土坡后面啃压缩饼干,我靠在背包上,掏出那本军绿色笔记本,借着灰蒙蒙的天光看一段《孙子兵法》的注释。“兵者,诡道也”——那五个字,我盯着看了足足十分钟,翻来覆去地琢磨。旁边的班长凑过来瞥了一眼,笑我:“打仗靠枪,不靠书。”我没反驳,但心里清楚:枪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书决定一场战争的走向。</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把《孙子兵法》抄了大半本。那些在寒风中、在夜灯下、在行军途中一点点啃进去的字句,多年后成了我带兵、决策乃至审案的底气。当年的“碎片”砌在一起,竟成了一面厚实的墙。</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剪影二:换岗</b></p><p class="ql-block"> 1995年,我放下泛着凉意的钢枪,握起了沉甸甸的法槌。</p><p class="ql-block"> 从军营到法庭,从军装到法袍,改变的是一切,又似乎什么都没变。褪下的是国防绿,褪不下的是骨子里那股“瞄准”的执念——只不过从前瞄准的是标尺靶心,如今瞄准的是公平正义的准星。</p><p class="ql-block"> 报到那天,法院的老庭长打量了我一眼,拍拍我肩膀说:“部队来的,能坐得住冷板凳吗?”我没答话,只是笑了笑。三个月后,他看着我桌上那本翻烂了的《民事诉讼法》,点了点头,再没问过这句话。</p><p class="ql-block"> 那些年,为了把晦涩的法律条文嚼碎咽下,我在办公室的孤灯下坐到深夜。法院的资料室在四楼,我几乎每晚都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管理员大姐后来跟我熟了,每次临走前会在我桌上放一杯热水,啥也不说。那杯水常常凉了我才想起来喝,但那份暖意我一直记着。</p><p class="ql-block"> 为吃透一纸新出台的司法解释,我把文件正反面翻得起了毛边,纸页绵软如旧布,上面用红蓝黑三种颜色的笔画满了标记——红色是重点法条,蓝色是关联条款,黑色是办案联想。有同事笑我:“你这哪是看文件,是在搞战术标图。”我一听也乐了,他说得真准,我确实像在标一份作战地图,只不过地形变成了法律关系,敌情变成了案情疑点。</p><p class="ql-block"> 这种“钻劲”,说到底,还是部队留下的后遗症——认准一个山头,就得一寸一寸把它攻下来,没有撤退可言。</p><p class="ql-block"> 记得有一起复杂的民事案件,涉及多方当事人,法律关系盘根错节,光卷宗就堆了半人高。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三天,逐页梳理证据链,在一个周末的凌晨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一处被各方忽略的时间节点,恰恰是解开整个死结的钥匙。那晚我推开窗户,天边已经泛白了。我忽然觉得,这跟当年在指挥部标图上找到敌军阵地的薄弱点,是同样的狂喜。</p><p class="ql-block"> 有人问我转业适应吗?我想了想,说:不过是换了个靶场。准星还在,呼吸的节奏还在,扣动扳机的果决还在。靶心换了,但瞄准这件事,我做了一辈子。</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span class="ql-cursor"></span>剪影三:退休</b></p><p class="ql-block"> 三年前从法院退休,我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坐了两天。</p><p class="ql-block"> 第一天,我收拾书房,把桌上的案卷清理干净,法槌归入柜中,工作证交还组织。一切都按程序走完了,可心里总觉得缺了一块什么。第二天清晨,我照例六点半醒来,坐在床边发呆,突然意识到——再也不用赶去单位了。没有军号声,没有案卷堆积的办公桌,没有开庭前翻阅材料的紧迫。一种前所未有的失重感漫上来,像一个人走了大半辈子路,忽然被告知前方没有目标了。</p><p class="ql-block"> 那天上午,我鬼使神差地穿好衣服,走到法院门口。门卫老张看见我,愣了一下:“王老师,您不是退休了吗?”我站在台阶下面,看着那栋熟悉的大楼,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站了大概两分钟,我转身走了。那一刻我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持续了几十年的、被需要的感觉,正在从身体里一点点抽离。</p><p class="ql-block"> 就在那天下午,手机响了,“学习强国”的推送像一位老战友在叩门。我点开它,先是一段时政新闻,接着是一篇关于读书的短文,再接着是一道挑战答题。我随手点了进去,答对了,屏幕上跳出一朵小小的红花和一个加分提示——“+1分”。</p><p class="ql-block"> 我盯着那朵红花看了很久。然后我笑了。</p><p class="ql-block"> 原来,学习这件事,从来不会退役。</p><p class="ql-block"> 日子于是有了新的刻度。我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每天一小时,雷打不动。清晨六点半,窗外的鸟鸣与手机里的要闻一同入耳,这是我一天最清明的时分,脑子像被晨露洗过,看理论文章格外通透;午饭后小憩片刻,精力恢复得正好,便开始挑战答题,历史、文化、科技、党史,题目轮番上阵,像一碟碟爽口的小菜,考的是记忆,尝的是趣味;晚饭后,当万家灯火在城市的各个窗口次第亮起,我多半泡一杯清茶,坐在书房里读长文章,或是看纪录片,或是重温那些经典著作的解读——最近刚把《苦难辉煌》又听了一遍,很多段落熟悉到能背出来,但每次听仍有新的触动。</p><p class="ql-block"> 零零碎碎加起来,每日恰好一小时。不长不短,如老钟摆的节奏,不多不少,刚好让心沉下来,落在该落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我有个习惯,把当天读到的好句子截屏收藏,月末整理一次。三年多下来,手机里存了上千张截屏,分门别类归在文件夹里。有时翻看,像翻一本自己编的《人生小辞典》。某一页是“静水深流”,某一页是“功不唐捐”,某一页是“尽人事,听天命”。这些句子在不同的时刻闯入我的视线,又在我需要的时候从记忆里浮上来,像老朋友——平时各忙各的,但你知道他在。</p><p class="ql-block"> 有人说,你都退休了,还这么认真图什么?我总是笑笑,不知如何解释。直到某天,我在“学习强国”上读到一句话:“书籍是照亮心灵的灯火。”那一刻如被击中。我所贪恋的,正是这灯火般的暖意:不刺眼,却足以驱散内心的暮色;不滚烫,却能让灵魂筋骨舒坦。</p><p class="ql-block"> 这份暖意,和当年新兵连那盏15瓦小台灯的光,和法院资料室那杯始终没来得及喝的热水,是一脉同源的。</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剪影四:灯火</b></p><p class="ql-block"> 总有一本书,会在迷茫时为你撑开一片天。</p><p class="ql-block"> 在法院工作时,遇过一桩让我几夜难眠的民事案件。原告被告各执一词,法律条文交叉覆盖,却无一条能一击即中的。案情其实不大,但涉及的情理法纠缠极深,判轻了原告不服,判重了被告冤枉。那几天我每天下班后不回家,坐在办公室里把卷宗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乱,越乱越急。</p><p class="ql-block"> 第四个晚上,我索性合上卷宗,随手从办公室书架抽了一本书——是《曾国藩家书》,还是几年前一个老同事调走时留给我的,一直没认真读过。那晚台灯的光晕恰好打在这页上,映入眼帘的是四个字:“尽性知命”。</p><p class="ql-block"> 纸墨的旧味混着深夜的寂静,竟像一剂温药,让焦灼了几天的心绪慢慢归位。我放下书,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性者,本心;命者,天理。法律是冰冷的条文,但案子背后站着的是活生生的人,是人就有本心,有本心就有天理。法律之内,是法条;法律之外,是人情。规则之上,是法理;规则背后,是天理。</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我重新梳理案情,不再死磕法条的精确对应,而是试着在双方诉求之间寻找那个“尽性知命”的平衡点。最终,案子以调解结案。双方签字的时候,我看着他们各自松了口气的表情,心里默默感谢了一千公里之外那个湖南农家走出来的晚清名臣。有些文字就是这样,你不知它何时会来,但来的时候,刚好。</p><p class="ql-block"> 总有一段文字,会在不经意间改变你的认知。</p><p class="ql-block"> 在部队带新兵那些年,我常用《解放军为什么能赢》里的话鼓励那些撑不住的战士:“不是有了希望才坚持,而是坚持了才有希望。”很多新兵十八九岁,离开家第一次吃这么大的苦,五公里跑不下来,半夜站哨冻得发抖,想家想到躲在被子里哭。我把这句话抄在黑板上,让他们每个人抄在日记本的扉页。</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收到过一个战士的来信——他已经退伍了,回老家做了村支书。信里写道:“排长,您当年让我们抄的那句话,我现在还贴在办公桌玻璃板下面。村里扶贫最难的时候,我每天都看一遍。坚持了三年,我们村终于摘了帽。”那封信我一直留着,夹在那本《解放军为什么能赢》里。文字是有生命的,你把它种在一个人心里,它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长成树。</p><p class="ql-block"> 阅读就是这样一种奇妙的体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遇见谁——可能是一个一百多年前的湘军将领,可能是一支战火中淬炼出来的真理之师,也可能只是一个从未谋面的、同样在深夜里翻开书的陌生人。但你知道,总有一些字句,会在某个时刻突然亮起来,像靶场上的报靶灯——告诉你,这一发,中了。</p><p class="ql-block"> 这就是灯火的含义。它不是太阳,照不亮整个世界;但它足以照亮你面前的一本书、一条路、一个人。</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剪影五:同路</b></p><p class="ql-block"> 121273分,391666名。</p><p class="ql-block"> 这个分数和排名,让我既踏实又清醒。踏实的是,在浩荡的学习大军里,我始终没有掉队;清醒的是,前方还有近四十万人步伐比我更疾,身位比我更前。</p><p class="ql-block"> 每当我看到排名比自己靠前的学友,就想起部队拉练时的情景——夜色沉沉,像太行山深处的盘山公路上,一串蜿蜒的灯光在山腰移动,那是各连队在赶路。你追我赶,互相喊着“跟上”,前面的脚步声催着后面,后面的喘息声推着前面。没有人掉队,也没有人愿意掉队。有时候你以为自己走得够快了,可拐过一个山弯,前面队伍的灯光还在一闪一闪——告诉你,还差得远呢,再加把劲。</p><p class="ql-block"> “学习强国”的学习群组里,我认识了不少“学友”,大多素未谋面,只在答题排行榜上互相看到名字。我的一个老战友也在群里,他转业后在当地做律师,每天的学习积分总在我前面两三分。我们偶尔在微信上打趣:“老兄,今天又超我两分,晚上不睡觉追你。”他回:“你追不上,我在地铁上做题比你多二十分钟。”这种互相“较劲”,不伤和气,倒像当年在训练场上比谁五公里跑得快,比完了勾肩搭背去吃饭——争的是分,暖的是情。</p><p class="ql-block"> 更让我欣喜的,是全民阅读的时代正悄然来临。我注意到身边的变化:公交车上捧手机看电子书的人多了,社区阅览室周末坐满了孩子和老人,儿子儿媳送给孙子的生日礼物从玩具变成了绘本。这些细小的变化像春天的草芽,不声不响,但一转眼绿了整个山坡。</p><p class="ql-block"> 2025年冬,我在“学习强国”上读到《全民阅读促进条例》获得通过的消息。那天我泡了一杯茶,认认真真把新闻全文读完。放下手机,看了一眼身后满满的书架,忽然想起四十多年前新兵连那本被翻烂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从一个人的孤读,到一个国的倡读,这条路走了将近半个世纪,终于汇入了时代宽阔的河道。</p><p class="ql-block"> 一个“促进条例”,于国家可能是一项政策,于我却像一声回响——印证了这大半辈子对书本的坚守,不是迂腐,不是固执,而是踩在了一条越来越宽的路上。</p><p class="ql-block"> 窗外夜色愈发浓稠了。对面楼栋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城市在慢慢沉入睡眠。我的书房里,只有翻页的沙沙声,和那盏老台灯的电流嗡嗡。手机屏幕上,“学习强国”的红标还在静静亮着,像风雪夜里一簇不灭的炭火。</p><p class="ql-block"> 我忽然想起新兵连班长那句话的后半段——“瞄准了,就稳稳扣下去。别慌,靶子跑不了。”</p><p class="ql-block"> 如今,那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早就进了博物馆,准星也收进了记忆深处。但灯火还在案头,书页还在指间,每天一小时的学习节奏还在血管里稳稳地跳动着。</p><p class="ql-block"> 瞄准的姿势变了,靶心也换了模样。但那口气,一直没松过。那种“对准了”的笃定感,从打靶场到审判庭,从青年到暮年,从军装到布衣,始终没有离开过我。</p><p class="ql-block"> 生命有涯,书页无尽。在这场没有终点的长跑里,我愿始终做个不掉队的老兵。不为排名,只因为这盏灯亮着的地方,就是心安之乡。</p><p class="ql-block"> 夜色覆盖了整座城市,书房的光从窗口透出去,像大地上一枚小小的、亮着的坐标。</p><p class="ql-block"> 我知道,在这片国土的无数个窗口里,有无数盏同样的灯在亮着。我们互不相识,但我们读着同样的文字,追着同一个方向,守着同一种不灭的信仰。</p><p class="ql-block"> 一个老兵,一盏灯,一辈子。</p><p class="ql-block"> 这就够了。</p><p class="ql-block"><br></p> 读后随笔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读完王学文老师的《准星与灯火》,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又抬头看了看窗外。城市已经睡了,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那一刻,我仿佛也成了一名在暗夜里赶路的人,手里没拿枪,也没拿法槌,只捧着一本翻旧的书。</p><p class="ql-block"> 这篇文章最打动我的,不是那个高达12万的学习积分,也不是全国三十多万的排名,而是藏在这些数字背后,一个老兵对“时间”和“专注”近乎执拗的敬畏。</p><p class="ql-block"> 现在的我们,太容易把时间弄丢了。等车的时候刷短视频,吃饭的时候看直播,时间像指缝里的沙子,漏得悄无声息。可王老师不一样。在他笔下,时间不是流水,是子弹。这让我想起以前在部队待过的老班长,他们连发呆都是奢侈的,哪怕是在寒风中拉练休息的那二十分钟,也能借着灰蒙蒙的天光,把《孙子兵法》里的五个字嚼出味儿来。这种把零碎时间当成弹壳一样捡起来、擦干净、再装进弹匣的习惯,早就刻进了他们的骨头缝里。</p><p class="ql-block"> 文章里有个细节特别戳人。转业到了法院,老庭长问他能不能坐得住冷板凳。他没说话,只是用三个月把一本《民事诉讼法》翻得起了毛边,还用红蓝黑三种颜色做上了“战术标图”。看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有点鼻酸。这哪里是在看法律条文?这分明是一个老兵在打一场新的仗。靶子从十环变成了公平正义,手里的家伙从步枪变成了法槌,但那股子“认准一个山头就一寸一寸攻下来”的狠劲儿,这辈子是褪不掉了。</p><p class="ql-block"> 其实,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里,都有那么几个难攻的“山头”,也都有过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时刻。就像王老师刚退休那两天,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突然不知道明天该干嘛。那种感觉太真实了。人一旦习惯了被需要,习惯了每天像老钟摆一样精准地运转,突然停下来,是会失重的。</p><p class="ql-block"> 好在,他找到了新的“准星”——学习强国上那一朵小小的红花,每天一小时雷打不动的阅读。</p><p class="ql-block"> 这让我想起自己,有时候工作累了,或者生活里遇到点过不去的坎儿,也会随手抽本书出来。有时候根本看不进字,但手指摸着纸张的纹理,闻着那股淡淡的墨香,心就莫名其妙地静下来了。书不是药,治不好现实的病,但它像一盏台灯,光圈不大,刚好能照亮你眼前的一小片地方,让你在这方寸之间,觉得安全,觉得踏实。</p><p class="ql-block"> 文章最后说,“一个老兵,一盏灯,一辈子”。这话听着轻,掂量起来却重得很。</p><p class="ql-block"> 我们可能一辈子都成不了什么大人物,也没有12万积分的傲人成绩。但只要我们心里还有一把“准星”,知道这辈子到底想瞄准个什么;只要我们的案头还有一盏“灯火”,在迷茫的时候愿意翻开一本书,去借一点前人的光,那我们就不算白活。</p><p class="ql-block"> 夜深了,我也该把手机放下,去翻开那本在床头放了半个月的书了。</p><p class="ql-block"> 不为别的,就为了在这喧嚣的尘世里,给自己留一盏不灭的灯。</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编辑简介】韩会勇</b>,笔名韩墨,山东青州人。现为中华诗词学会、山东省老干部诗词学会等文学组织的会员。在文学创作领域涉猎广泛,包括诗歌、散文、辞赋、楹联、散曲和评论等多种文体。</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投稿须知与免责声明</b></p><p class="ql-block"> 欢迎投稿!本平台专注刊载兼具文学性与艺术性的纯原创作品,谢绝涉及政治敏感题材。来稿须为未在任何其他公众平台发布的“原创首发”作品,请务必遵循一稿一投原则,严禁一稿多投。凡投稿即视为作者授权本平台发布;严禁抄袭,文责自负。本平台所刊载内容部分来源于转载,仅供交流学习,非营利性使用。若因信息标注不详或沟通不畅产生版权疏漏,请及时联系我们,我们将根据著作权人要求予以更正或删除。本平台保留对本声明的最终解释权。</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