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行:万仞古堡海龙屯

致情山水

我们2026年6月11日到达遵义。 提起游遵义，大家第一映象就是遵义会议会址。却少有人想到还有个世界文化遗产海龙屯。 我本次黔行的重要目的地就是海龙屯，在已曾游过的会址草草过一眼，便奔海龙屯。 古时遵义是播州土司（土司是古时设于边远地区的、自主性相当大的地方自治政权）驻地，南宋末为抵抗元军，播州土司在城外十多公里的龙岩山上筑起了一座屯堡，名海龙屯。 至明代，播州土司杨应龙逐渐坐大，他夜郎自大，野心膨胀，征用民伕四万，历时八年，大规模扩建海龙屯，以之为土司府的战时政治中心。自以为坚不可摧。然后不服朝廷，攻占周边州府，形成动乱。 明万历年，朝廷调集24万官军，发起“平播之役”。历时114天，在双方共战死十万人的惨烈战斗后，终于攻破海龙屯。杨土司自尽，持续了七百多年的土司制终结，实行改土归流。 毁于战火的海龙屯自此淹没在荒草荆棘之中，无人问津。到四十多年前遗址才重新被人们发现并发掘，2001年列入国保文物，2015年列入世界文化遗产。 海龙屯座落于海拔1300余米、相对高度近400米的龙岩山顶。龙岩山脉由西向东伸来，建屯处犹如一块半岛，南东北三方皆悬崖峭壁，唯西部有龙岩山脉的窄窄山脊相连，但荒山野岭几无路可通。 海龙屯选择从东边峭壁上设上屯的正门，沿途修有六道关隘配合直崖与城墙，可谓步步设防。王宫设在山肩平地之上，老王宫和新王宫占地各约二万平方米。由西边山脊入屯的方向，亦修有三道关隘。海龙屯之雄险不亚于北方古长城之雄险处。尤其若是站到对面的各山去看，或是航拍，应是相当入镜的。当时看来，一只苍蝇要飞进来也是极其不易！ 然而，在公元1600年的平播之役中，明廷王师最终还是从西路攻入屯堡。王宫被彻底捣毁，各关口城墙等工事也遭受不同程度破坏。什么固若金汤在绝对的兵力与长期围困前，还是免不得灰飞烟灭。 后来的开发，主要是发掘出原有基址，在适当的地方架设栈道便于游客通行，基本未作修复，很好地保存了原有面貌。 为免由东线上山之艰辛，我们是乘摆渡车上山，由西线进入，向东穿景区下山的。然而为了更直观地再现当年人们上屯堡的路线，本文仍以东线上山的顺序叙述。 如果把龙岩山及东线上山的路比作一个人。铁柱关与铜柱关就相当于建在人的两只膝盖处，两关之间，以400米长、10来米高的石城墙连接。 东线第一关:铁柱（铸）关 铜柱（铸）关因道分两股，走了铁柱关一边，未能再去铜柱关了，只得在网上下载了铜柱关之正面与内面图。 铁柱关与铜柱关之间的城墙顶部 铁柱关、铜柱关合路后上山的道路 飞虎关前的三十六级“天梯” 网上不少资料说这段阶梯坡度达45度，其实当地的标牌注明30度才是正确的。但每步台阶高度在50厘米以上，无论是是上还是下，须手足并用且能克服恐高心理才能完成。 仰望飞虎关我不由得想，当年土司属下的那些官员，特别是年纪较大的官员，爬着去见土司时，是否会狼狈得威严尽失，斯文扫地？ 由飞虎关前俯瞰“天梯”，仍不免战战兢兢 飞虎关正面 飞虎关里 飞虎关内面 由飞虎关上飞龙关之间的“龙虎大道”，当年清理时发现了修于南宋的古道。 陡峭迂回的山路上方，终于看到了飞龙关的身影。它建在巨大的悬崖之上，望而生畏。 飞龙关正面 飞龙关内面 由飞龙关关门几乎可以俯瞰约三百米高的山脚下，足见山崖之陡峭。 飞龙关比以下三道关卡规模大得多，应该是东线六关的主要屯兵之处。据说战后未作清理，一直就是战争废墟状况。 设想攻屯者若由东仰攻，飞虎关和飞龙关凭借极险要的地势，完全能做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由于官军是由西线破城，那么，东线的关卡应该是从上往下逐一攻破的，从倒塌在地上杂乱的关城构件来看，战斗是异常惨烈的。断壁残垣之下，我疑心还有战士的骨骸和旧刀枪。 这块全石窗格长约1.5米，宽约0.9米，雕工精细。石拱石墙皆严丝合缝，两面平整，可见当年的石匠手艺之精湛。 一角未倒的关墙，状如石柱，让景色增添了几分苍凉。它同时也证明了，当年以石灰桐油糯米浆混合的粘结材料，或许比水泥沙浆更牢固耐久。 朝天关朝天关距飞凤关不远，二者的建筑是相连的。据资料介绍，朝天关上之关楼，原是各关楼中最为雄壮的。现在关墙顶上仍完整清晰地可辨认出关楼柱基等遗迹。 由朝天关下视，几乎可以看到山底的溪涧。 往上看，可见到有并列双门的残墙，应是飞凤关的组成部分，只是未及认真研究它与飞凤关关体的关系。我姑称之为“双门”。 由“双门”上望飞凤关。 飞凤关 飞凤关内面 飞凤关内面两边上关楼的台阶 由飞凤关下望朝天关，实际看到的是“双门”及朝天关关顶。 由飞凤关前往王宫的道路。飞凤关往前已较平坦了。 上往新王宫的阶梯，开始正式且威严起来了，以营造土司高高在上权威的严肃气氛。 由新王宫大门外望向上山的台阶 新王宫（稍靠山上另有老王宫，须绕南边才能到，我本次未去）遗址。王宫是土司的战时政治中心，完全按一座完备的土司府（日常政治中心）衙署的规格和配置建造。遗址上宫殿房间的条石墙基、石板地板、条石台阶水井等均未破坏，清晰可见。 遗址上现有后来建造的一座三开间大的寺庙，也不知是为祭奠战死的士卒还是为镇众鬼魂而设。不过，据说原址就是海龙屯的寺庙。 宫后山上还有当年海龙屯的养牛养羊场，养鸡养鹅池遗址。 西线三关为让读者对明军破屯路线有较直观的印象，这里按由外（西）及内（王宫）的顺序介绍西三关。 后关（即西线最外的“头道关”） 从牌上提示可见，杨土司还是托大了，东线六关的建筑不遗余力，以为西线无路可通，且有陷阱群协防，因此后关建得比其他八关单薄，甚至城墙只是较矮的土墙。明军偏就由此攻入屯堡。 由头道关看向二道关 二道关关脚下有城壕，关门有吊桥 城门内有耳洞，可藏兵。 由二道关回望头道关 二道关至三道关（万安关）之间，是按瓮城建造的。 二道关与万安关内坪下之南侧石城墙 万安关 这是我的八个同伴。 景区西入口处，有两树红杮，未辨假真，但觉得在白墙映衬下，十分美观，便匆匆拍下。 景区主入口处的仿古“土司小镇” 小镇实际真不大，设计将黔北民居建筑风格与海龙屯残缺关城形象结合起来，形成一种残缺美的特色。算是仿古旅游小镇中很成功的建筑。 有湘南旅人游此，惊叹于龙岩山之雄险，海龙屯之奇崛，规模之宏大。恨古土司为一人之欲，劳万千百姓劳役，意欲筑万千年之王业，然夜郎自大螳臂当车者，终难敌国家之伟力。金汤之城，毁于一旦，徒留荒城残垣，令人喟叹！便思作歌咏之，奈才疏学浅，难以成章。幸有AI可以驱使，于是与AI几番拉扯，凑成一首《六州歌头》，录之于后，以为结篇。 六州歌头海龙屯怀古黔山万叠，孤嶂插云空。层岩断，危崖耸，涧涛汹，锁千重。四壁苍冥绝，东梯陡，西脊窄，猿难攀，鸟难渡，扼黔封。龙岩雄峙，拔地四百丈，天造藩墉。看六关横磴，飞虎峭梯浓，石叠千重，势争雄。昔杨氏世，据荒壤，分黔土，擅侯封。驱丁壮，开山麓，凿青琼，历八冬。四万民夫苦，营宫阙，储仓廪，陈兵械，筑伽藍，厩牧充。环屯雉堞绵亘，山颈处、殿宇穹隆。恃千寻天险，妄自拟宸宫，祸起兵戎。王师四合，分八路，征廿四，动宸衷。戈甲耀，烽烟沸，血川红，岁时穷。百四旬鏖战，从西隘，摧瓮障，焚玉宇，断豪宗，迹俱空。七百余年世胄，一朝尽、改土归流。剩残阶苔蚀，凭吊叹民穷，万古悲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