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昵称/山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图文/山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美篇号/2159032</span></p> <p class="ql-block">云梦的晨光还在露珠上打盹,我们已踩着单车闯入六点的薄雾。踏板在脚下画着匀速的圆,二十八迈的风劈开暑气,在耳边拉成透明的弦。两小时的车轮丈量里,高楼从地平线陡然拔起——像谁把整片春笋林搬到了平原上,钢筋水泥的竹节里藏着万家灯火。</p> <p class="ql-block">武珞大道展开它五车道的胸膛,辅道为我们留着VIP的窄巷。梧桐列队成绿甲的兵,枝叶在头顶织出连绵的穹顶,把七月的太阳筛成满地的碎金。林荫道上的行人踩着光斑散步,恍惚间竟像在森林深处偶遇了人间。武汉大桥的钢索牵住两岸时,我们停车倚栏,只见楼群如儿时沙地上的竹签阵,密密麻麻插满视野,把长江水挤成一道羞涩的银线——上游的水从哪幢楼后拐来?下游的浪又消失在哪片玻璃幕墙的倒影里?这庞大的城池啊,当年是怎样把自己裹进寂静的铠甲,把灯火一盏盏摁进暗夜?</p> <p class="ql-block">过早的油香还沾在嘴角,我们便扎进城市最湍急的动脉。红绿灯是黄河的漩涡,车流是挟着泥沙的洪峰,电瓶车如浪尖的舢板,公交车似突进的驳船。我在斑马线边等待时,忽然听见壶口瀑布的轰鸣——原来钢铁也能奔腾出水的魂魄。绿灯劈开人潮的刹那,我奋力蹬踏,像一尾逆流的鱼,在汽笛声里寻找自己的鳍。二三十公里的穿城路,把方向感揉成皱巴巴的纸团,武汉火车站的立交桥在导航里打着死结,直到我们终于逃进空调房的凉意里。老柴捧回的西瓜红得透亮,两勺下去,半日的暑气便化作了肚里的甘泉。</p> <p class="ql-block">车轮碾过正午的柏油路,路面蒸腾起蜃楼般的雾,汗水在车把上滴成断线的珠。一百零八公里,每一寸都在诉说着城池的庞大,直到沁园宾馆的前台笑着为我们升级了房间,空调的凉风才终于吻上汗湿的额头。</p> <p class="ql-block">第二日清晨五点半,热干面的芝麻香又拽住我们的车把。可立交桥依然在导航里设着迷宫,我们绕了又绕,像在钢铁藤蔓间找路的甲虫。柴哥摊开地图,指尖划过一道弧线——改道大冶吧,多走六七公里,却能绕过黄石城区的纠缠。</p> <p class="ql-block">归程已近尾声,家的温暖在胸腔里咕嘟冒泡。这穿城的两日啊,车轮记住了每一条街巷的体温,而我们终于懂得:所谓大城,是能把长江藏进楼丛的胸襟,也是能在热浪里为两个古稀旅人捧出西瓜的柔情。此刻躺在洁白的床单上,听见明天的车轮已在梦里轻声催促——往东,往东,家的门扉正为归人敞着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