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成“读书”作品系列之六

荣成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荣成“读书”作品系列之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抄书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买书需要钱,有钱还不一定能买到书,怎么办?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我抄过赵朴初先生的《片石集》,歌剧剧本《刘三姐》,《水浒传》的著名章回《智取生辰纲》,老版《西游记》第十回中渔樵(即张稍、李定)对诗的长篇段落等,当然也抄过一些现在看来是极无聊的书,如《铜尺事件》《余飞三下南京》等手抄本。原因盖是当时的书少之又少,就如人饿急了,喝口凉水抵挡一阵也是好的一样。抄实在是一个笨办法,可有的好书一时买不到,情急之下就只有抄了,这叫不得已而为之。如今就方便多了,出钱复印即可。不过抄书的过程,实在也是一个享受的过程,那种超乎物外的精神愉悦,简直妙不可言。比如我抄《明清时代民歌选》(乙集),其中有首《喜只喜的》,描写一对情人离别前一晚难舍难分的心情,最后两句道:“恨不能双手托住天边月,怨老天,为何闰月不闰夜?”极含蓄,极通俗,可这个俗是脱了俗的俗,俗中见雅,大俗大雅,雅俗共赏,比如今的“我爱你”高明多了,优美多了,有力多了,堪与中国最优秀的诗歌媲美,给人以强烈的艺术震撼。此前自以为读书不少,至此方觉读书太少,书海无涯,几辈子也读不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最让我难忘的,乃是抄张扬的《第二次握手》。此书未出版前,曾一度在社会上广泛传抄,风靡一时,自然也流入到了部队。这部抄本是连队给养员弄来的。在当时“高、大、全”的政治和艺术氛围中,此书以别样的情调给人以强烈的新鲜感,因此诱惑力也极强。我们几个好书的聚在给养员的宿舍一商量,就你几页我几页地分了工,在“地下”紧张地抄开了。抄这样的书得避人耳目,部队纪律又严,熄灯哨一响就抄不成;好在给养员独处一室,晚上也不站岗,他通宵达旦地干,因此进度还不算太慢。遗憾的是就在此书抄了一小半的时候,我们的“秘密”终于让领导上知道了,指导员就来做我们的工作。他也不怎么批评我们,只说这部书不反动,不黄色,但也没有什么积极意义,这样的书暂时先不要看,更不要抄,要我们交出书稿。指导员还强调说,你们都是连队的骨干,要争取上进,千万不要在这件事情上栽了跟头。于是此次抄书宣告流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粉碎“四人帮”以后,文艺“解冻”,《第二次握手》正式出版。我兴冲冲地买下一本,这可是我同《第二次握手》的“第二次握手”啊!可当我细细地一遍读下来,却觉得那味道远不及当时的手抄本,再读,也是如此,何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作于1999年12月)</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