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山雾中游（二）

荣誉霞客

这次来天门山赶上个阴雨天，整座山都裹在雾里，连风都带着水汽扑在脸上。站在上天梯脚下抬头望，云雾把天门洞遮得半遮半掩，石壁上“上天梯”三个鎏金大字倒是清清楚楚，配着那句“莫谓山高空仰止，此中真有上天梯”，一下子就让人心里攒了股往上爬的劲儿。

红色的缆车悬在半空中，载着满厢人往山顶走，后头就是浮在云海上的青峰，山尖的岩石露着白，在雾里头明明暗暗，站在缆车里往外看，估计跟坐着飞毯过仙山差不多。

弯弯曲曲的通天公路顺着山势绕，一道弯接一道弯，藏在雾气里头，只露着几段灰白带黄的路面，像是神仙随手画在山壁上的线，山风裹着雾飘过去，刚看清这段弯，下一段又藏进雾里了。

从山顶往下望，云雾裹着远处的青山，广场上攒着攒动的人群，灰顶的古建筑安安静静立在一旁，盘山公路顺着山脊绕，顺着雾的间隙往远处伸，整个场景都像被蒙了一层薄纱，模模糊糊反倒更有滋味。

扶着栏杆往下望去，湿滑的石阶沾着水汽，走起来得格外小心，前头两个赶路的人弓着腰抓着栏杆挪，慢慢往上走着。雾气里露出广场和盘山公路的轮廓，云雾在山谷里翻涌，连风都带着湿意，凉丝丝的钻进衣领里，反倒让人走得更精神了。

下来再看向上天梯，九百九十九级台阶顺着山势一直伸到天门洞底下，陡峭得像从天上垂下来的梯子，云雾从洞里头往外涌，顺着山壁飘下来，左侧岩壁还有一道细细的瀑布顺着往下流，滴滴答答砸在石头上，远远听着像轻声的歌。

弯弯曲曲的公路顺着山谷绕，云雾在山谷里飘，一会儿遮住大半截路，一会儿又露出来，只有那黄线勾着的黑色路面在满是绿意的山壁里头绕来绕去，看着都觉得开着车在这儿走，一定像在云里飘。

层层叠叠的弯顺着山势往下绕，云雾填了大半个山谷，只把公路留在外头，一座笔挺的山峰立在山谷尽头，雾气裹着山尖，真像一位披着青衫的仙人站在云里头，等着我们往山里走。

站在天门洞里往外看，洞外就是一汪云雾，水面晃着岩壁的影子，波纹轻轻晃，把山的影子晃得碎碎的，站在这里只觉得外面就是茫茫云海，我们站在仙洞门口，连说话都不自觉放轻了声音。

贴着陡峭的岩壁往山下看，层层叠叠的山峰顺着山谷排过去，全都裹在雾里，颜色一层比一层淡，最远处的山几乎跟雾融在了一起，岩壁带着湿意，粗糙的纹路摸着都能感觉到山的力气，这样的雾中天门山，比我预想中还要动人，不枉我一步一步爬上来，看这一场人间仙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