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们都是乡村教师</p><p class="ql-block">我们都是乡村教师。</p><p class="ql-block"> 学校不大,教师寥寥,有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也有从上海分来的大学生和知青。中间那位是陈老师,我们的老大哥。上海外国语学院学日语出身,到了公社学校却改教英语,后来调回上海,夫妻终于团聚。后排戴眼镜的也姓陈,我们叫他“瞎子”——上海知青,谨小慎微,对工作极端负责。他在农村自学完大专数学课程,解题能力极强,教学功底扎实。后随父母意愿调回无锡郊区,与运河边梳大辫子的杨巧妹成婚,过上了丈夫教书、妻子耕种的殷实日子。右边那位“小白脸”,一表人才,可命运偏将妻与子的不幸,尽数压在他一人肩上。上海人的执念是娶个上海老婆,老来返沪。他如愿在贵阳娶了上海籍妻子,生下一子。后来妻子患上脑萎缩,夫妇俩绞尽脑汁把孩子送回上海,落了上海户口,孩子却患上癫痫。一个暑假的清晨,孩子正要乘火车返回贵阳,癫痫突发,因异物窒息而亡。妻子与病魔抗争十年,他十年如一日不离不弃。可怜那位意识混沌的母亲,至死不知孩子已先她而去,却还在迷糊中一分一厘为孩子攒钱,梦里都是全家重返上海团圆的归途。我的同事,我的朋友,十年守候失能的妻子,这份心痛与珍爱,令人动容。什么叫热爱生活?什么叫热爱工作?什么叫忠贞不渝?这样的人就在我身边,就在我平凡的生活中,我永远铭记。</p><p class="ql-block"> 我18岁离开贵阳,插队五年,读书毕业后又分回农村教书九年,前后离家(贵阳)整整十六年。人生金子般的年华,都撒在了乡村。命运给我画了一个圆圈,十六年后重返贵阳,回到起点。这十六年,权当是神灵要我修炼一场——回城之后,一切从头再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