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游杭州植物园

胡杨

　　五一劳动节处于暮春时段，谷雨后，最美人间四月天，处处繁花似锦。映入眼帘是让人看不够、爱不够的“绿野仙踪”。与其在西子湖畔欣赏山水，不如到杭州植物园走走，沉浸在绿色世界里，感受亲近大自然的愉悦。

节日里的杭州，风清日暖，草木繁滋。时隔数十载，我重游杭州植物园。这片玉泉之畔、西湖之邻的绿野，封存着我的少年光阴，也牵绊着我跨越半个世纪的心愿:此番归来，一为捡拾青春遗落的旧梦，二为践约一桩绵延五十二年的牵挂——想亲眼看到远渡重洋、扎根于此的北美红杉，让经年惦念，终得落地安然。

　　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我就读于咫尺之遥的浙大附中。其时校风淳正，学风笃厚，同窗皆潜心向学、锐意进取，不少人超前研学，深耕求知之路；任课师长严谨治学、精研施教，引学子求精求深、务实求真。

植物园，便是我们最眷恋的天然书苑。课余携书入园，坐卧草地浓荫中。享清风穿林涤俗，受草木吐纳清芬，充沛的负氧离子洗尽伏案疲惫。少年心事澄澈滚烫，怀一腔读书报国之志，笃信韶华不负、勤以立身，满心皆是奔赴山河的赤诚。

世事倏然变迁，时代洪流倾覆寻常岁月。莘莘学子的报国夙愿戛然中断，我辞别江南烟雨，远赴北大荒荒原，经十年风霜磨砺，然初心未改。

　　1972年，中美破冰，尼克松访华，北美红杉携异域友谊远渡重洋，落户杭州。彼时边疆知青辗转相传，皆言此珍稀佳木植于虎跑。数年后我回杭探亲，专程寻访，却一无所获，怅然之感深埋心底。

八十年代初，率学生来杭春游，首站便是植物园，一心盼寻红杉踪影，了结悬念。奈何春日游人如织，处于青春期“叛逆”的学子嬉游无拘，我奔走呼号，分身乏术，最终与红杉擦肩。这一次仓促错过，一晃便成了四十余年岁月浮沉。

　　半生倏忽而过，耄耋之年得闲，终赴旧约。地铁辗转，公交接驳，一小时余便至浙大附中公交站。本欲驻足回望母校，恰逢16路车至，遂先前往浙大。伫立校门，但见护校河水依旧潺湲，校貌风骨如初。这所江南名校，文脉赓续，薪火不绝。

忆昔同窗，有人于时代波折中坚守不辍，恢复高考后圆梦浙大，本硕连读，终有所成，成为我辈心中恒久之楷模。静水无言，见证沉浮，亦昭示大道：初心不坠，终可破局逐光。

辞别浙大，沿玉古路护校河徐行。垂柳拂岸，清波映翠，草木葳蕤生香。行不多时，杭州植物园清幽园景入目。细读园况简介，凭证入园，一步踏入绿意，半生疏离的时光隔阂，顷刻消融。

　　杭州植物园地处中国亚热带北缘，气候温和，自然条件优越，是集种植保存、科学研究、科普教育、休闲娱乐为一体的综合型多功能植物园。

植物园建于1956年,占地248.46公顷，拥有植物600种(含品种)，素有“植物博物馆”的美誉。园内有十二个专类园和景点，环境优美，各具特色。”玉泉鱼跃” 、“灵峰探梅”两个景区更是名闻遐迩。

园内树木成荫，空气清新,风景优雅，游览内容丰富,景色四季变幻，深受中外游客喜爱。

全世界有2600多个植物园，中国有140多个植物园。

植物园究竟是干什么的呢?虽然从表面上看，植物园与一般公园同样是遍植花草树木，但植物园能做的事却是一般公园做不了的。植物园具有种植保护、科学研究、科普教育、游览休憩、科学研究等功能。

全世界的植物园收集的植物约有8万多种，相较于目前地球上现存的50万种植物来说只是沧海一粟。但我们已然清楚地认识到植物的物种与生长正在遭受着严重的破坏，已至危险边缘。因此，作为植物的迁地保护机构，植物园的工作将是任重而道远。而更多的保护工作需要我们每一个人的参与。

　　为了解杭州植物园半个多世纪以来的发展变化，我从园中众多景点中选择了五处游人较集中的专类园，打算细细“品尝”。

山水园位于玉泉鱼跃景区东北面，占地面积3.2公顷，水域面积约6800平方米，是我首选的游览点。它依据自然地势，充分利用原有的山体、洼地等，结合匠心独具的人工造景，形成了江南山水园林的经典之作。

这里有一泓湖水，碧波荡漾。四周是树木环翠，亭台水榭点缀其间。

景点介绍的文字说，景色四季各不相同：春季妩媚多姿，夏季艳丽缤纷，秋季色彩斑斓，冬季银妆素裹，充满了无穷的魅力。

园内种植有荷花、睡莲等观赏性水生植物，其中睡蓬品种最为丰富。站在水边看去，满池都是碗口大小的睡莲叶片。水中的人工小岛的是许多冬候鸟、夏候鸟的栖息地，也是杭州著名的观乌胜地。2006年，此区域被列为杭州城市生物多样性保护示范区之一。

　　漫步在山水园，切身感受了这里依山临水，江南园林之雅、山野自然之旷。碧水一泓，曲桥卧波，亭榭隐于林木，黛瓦清影落入清波，虚实相生，意境空灵。

暮春时节，睡莲临水含韵，鸢尾夹岸含青。清风拂过，花叶轻摇，涟漪细碎，几只野鸭硬是在布满睡莲的池中开辟出自由通行的“航道”。

满园静谧无尘，有小学生在廊亭里或静观水鸟，或临摹风景。山水不语，自有风骨，隔绝人间喧嚣，安顿漂泊心神。俯仰之间，尽得自然清趣，让人顿生对天地造化的敬畏。

在园中游玩时，我看到了灌木丛中行将凋谢的映山红，也知道了槭树的经济价值，从长廊的圆洞门口观景别有一种诗情画意。

山水园与“玉泉鱼跃”景点紧挨着，有园内游步道直达，顺着这条道我从侧门走进了景点。

玉泉鱼跃景区位于植物园北侧，占地15公顷。玉泉是杭州三大名泉之一，泉水品莹明净。

景区内旧有玉泉寺，又名清涟寺，初建于晋天福三年(938年)（今寺已不在 ）。其在南宋时便是观鱼胜地。碧色如玉，清激见底的大鱼池中有百余尾大青鱼和锦鲤。凭栏观鱼，沉浮上下，有“鱼乐人亦乐，泉清心共清”之意趣。鱼池上方有“鱼乐国”匾额，出自明代书画家董其昌。鱼池西院有“古珍珠泉” ，泉北复有“晴空细雨池”。鱼池南建有亦乐园、戏鱼池以及“清乐堂” “如鱼得水”、“碧莹亭”、“闲定轩”等景点。围绕园内，修竹挺秀，古木参天，各色花卉竞相争艳。

　　循径而至玉泉鱼跃。站在景点的侧门口，一眼便洞穿到古珍珠泉。但见千年古泉澄澈温润，活水不竭。青石方池清透见底，锦鳞青鱼悠游其中，逐波自在，浮沉从容。

古廊题刻“鱼乐国”三字苍劲古朴，承续千年闲适意趣。游人凭栏静观，顿悟世间至乐，莫过于顺其自然、安守本心。

一泉活水滋养了水中生灵，岁岁不息，默默演绎着大自然造化万物的大道。

这处景点在不售门票的年月里，我常常特地进去看池中的大鱼，即便在附近的玉泉泳池游泳，回校时也要到这里也弯一弯。听老师讲，日军侵占杭州时，“以战养战”的日本兵，竟将池中养的大鱼捞出当“战利品”吃了。抗战胜利纪念馆中展出这批兽兵抬着玉泉的大鱼炫耀过市的猥琐照片，就是日本人在杭州犯下的罪行之一。

　　伫立在玉泉鱼跃的匾额下，观近百尾青鱼在碧波间沉浮。它们摆尾时带起的涟漪，一圈圈荡开，仿佛在丈量光阴的深浅。游人兴致投饵，引得鱼群在池中穿梭翻滚。玉泉属于冷泉，我曾在附近的游泳池领教过夏日时水温的清冽。眼前的场面让我感受到，生命无论在水温几许处，总归要奋力向上。

细看鱼池中观赏鱼类，以螺蛳青为主，也有大的锦鲤。体型巨大的青鱼看上去有百斤以上。它们在蓝天，绿树，阳光，碧水的环境中尽情享受生命中独有的乐趣。

池边，墙壁上有一些文字分别介绍了《中国观赏鲤鱼》为什么没有变成锦鲤，以及《金鱼与杭州》。看完后，让人增长了不少知识和乐趣。尤其是后一篇短文，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杭州老墙门内住户养金鱼的情景：

天井里一口大缸，接满天落水（有的则是静置的自来水），缸中养着的红金鱼在水中缓慢游动，放学回家的孩童，趴在水缸边沿凝神静气地看上半天。这就我当年常看到的杭州人家真实的市井生活。

离开观鱼池，向出口处走时，不由地驻足片刻，欣赏起眼前江南园林布局的匠心，楼台亭榭错落有致，景观显得有层次。翠绿成荫，让人觉得岁月在这里沉淀了下来，放飞的闲适心情也融进了这片青山绿水……

　　玉泉鱼跃正门对面的山坡上有一幢颇为现代的建筑，它就是植物资源馆，入口处的宣传榜告诉我，眼下正在举办题为《草本万象》的药用植物科普展。

步入植物资源馆，可以看到在不大的展厅里，以不同形式收纳着万物草木，浓缩了亿万年的演化沧桑。从古木孑遗到寻常芳草，件件标本静诉着生命的历程。此类标本与我在自然博物院，磐安中药材博物馆看到的展品大同小异，这里却是鲜活的植物，看来各博物馆侧重点不同，而杭州植物园的资源馆更具特色。

草木无言，历经沧海寒暑，坚韧繁衍，生生不息。微末生命尚且向阳而立、守机待发，令人深省：万物有灵，各循时序，各尽其命，敬畏草木，便是敬畏生命、敬畏天地。

我看到，植物资源馆的玻璃幕墙后，蕨类蜷曲的嫩芽正舒展成羽状复叶。解说牌上的拉丁文学名，像是一串串密码，破译着物种演化的天机。忽然懂得：分类学家的严谨里，藏着对生命最深的谦卑——人类给万物命名，却永远无法穷尽造物的奥妙。

　　在参观中，“植物保护”内容引起了我的重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是时任浙江省委书记习近平于2005年8月在浙江安吉考察时提出的科学论断。

植物保护是我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植物保护主要分为就地保护和迁地保护两大部分,就地保护以建立自然保护区为主要保护手段，而迁地保护则更多依靠全国各地植物园的不懈努力。

植物园在植物保护中主要发挥三大功能，在科学研究方面包括珍稀物种的收集、保存;植物的引种、驯化。植物的分类、鉴定;植物生理生态研究。物种多样性的保护、利用等。

在生产开发方面包括应用植物的繁殖培育，新品种的开发、引进、推广等。在教育休闲方面包括了科学知识的普及教育。这些都是杭州植物园建园初衷和追求方向的体现。

　　植物资源馆是新建的，包含五个展厅，分别为“序厅”、“植物的演化”、“植物万花筒”“植物的朋友图”及“植物与人类”，旨在向社会公众传播植物科学知识,全面系统地闸明植物与人类生产生活之间的关系。让参观者在畅游展馆的过程中领略植物的美好，感受植物的奇特，发现植物的价值，提高对自然的保护。

目前杭州植物园共收集保育国内外植物6000余种(包括种下等级和栽培品种)，隶属230科，1305属，其中属国家保护的珍稀濒危植物189种，各类盆景盆栽植物2000盆。

在馆里一圈逛下来开了眼界，感到杭州植物园建设和发展是与时俱进的，为广大市民提供了一处休闲娱乐的好场所，在资源馆我们科学而理性地认识了植物，更深入地了解世界。我打心眼里羡慕现在的城区中小学生，植物园为他们打开了无字的百科全书。

离开植物资源馆，按导游提示图线路，走进“百草园”。在桃源里自然中心，我先从文字介绍上了解生物的多样性及项目概况：

当今世界面临的人口、粮食、资源、环境、能源五大危机，无一不与生物多样性有关。生物多样性保护已成为全球关注的焦点。由于人口的压力，人类生存环境，也就是生命支持系统，不断受到人类本身有意或无意的破坏，但是人类并未意识到将来的后果，致使环境恶化，生物多样性下降，这将影响到人类的生存与发展。

1992年6月，联合国召开了环境与发展大会，通过了《生物多样性公约》。我国是生物物种极为丰富的国家，我国政府于1993年正式批准加入该公约。2002年11月，建设部颁发了《关于加强城市生物多样性保护工作的通知》，要求加强生物多样性的研究，积极开展生物资源和生态系统调查、生态环境及物种变化的监测、生物资源(特别是乡土物种和濒危物种)的普查和检测：

切实加强珍稀、濒危物种的繁育和研究基地建设。要求各省、自治区建设厅、 直辖市园林局组织开展城市规划区内的生物多样性物种资源的普查。

　　西湖风景名胜区是杭州市重要生态功能区，此区在杭州生态市建设中有着极其重要的特殊地位，对维护区域生态安全、保护生态平衡、保持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有着重要的意义。正确评价和评估西湖风景区生物多样性的现状，充分发挥生物多样性的生态服务功能，是建设西湖生态功能区及杭州生态市绿色GDP建设的重要基础及关键所在。

杭州城市生物多样性保护示范区建设是“西湖风景区生物多样性生态功能研究及保护示范区建设”项目得到了杭州市科技局和西湖风景名胜区的联合支持和立项，2005年作为杭州市重大科技项目转入浙江生态省建设重点项目之一。

杭州城市生物多样性保护示范区建设，是“西湖风景区生物多样性生态功能研究及保护示范区建设”项目的重要内容。目的是为了在城市化的进程中切实保护生物的多样性，对市民进行自然知识教育，提高公众对生物多样性保护的认识，同时也为科研院所提供长期的生物多样性观测研究地点。

　　置身于百草园，环视景观，园内阡陌规整，百药丛生暗香浮动。紫苏、薄荷、金银花、何首乌等千余种本草次第排布，品类繁盛。乍一看，园內人工刻意种植的药材，要不是有蓝色的标志牌显示，很像没人打理的撂荒地。

园中神农鼎静立伫立，溯源华夏本草济世的千年文脉。细看这一草一木，皆承天地雨露之泽；一性一味，隐藏着祖先仁善之智。草木微渺，然却可济世安人；天地无言，始终厚德载物。这里彰显了人与自然相依共生，成就最质朴的世间大道。

穿行在林木花草编织的绿色世界里神清气爽， 我饶有兴致地先后欣赏了许多如雷贯耳却又未曾谋面的草本植物，真切而深刻地了解了生物的多样性。看过了南方红豆杉、凹叶景天、杜仲、中华称猴桃、番红花、长梗黄精、草珊瑚、天门冬等植株。

大自然中的许多花花草草，成就了中医中药的存在与发展，它们普通而平凡，甚至不引人注目，然而却又是与我们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正是先祖们用文字或心口相传，才使得中医药事业世代承袭，造福于华夏子孙。至今我还记得药食两用的马齿苋在灾荒年月曾为民众裹过腹。多年前我罹患肾结石，学校工友教我认识了金钱草（富阳乡间农民称之为铜钱草）和车前草，采之水煎为药，疗效甚佳。

眼前的草本植物多得让人眼花缭乱，熟悉的陌生的多样生物为游人提供了观测研究的好去处。

　　离开百草园，穿林西行，很快来到玉泉路与青芝坞交汇处，但见一支长长的队伍淹没在茂林修竹间，大家排队参观佛像头。走近看这些人等着与佛像头合影，每人只能逗留2分钟。我在旁边抓拍了佛头像，有一种超凡脱俗的空灵之感。佛头像是韩美林先生的传世杰作。旁边就是韩美林艺术馆，馆舍建筑颇为现代。

大门入口处，两尊麒麟雕塑分别安放两边。这两尊麒麟造型非常独特，采用了韩美林先生标志性的夸张变形手法，线条刚劲有力，极具视觉冲击力。它们就像一对威风凛凛的守护神，矗立在大门两侧，迎接每一位到访的观众。

游人尚未进馆，就已经沉浸于匠心独具的艺术氛围。

门口正对面是一截半堵矮墙，上面是介绍《杭州韩美林艺术馆》文字:

湖山之盛，诚非一池碧波而已，乃浙山越水灵气之所聚。其间又有中华五千年文化之陶冶，包容儒道、涵泳释氏，文人雅客、功臣烈士，多流连西子，此诚湖山之盛也。

韩君美林，虽人生多厄，而艺事精进，名播中。书画雕塑，工艺设计，风格独特，为世所重。韩君于乙酉慷慨捐赠千件佳作与杭州，政府襄助设立艺术馆，以与公众分享。庚寅再捐五百，助艺术馆扩建改陈，此韩君之义举，亦湖山之幸哉！

韩君美林，艺成乃大。空中凤凰，地上福娃，更有天书相助，成当代美之林也。齐鲁人家，缘结西子；杭府主公，延揽文士；长留湖山，青史垂名。

半文半白的文字读起来有点拗口，还是可以看出短文集中而概括地介绍了韩美林人生简历，艺术特色，有影响力的代表作，以及他与杭州深厚渊源。

进内参观，我发现艺术馆与一般博物馆不同，以展出的艺术作品为主，文字展榜少，把想象和感受的空间让给观众。馆内收藏了韩美林捐赠给杭州市的2000余件涵盖绘画、雕塑、陶瓷、工艺等门类的艺术作品 。众多的艺术珍品让人目不暇接，如果细细看，可能要在馆内“泡”上一整天。我只能就吸引我的作品匆匆看过，其余的，眼光一扫而过。以下介绍的是我印象深刻的韩美林作品，与有兴趣的朋友们共享。

首先是雕塑，青铜器制作的工艺品最触动人心灵的是《母爱》为主题的作品，无论是以人为素材，抑或是动物，都激发人们对母爰的崇敬，对生命诞生的敬畏。

　　其次是工艺设计，韩美林先生美学造诣深，从家具打造，到中国国际航空公司凤凰航徽、客仓布局，无一不显示其高雅而独特的审美情趣。

　　再次，就是韩美林的绘画艺术，韩先生独创了“刷水画”技法：在水彩纸上先刷清水，在纸半干未干时下笔作画。他将传统水墨与现代水彩融合，创造出毛茸茸、栩栩如生的动物形象 。生肖邮票，北京亚运会，北京奥运会吉祥物熊猫、福娃在方寸之间尽显艺术的精华。

　　最后，我要提到的是，作家是用文字刻画形象，画家是用线条与色彩来塑造形象，艺术来源于生活，扎根于生活，又高于生活，而这又与艺术家本人的身世、经历有着密切的关联。

韩先生1936年12月26日生于山东济南，母亲是绍兴人，妻子是杭州人。1955届中央工艺美术学院首届毕业生，留校任教。1963年起下放至安徽准南陶瓷厂，长达14年。他在基层持续深耕工艺美术，从拉坯学徒到钧瓷实验者，积累了深厚的民间艺术底蕴 。现任清华大学文科资深教授，中央文史研究馆资深馆员。

2015年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平艺术家"称号、2018年获国际奥委会"顾拜旦奖"。前者侧重艺术促进跨文明对话，后者表彰奥林匹克精神的传播贡献。

韩美林与杭州有着深厚的情缘，自称为“杭州女婿”，并将大量心血与作品留在了这座城市。匆匆看完全部展品后，深感馆中作品形神兼备、刚柔相济，兼具雄浑格局与细腻温情。山水养文心，艺术润俗世，自然赋予笔墨灵气，人文赋予山河风骨。于此方知，山水涤性，艺术安魂，自然与人文相融，方是心灵最佳的栖居之所。韩美林艺术馆是植物园中的艺术奇葩，让人流连。

　　离开韩美林艺术馆后，按导游图示，来到友谊园。由于缺游览线路图具体标示，我在“植物分类区”里兜了很大的圈子。最后还是游览点志愿者，一位刚退休的大姐热心地把我引领到北美红杉种植点。

终于站在友谊园的北美红杉下。1972年尼克松带来的幼苗，如今已长成二十米高的巨木。红杉树在园方专心呵护下长势良好。细看这株心心念念的树木，岁月的风霜让它的树皮龟裂，如同老农沧桑的手背，树叶在夕照中泛着新铜色的光泽。指尖轻触树干，想起了那年回杭探亲，在虎跑景点的水杉林里徒劳寻找它身影。五十二年了，时间见证了当年的一棵幼苗，长成了参天大树，半个世纪的时日，也足以让当年的北大荒知青鬓角淡染秋霜。

　　红杉树是地球上寿命最长、最高大的树种之一，寿命可达数千年。当年美方赠送红杉树，最直接的寓意是祝愿中美两国人民的友谊能够像红杉树一样，历经岁月沧桑而万古长青、生生不息。

在中美两国长期隔绝、关系刚刚迎来“破冰”的历史节点，尼克松代表美国政府赠送植物种子或树苗，是一种充满生机与希望的和平姿态。它象征着两国关系迎来了新的春天，表达了美方希望建立长期、稳定、友好双边关系的意愿。

除眼前的北美红杉外，尼克松当时还赠送了麝牛。这是一种生活在北极圈附近（如北美、格陵兰岛）的耐寒动物，外形像牛，但毛发非常浓密，能抵御极寒。一方面是展示美国特有的野生动物，另一方面也带有“破冰”的友好寓意，希望中美关系能像这种生命力顽强的动物一样在“寒冬”中存活并繁衍。

　　半个多世纪过去了，尼克松因水门事件早已淡出了历史舞台，我对他在中方欢迎宴会上说的一句话，记忆犹新：“伟大总是以平凡的面目出现”，这是他当时踏上中国土地上最真实的感受。现任美国总统也称中国人民是伟大的人民……

仰望这一树苍劲，思绪万千。一株红杉，承载着中外友谊的时代印记，镌刻了山河变迁，亦映照过我少年追梦、青年戍边、中年奔走、暮年归闲的一生。

看完北美红杉后，就在这“植物分类区”里，我认识了红豆杉，也看到了“美国山核桃”，这种外形酷似临安山核桃的美国核桃树，也就是“吃货们”称之为“碧根果”，卖相好看，吃起来不咋地。至于红豆杉更是被一些人人为炒作成具有抗癌长寿的“神奇功效” ，吹得是有根有据，有鼻子有眼……

在植物园里泡了6个多小时，感到心满意足。离开植物园时，再一次把目光投向杉树，它们静默生长，历风雨而愈挺拔，经岁月而愈葱郁。草木尚且笃定坚守、向阳不息，人生些许跌宕与遗憾，皆是时光淬炼、心性修行。少年有奔赴之志，中年有担当之责，暮年有通透之怀，岁月从无白费，坚守终有回响。

抬眼望林木， 树梢有鸟巢，夕阳的金光正从枝叶间渗漏下来。这株跨越太平洋的红杉树，把两个大陆的阳光雨露都酿进了年轮。它让我顿悟：所谓生命奇迹，不过是平凡的种子，在异乡的土壤里，固执地活成了故乡的模样，它也是中美两国人民往来与友谊的鲜活见证。

从北门走出时，看到附近用施工蓝色挡板围住，扫了一眼，里面有推土机在作业。我突然想起媒体最近的报道，玉泉游泳池拆了，地块划归植物园。施工的地方就在植物分类区，不知道种什么，待到施工完成后，报纸会刊登消息的。届时我会来看看，一定会有新的惊喜，再访杭州植物园很值得期待！

（作者：李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