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年轻的时候理想多多,我们怀揣理想憧憬着未来,为实现理想而发奋努力。</p><p class="ql-block"> 凡是写过作文的人,大概都写过《我的理想》这类题目吧。我至今难忘,50多年前做这个作文题时,我的理想是当一个拖拉机手。</p><p class="ql-block"> 为什么想当拖拉机手?这得从我家乡当时的实际情况说起。我家地处川东北偏僻农村,这里的耕作方式非常落后,除了牛,其它农活全靠人力来做。我还清楚地记得,每年春节过后,农村便要开始翻犁冬水田准备大春育秧了。这时候仍旧天寒地冻,按照节令,牛还不能下水,为了不误农时,只好由人代替牛下田拉犁。那时我虽小,却也多次充当过耕牛去拉犁。这活儿虽苦,其场景倒也壮观:三个人在前面呼哧呼哧往前拉,一个人在后面稳稳扶着犁,沉睡一冬的水田被搅得波光粼粼,瞬间便裂开了一道道口子,给人传递出春天的气息。我们当地把这项艰苦的劳动叫做“抬田”。</p><p class="ql-block"> “抬田”那滋味,简直让人刻骨铭心。只要你挽起裤腿,将脚伸进冬水田里,立即便感觉到冰冷彻骨,双腿似有千万根钢针在扎,钻心刺骨让人疼痛难忍,但只要坚持一阵,你的腿脚冻麻木了,就再也感觉不到寒冷了。不过到了这时候,你的双腿已经被冻得像两根被霜打蔫了的红萝卜一样了。</p><p class="ql-block"> “抬田”的经历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子里。读书后,从书本上知道了拖拉机可以耕田犁地的知识,于是我期盼着有一天,自己能驾驶着铁牛驰骋在家乡的土地上,彻底改变由人当牛变马耕田耙地的现状!</p><p class="ql-block"> 12年的学校生活,因为情况的不断变化,我无数次地重新设计过自己的人生,更改过自己的理想,当工人、当教师、当干部、当科学家……但从来就没有想到过将来要当记者、编辑什么的。然而,参军入伍后,却偏偏事与愿违,我先当通讯员,后做记者、编辑,而且居然一做就做了三十多年,成为我的终生职业。</p><p class="ql-block"> 我进入记者、编辑行列纯属偶然。那一年,部队进行冬季野营拉练,驻扎在滇东北一个偏远的山村,这里似乎比我的家乡更为贫困,当地老百姓一年四季基本上是以包谷和土豆为主食。但是,部队进驻此地以后,乡亲们拥军热情却空前高涨,并不富裕的老乡有的给部队抱来几只鸡,有的给部队送来几十个鸡蛋,即便是最穷困的人家,也要给部队扛来一两捆烧柴以表达心意。那种热情,那种真诚,深深地感动了我,从来没写过新闻的我居然拿起笔来写了一篇报道,送给团政治处报道组,请他们代我向报社投稿。团里的新闻干事看了我写的这篇稿件,觉得文字还可以,认为我适合搞新闻报道,于是,我很快便接到通知,调往团政治处当战士报道员。</p><p class="ql-block"> 当报道员并非我的理想。那时,我当兵还不到两年,却已多次变换岗位,当过机枪手、炮手、计算兵,但不管怎么变,我都是一个操枪弄炮的兵,因此心里就有了一个新的理想:学好军事,将来当一个叱咤疆场的指挥员。这次被选调为报道员,成了一个舞文弄墨的兵,显然有违我的初衷。更要命的是,我对新闻“五要素”一窍不通,自然对它不感兴趣,对自己不感兴趣的工作,又怎么能够做好它呢?不过,既然上级的通知已经下来了,我作为士兵就得服从。所以,我仍像以往一样,努力地熟悉新的岗位,刻苦学习和钻研新闻业务,以便尽快进入角色。</p><p class="ql-block"> 还好,担任报道员不长时间,我开始在报刊上见到自己的名字,逐渐对新闻工作培养了一些兴趣。再到后来,就好像“先结婚后恋爱”的情侣一样,我简直就离不开这个岗位了,从报道员到新闻干事,从新闻干事到记者,从记者到编辑,从编辑到主任编辑、副总编辑,我在新闻岗位一干三十余年,其间也有过多次可以调离的机会,可我均舍不得离去,以致成了我的一生之所爱。你说怪也不怪?</p><p class="ql-block"> 其实一点也不奇怪,因为理想与现实有一道坎。理想是超现实的,否则它就不成其为理想,可它又不能完全脱离现实,否则它就成了空想。这是一对矛盾。从并不喜欢的岗位到舍不得离开这个岗位,其间是一个矛盾转化的过程。多年的经历告诉我,国家是个高度集中统一的整体,个人的理想必须服从全局与现实的需要,离开现实来规划自己的理想,那是既不现实也不可能的。所以,个人的理想必须建立在整体需要的大前提下,做到胸怀全局,心有“一盘棋”,只有这样,理想与现实才能很好地统一起来,个人的聪明才智也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来。</p><p class="ql-block"> 年轻的朋友们,你能顺利地迈过这道坎吗?</p><p class="ql-block"> 2018年12月于成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