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远去的孩子们

云间孤雁

<p class="ql-block">昨天看到了一个女子的QQ日志,用辛辣的语言评判这个社会,感慨于她敏锐的目光,探究之下竟发现这是出自我从教生涯的第一个学生之笔,过去的时光就这样跌撞而来。</p><p class="ql-block">那是我第一次走上讲台,忐忑间瞥见讲台下那一双双单纯透亮的眼神,竟安定了自己慌乱的心。那是第一次教书,连生物钟也难以把握,有时匆忙地赶到班上冲着孩子们抱歉地笑,也获得他们的谅解。那是第一次满怀深情的教学,当那个集体一次次考试获得年级第一时,纯真的孩子们欢呼满足于一节自习课的奖赏。</p><p class="ql-block">仍记得那年班级元旦庆祝会上,火柴里变出钱的魔术惊心动魄,模拟广告词的惟妙惟肖,四个女孩《挥着翅膀的女孩》歌声的悦耳动听,张欣与其同桌自编自导小品的创意。这些孩子们啊真好,给他们一个舞台,就会展现出一个自信优秀的自我。</p><p class="ql-block">记忆犹新的是七年级的时候带着他们排演课本剧《白毛女》参加比赛的情景。那时候的我毫无导演经验,只是凭着自己读舞台话剧的认知,觉得应该要让故事情节和矛盾冲突集中在有限的几分钟舞台表演上,让人物形象通过孩子们的语言动作和神态表现出来。于是选课文、改剧本,挑小演员,利用放晚学和周末的时间带着孩子们在学校认真排练。多么幸运,孩子们总是那样毫无保留地信任我支持我,练习得既专注又投入。</p> <p class="ql-block">剧本中有一个杨白劳向黄世仁下跪的情节。那个小杨白劳需要一次次地练习仰着头,表情凄苦地看着黄世仁,小跑着过去,最后跪在黄世仁面前求他放了自己的女儿白毛女。需要通过在一次次练习中,揣摩改善演员神态动作,来推动故事情节发展。排练中我看到了孩子正皱着眉头悄悄摸膝盖的动作,猛然问道:“是不是膝盖疼?”他只是默默地笑而不语。于是我赶紧自己跪下来体验,这才知道一个下跪的动作就已经很疼了。那天晚上我连夜用自己枕头的布和棉花缝制了两个护膝盖,第二天练习前绑在孩子膝盖上。尽管如此,还是下意识地尽量减少下跪这个动作练习,但是孩子却在家里偷偷地揣摩练习。</p><p class="ql-block">在剧本中有一个杨白劳给喜儿系红头绳,父女俩对唱的片段。20年前,在农村初中,没有学校和家长的支持,没有可以借鉴的软件设备,作为导演的我却五音不全,根本没法教孩子那一段唱词啊!好在办公室里的老教师告诉我,学校刚退休的王老师是南京下乡知青,年轻的时候演过《白毛女》,还会唱。那天放晚学的时候,我赶紧带着我的小喜儿和杨白劳走进校园西边教师住处,敲响了王老师家小院的门去求教。</p><p class="ql-block">比赛那天,当扮演喜儿的吴荣荣在舞台上用含泪的眼睛唱起小曲的时候,评委也忍不住频频点头眼角湿润了。那次比赛获得了全镇一等奖并且代表镇上去市里参加了比赛。当掌声四起时,谁又知道,这些半大的孩子是怎样的团结合作创作,又是经过多少次的排练才成功的呢?</p> <p class="ql-block">初三的时候,由于教师人数不够,学校将四个班并成三个班。于是他们改了名字,由八4班变为九2班。并班的结果是让他们难以适应难以融洽,直到学校运动会的召开。每一个同学都在为这个集体努力着,特别是班长闵薛清,那个娇小柔和寡言的女孩,用她的耐力和韧性成为全班的核心。至今我仍能时时忆起运动场上娇小的她拎着沉重的方便袋,里面装着很多瓶给本班选手喝的矿泉水,阳光照耀在她汗湿的发梢,可能是太重,她卷着袖子,前倾着身子默默穿梭于几个赛点之间。</p><p class="ql-block">九2班在运动场上团结的劲儿让他们终于有了集体归属感,而聪明的孩子们把他们在运动场上的拼搏劲也用到了准备中考上来。最初在班上闻到风油精味时知道了他们熬夜看书,从冬天到夏天,晚自习过后仍然在班上看书,半夜12点了,我急得故意凶巴巴地催促他们回去睡觉。那时候农村留守儿童的他们只想考个更好的高中。</p><p class="ql-block">今天,二十年过去了,多么希望我的那些远去的孩子们在认识人生的同时能自如的应对长大,能在接触现实世界逐渐羽翼丰满的同时仍饱含生活热情,仍有一份快乐,仍是当初的那般单纯透亮的眼神。</p><p class="ql-block">人生本是苦短的,却因为牵挂惦记而有了意义,且流光溢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