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麻花开,一城烟火是乡愁

末班车xpf

<p class="ql-block">  夏日晴好,驱车穿行北疆小城的郊野,再次探寻去年带小外孙女去的那条小溪和那片小树林,我们沿途行走,猝不及防与一片盛放的胡麻田撞个满怀。 </p> <p class="ql-block">  一望无际的田野澄澈开阔,一垄垄胡麻整齐铺展,顺着平缓的地势绵延向远方。纤细挺拔的茎秆郁郁葱葱,长势饱满喜人,褪去了青苗的青涩,缀满了星星点点的小花。</p> <p class="ql-block">  那花色是极干净的雪青,浅浅缀着淡蓝的晕,五片薄如蝉翼的花瓣玲珑素雅,不似繁花热烈张扬,只清清浅浅开在田间,自带北疆原野的温柔与清寂。</p> <p class="ql-block">  微风拂过,那片花田轻轻摇曳,层层叠叠的青浪裹挟着细碎花影起伏,清淡的草木香气漫溢开来,涤荡了夏日的燥热,也抚平了心底所有浮躁。 </p> <p class="ql-block">  胡麻田的侧边,一条铁轨静静蜿蜒。风声簌簌里,时常有货运列车疾驰而过,车轮碾过铁轨的轰鸣由远及近,又缓缓消散。一节节厚重的车厢奔赴远方,带着旷野的风、田间的景,渐渐消融在天际。我伫立花田埂上,望着列车远去的轨迹,看着眼前岁岁如期盛放的胡麻,心头忽然漫上绵长的暖意与怀念。</p> <p class="ql-block">  于北疆长大的人而言,胡麻从不是陌生的田间作物,它藏着四季风物,载着烟火日常,更是刻在骨血里的乡愁底色。 </p> <p class="ql-block">  春生青苗,夏开繁花,秋结籽实,胡麻的一生踏实又丰盈。待到花期落幕,细碎的花朵悄然凋零,挺直的茎秆顶端便会结出小巧圆润的蒴果,当地人亲切唤作“胡麻骨朵”。</p><p class="ql-block"> 初结的果壳嫩绿饱满,透着鲜活的生机,细细掰开,内里藏着嫩青的籽粒,汁水清亮。历经秋风日照慢慢成熟,蒴果会渐渐转为温润的黄褐色,外壳干裂,五棱分明的果壳裂开,露出十余颗扁平光亮的胡麻籽,褐红透亮、颗粒饱满,沉甸甸坠弯了枝头,藏着整片田野的秋日馈赠。</p> <p class="ql-block">  待秋收时节,农人收割、晾晒、脱粒、压榨,一颗颗朴实的胡麻籽,便淬炼出北疆最醇厚的胡麻油。新榨的胡麻油色泽清亮,质地温润通透,自带一股独有的浓郁醇香,这是别处油脂无法复刻的纯粹风味,也是北疆小城独有的烟火味道。 </p> <p class="ql-block">  从小到大,北疆人家的餐桌,从来离不开这一勺胡麻油的滋养。小时候走亲访友,最期盼的便是一桌热气腾腾的家常吃食。滚烫的胡麻油泼在面团上,炸出的油饼金黄酥脆、外焦里软,咬一口,油香裹着麦香在舌尖蔓延;软糯的黄米炸糕,经胡麻油浸润煎炸,外皮焦香、内里绵软,甜而不腻,是逢年过节、走亲访友最地道的待客滋味。</p><p class="ql-block"> 寻常日子里,一碗朴实的莜面块磊,最懂胡麻油的绝妙。蒸熟的莜面筋道爽滑,淋上一勺滚烫的胡麻油,撒上葱花、盐粒简单调味,无需繁复佐料,纯粹的油香便能激活粗粮最本真的鲜香。</p> <p class="ql-block">  山野间采摘的扎毛毛花,焯水沥干后,拌上一勺新榨的胡麻油,扎毛毛花朵与油香相融,是凉拌菜的最好调味品;秋天土豆收获,焖上一小锅,沾上用胡麻籽捣碎撒点盐搅拌成的佐料,清香可口,是专属于北疆田野的时令美味,藏着童年最纯粹的欢喜。 </p> <p class="ql-block">  年少时总觉得寻常烟火平淡无奇,长大后走过山川湖海,尝遍四方美食,才懂最动人的滋味,从来是故土寻常味。城市的饭菜精致多样,却少了北疆胡麻油独有的醇厚绵长,少了田间清风、乡土烟火的温润治愈。</p> <p class="ql-block">  每次踏入这片北疆田野,看见岁岁盛开的胡麻花,心头总会涌起莫名的愉悦。这片朴素的花田,承载着儿时的乡间时光,封存着邻里亲友的温情,沉淀着小城岁岁年年的烟火日常。列车奔赴远方,时光匆匆向前,唯有田间胡麻岁岁枯荣,年年花开。 </p> <p class="ql-block">  一垄胡麻青,一缕油香浓,一城故乡味。于北疆儿女而言,雪青的胡麻花是夏日最美的乡野风景,醇厚的胡麻油是刻在舌尖的乡愁。烟火寻常,岁岁年年,这缕不散的油香,便是故乡最温柔、最绵长的牵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