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富县的古村古寺古道

秋子

2026年6月3日，从宁夏返回郑州的途中第一站到了陕西延安的富县。富县在延安市管辖的13个区县中经济总量的排名处于比较靠后的位置。虽然不富但风景很美。县城的南北两侧都有植被茂盛的青山，而且山脚下都有一条河，街道整齐干净，车少人也不多。整个给人一种生态良好，很清爽宜居的感觉。 之所以在富县停留，是因为在网上查到那里有几处景观想去探访。其中有杜甫在“安史之乱”逃难时期住过并在那里写出著名《羌村三首》的古村落；还有被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石泓寺石窟”和“秦直道”等历史遗存，准备第二天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先去的杜甫故居所在地羌村。导航说到了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明显的标志，又往前走了一段在一个岔路口看到了一个不太正规的写着《杜甫故居》的木牌。这里是山区，树木繁茂，窑洞和草房依山就势，高高低低，建在不同的高度上。岔路很窄，一直前行会越走越高，先生驾车去找停车的地方。我走到斜坡下的一个院落，去寻那一千多年前诗圣住过的地方。 　　虽然是陕北的山区，但不是印象中“黄土高坡”的样子，而是满眼青绿苍翠。树木高大繁茂，空气清新，有点像世外桃源。 　　院子挺大，有三孔窑洞。有一孔开着门，我问杜甫故居在哪儿？出来一位五六十岁的妇人，给我指指坡上。 　　院子里有许多存储玉米的网棚，有点奇怪粮食为什么不放在屋里保存？放露天下雨怎么办？妇人说“没麻达，有棚”。可那棚很小，雨也不一定垂直下吧？我想可能是这里很少下雨。 　　走到坡上的小路，可以看到绿树荫掩中坡下房子的屋顶。 　　图中右边的这个院子经邻居（一位老妇人）指认就是一千二百多年前诗圣杜甫住过的地方，现在是陕西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虽然院门锁着，但院墙很低，院中布局一览无余。三孔窑洞、两座草亭、还圈着一块菜地。 　　杜甫先后在这里住过两次，至于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群山环绕、交通不便的地方一住再住？这要说一下当时的时代背景。公元755年，爆发安史之乱，次年长安沦陷。杜甫携妻子儿女随逃难人群离开长安一路北上，历经艰难困苦到达鄜州（今富县）城西北15公里处的羌村。羌村地处山区，民风纯朴，杜甫找窑洞和家人得以落脚。 安置好家人后不久，杜甫不忘为官职责，只身北上去投奔在灵武（今宁夏银川一带）称帝的唐肃宗（唐玄宗第三子，他在灵武称帝后，尊唐玄宗为太上皇）。不幸途中被叛军俘获，押解到长安囚禁。公元757年春，杜甫乘乱逃出长安，历尽艰险到达凤翔（今宝鸡，唐肃宗行辕所在地），被授予左拾遗一职。 后因杜甫上疏直谏为房琯被罢相说情触怒唐肃宗，幸亏宰相张镐力谏才得以免罪。同年八月底，肃宗以“墨制放还”的方式让杜甫回鄜州探亲，百日内不得回朝。于是杜甫步行几百里，第二次到达羌村。 　　杜甫经历了囚禁、逃亡、入朝、触怒皇帝等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事件，终于回到了羌村，见到了久别的亲人。虽有惊喜却难解压在心头身为官员不能为国平叛为民解难的愧疚。他在和乡邻父老的交流中，得知羌村虽地处偏僻叛军未及，但村中的青壮年甚至尚未成年的孩子都被征兵带走。致使田亩荒芜，百姓缺衣少粮，度日艰难。杜甫焦虑不安，把万千感慨写在了《羌村三首》和《北征》等诗句中。 　　《羌村三首》从“到家”、“居家”、再到“与邻”，是对杜甫个人经历的记录，也是对当时处于战争乱世中社会民情的反映，更是诗人忧国忧民心情的抒发。 杜甫一家在羌村生活了一年四个月，他本人大约住了三四个月。于公元757年11月唐军收复长安后，带家眷离开羌村返回长安。但杜甫颠沛流离的日子并未结束，因为安史之乱整整持续了8年。 　　我想现存的无论是窑洞还是草亭都不会是一千多年前的旧物，但这恢复肯定是既符合当地的建筑特色又参考了杜甫诗中的描写。如那矮矮的院墙，看着会让人想起诗中那句“邻人满墙头，感叹亦歔欷”的动人场面。 羌村之旅，看到了杜甫诗中具象化了的田园场景；重温诗句，进一步加深了对战争给百姓造成深重灾难的了解；同时也更加敬重诗人忧国忧民的家国情怀。 　　离开羌村，第二处去了“石泓寺石窟”。石窟位于富县直罗镇川子河北岸，依山傍水，自然景观不错。石泓寺石窟是陕西省四大石窟之一，现存10窟、3371尊造像。该石窟开凿于隋代大业年间（公元605—617年），之后唐、宋、金、元、明各代都有陆续凿建。 　　到了才知道石窟只接待获批的专业人员浏览研究，不对游客开放。既来了，那就在周边转转吧。 　　走上台阶，首先被寺前的一片盛开的月季和七姐妹吸引过去。以暖黄色为基底的复色月季，花瓣边缘晕染出柔粉的渐变色，背景还簇拥着大片深玫红色的月季，株高朵大，叶片鲜亮，花量繁盛，开得是那么兴高采烈！ 　　2005年为保护石窟在石窟前建了三间宋式风格的窟檐，由碑可见。 　　下图中右边的长廊即是为保护石窟而修的“窟檐”。 　　图中用铁栅栏封住的即是石窟。虽然没有开放，但有些可以把手机伸进栅栏里拍。 　　佛像端坐在天然岩壁前，身披袈裟，神态安详，背后有简朴背光。整体风格古朴庄重，符合宋代造像特征。 　　这尊造像一腿蜷起的坐姿，突破了传统佛教造像的庄严程式，更贴近人间生活场景中的自然状态。是金代石窟艺术中极具代表性的世俗化与写实风格的作品。 　　这是石泓寺较早的造像洞窟（编号第二窟），窟内有北宋开宝二年的造像题记。主佛是释迦摩尼，两旁是他的弟子迦叶和阿难。造像风格保留了宋代佛教雕刻的典型特征，布局简洁规整，没有后续金代主窟的密集千佛装饰。 　　门没锁，我看见有人出来，便走了进去，没想到看见了令人惊喜的一幕。 　　这是一个很大的洞窟，洞的宽和深都在10米以上。窟坛上主像是一佛二弟子二菩萨的圆雕。四周各有一方形石柱直通窟顶。主佛身后的洞壁上、石柱上，密密麻麻排列着千佛间和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龛，雕满了佛、菩萨和罗汉，足有上千之多。其中的水月自在观音（红龛内）姿态优美生动。窟顶精致的八边形莲花藻井和缠枝纹纹样也很值得细品。 回来查资料才知道这就是石泓寺石窟的主窟，是金代石窟中规模最大的一处。也是金代石窟艺术的集大成之作。 虽然把手机伸进铁栅栏拉近了拍的效果看不出该石窟的层次和繁华的细节，但在不开放的状况下能看到主窟里的大概模样已感到十分幸运了。 　　离开石泓寺，第三处去寻找的景点是“秦直道”，这也是一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俗称“秦始皇修的高速路”。让我们先了解一下这个秦直道。 秦直道是秦代继万里长城之后的第二大国防工程，被誉为“世界第一条高速公路”。始建于秦始皇三十五年（公元前212年），由大将蒙恬率领约30万军民修筑，历时两年多，完成了700多公里。修筑的主要目的就是便于军队和粮草的快速调动，加强北部边防，抵御匈奴的侵扰。 　　秦直道从陕西咸阳出发，沿陕甘交界的子午岭山脊北行，穿越陕西、甘肃、内蒙古三地十多个县区最终到达内蒙古包头的九原郡。路面平均宽度30米，最宽处60米，相当于现代16个车道的宽度。 　　《千古一帝》秦始皇的高大雕像到秦直道的富县出口还有一段距离。 　　这是秦直道的富县出入口，路被栏杆挡住了。旁边房子里出来的人说“不开放，里面没有人”，既然都到这里了，车不能进，人上去看看吧。 　　一路上行，拐过一道弯还是一道弯。走了一段，先生有些担心车，因为刚才那个人不想让车停在那儿。分手前他嘱咐我如果再拐过去还是这样的盘山路就往回走。我答应着心里却想着得看见那直道吧。 　　六月的中午，在骄阳下一直走上坡路，确实不是件轻松的事。口干舌燥，汗流浃背。又拐过两个弯，突然觉得胸口有点不适，就决定放弃去看那山脊上的直道了。 　　回来后查到富县的这些景点由于文物修复、生态保护、专业人员不足、场地道路等各种原因目前还不具备对游客开放的条件。但对我而言，这些景点和它的故事都是新知。虽然这次没有能够深入了解，但知道我国还有这些有价值有历史意义的遗存就足以令人感到高兴。愿朋友们浏览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