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说中国戏剧（四）·粤剧

秋天jy

　　少年时期曾听说广东有一位著名戏剧艺术家，叫红线女，她和京剧大师梅兰芳、我们安徽的黄梅戏表演艺术家严凤英一样，塑造了众多舞台女性人物，深受人们欢迎。当时我并不知道她演的是什么戏，更不曾看过。后来年龄稍长，方知她的原名为邝健廉，红线女乃艺名。她演出的是粤剧，一种流行于两广、港澳，乃至东南亚华人圈里、以粤语说唱的戏剧。

　　2017年粤剧跻身方寸，成为“中国传统戏剧系列邮票”中的一员。全套3枚，新邮介绍说邮票的图案分别选自三部例戏。整版中部过桥又印了另一部例戏《天姬送子》图案。何谓例戏？以前可未曾听说过。赏邮之余，查阅资料，得知我国传统戏剧有一个显著特点，即在演出正剧之前，先来段开场短剧，用以酬神祈福、破台驱煞、暖场聚客、道贺讨彩，很有仪式感。这种开场短剧除了通称“帽儿戏”“开锣戏”“垫戏”“彩戏”之外，各剧还有一些颇具“本土”特色的称呼，京剧叫小轴、昆曲称副末开场、前摊，越剧名彩头戏、滩簧垫出，秦腔谓吵台戏、安神戏、开场生，豫剧呼踩场戏、唱道引。黄梅戏则有搭台小戏、饶头戏之说。粤剧最重视开场短剧，定名例戏，有严格仪则，剧目成套，术语专用，体系完整，特色鲜明。核心例戏有四，行内称之为“四件宝”，即《粤剧》邮票及过桥上的四部。“中国传统戏剧系列邮票”除京戏外，每组规格都是全套3枚，《粤剧》邮票不好破例，设计者灵机一动，将其中的《天姬送子》安排为过桥票，这样“四件宝”便在方寸中大团圆了。

　　例戏虽是开场短剧，但在粤剧行业史、非遗技艺体系里（粤剧是我国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却占据重要地位。它囊括粤剧生、旦、净、丑、武生、小武、龙套等全套行当，拥有众多甚至正本剧都不曾有的独家特技和典型服饰。粤剧旧称 “广东大戏”，源自岭南庙会酬神、宗族祭祀活动，例戏集中体现了粤剧的这种民俗本源，颇有原生态的意味。《粤剧》邮票的设计者选取例戏“四件宝”来表现粤剧，真可谓独具慧眼。

　　邮票第1枚选取的是《香花山大贺寿》：

　　这是一部神话喜庆例戏，叙述八仙、四海龙王、各路神仙齐聚紫竹林，为观音菩萨祝寿。邮票画面展示两个人物，前排是手持拂尘、施礼答谢的观音。这一造型表现的是粤剧花旦的拂尘身段、静立台步。后排是观音座下护法韦驮（即观音兵），左手持降魔杵，右手上举，掌心向上，展示的乃“韦驮架”的核心姿态。韦驮架乃粤剧南派小武专属的成套武打功架（身段和姿势）表演程式，仅存在于《香花山大贺寿》第七场“菩提岩”一折中，演员着大扣武服，戴混天灵头饰。老艺人能以舞杵为中心表演三十六架式，技巧性极强，被认为是检验小武腰腿、器械功底的标志性绝活。

　　第2枚上是《六国大封相》：

　　这是粤剧规格最高的开台大戏，讲述战国时期苏秦游说六国联盟抗秦成功，齐、楚、燕、赵、韩、魏诸侯齐聚洹水筑台，册封苏秦为六国丞相的故事。和通常剧目不同，该剧不强调故事性，无戏剧冲突，重点展演全套行当列队、仪仗巡游、功架排场。过去一般是全戏班人人参演，以显示集体粤剧基本功底，行内曾有“戏王之本”之说。邮票画面演绎剧中魏国黄门官公孙衍与苏秦“让车、拜车”的经典场景，正中挂白髯的是公孙衍，只见他单腿独立，身体后仰晃动，作车行颠簸状，这乃粤剧著名的武生“坐车”特技。后方是苏秦，头戴六国丞相专用官帽相貂，戏中角色为文老生。邮票采用国画柔和线条塑造，以至我一开始还误认为是旦角人物。远景则是六面代表六国的不同色彩的旗帜。

　　第3枚是《玉皇登殿》：

　　这也是一部神仙戏，说玉皇大帝让众神去人间考察善恶灾祥，众神返回向玉皇汇报，桃花女奏下界民生有难，玉皇随即下令众神下凡消灾救民。此剧以功架为主，唱段少。因要展示各行当身段特技，故场面大，旧时若演全套，需108名演员，非大型戏班不能完成。邮票避开玉皇登殿众神朝拜的大场面，选用剧中特有的双人程式“日月架”作为画面。日神行当为小武，戴武将盔头，手持“日”字牌，居邮票左侧。右侧为手持“月”字牌的月神，由花旦饰演，身着柔和罗伞衣。例戏中全套“日月架”由日月二神配合以形体做功表意，连贯七组造型，难度很大。

　　过桥上《天姬送子》亦为神仙例戏：

　　明嘉靖年间顾觉宇创作弋阳腔传奇剧本《织锦记》，推衍东晋干宝《搜神记》、宋话本《董永遇仙传》沿袭的故事，说董永卖身葬父，感动玉皇小女儿七仙女，下凡在槐荫树下与董永成婚，一夜织锦百匹替董永偿还身债。玉皇得知七仙女私自下凡，震怒之下降旨逼已有身孕的七仙女返天庭。七仙女生子后送给董永。这个故事后世众多剧种采为剧目，各有侧重。粤剧例戏《天姬送子》乃拆出《织锦记》“仙姬送麟儿下凡交给董永”部分，演绎而成。

　　邮票过桥画面有四位人物，最左侧为天姬，花旦；正中是董永，小生，彼时已中状元，着官袍奉旨巡街，遇送子天姬，接过婴孩，喜极而视；董永身后是撑举仪仗伞盖的侍从，行当为龙套。该例戏主要展现粤剧花旦的身段、小生的蟒袍功和龙套仪仗道具功等基本功。

　　例戏之外，粤剧当然也有自己的经典正本剧。所谓正本剧就是我们通常理解的戏剧：有完整的故事情节，有人物矛盾冲突，唱做念打四功齐备，演出时间长，完整的全本往往可以演整整一晚。感谢香港特区邮政，他们在2018年发行了一套共6枚的《粤剧剧目》邮票，让我们能借助方寸欣赏到6部粤剧最经典的正本剧，进而获得对粤剧的进一步了解。

　　第1枚《帝女花》：

　　故事叙述明末长平公主朱徽妮与才子周世显在含樟树下定亲，崇祯皇帝赐周世显驸马衔。未及成婚，明亡。长平公主自认是前朝帝女，欲入庵带发修行。清廷逼长平公主在清廷的册封下与周世显完婚，欲给世人以两人归顺的假象。长平公主与周世显假意应允，提出条件：厚葬崇祯皇帝，释放明太子。如愿后两人在含樟树下拜堂，花烛夜同饮毒酒殉故国。邮票选取剧中高潮《香夭》折为图案，周世显着红蟒，戴驸马盔，长平公主身穿女蟒，头戴珠冠（亦称凤冠）。两人的穿戴都是最高级别的礼服，雍容华贵，这一是剧情的需要（大婚），另外也是“以乐景写哀景，情更哀”的传统艺术表现手法的运用。邮票画面上两人面部表情没有丝毫的大婚喜悦，有的只是悲怆和大义凛然的刚毅。

　　《帝女花》最初是香港粤剧界“编剧圣手”唐涤生（1917-1959）为香港仙凤鸣粤剧团任剑辉、白雪仙量身打造的剧本，针对两人艺术特长采用“生旦并重”写法，平衡周世显（生角，任剑辉扮演。任剑辉是位女演员，但擅长男角文武生）和长平公主（旦角，白雪仙扮演）的戏，1957年首演，轰动香港。邮票图案即严格按照仙凤鸣版本描绘的。《帝女花》现在已成为粤剧最经典的剧目之一，核心名曲《香夭》低回哀婉，感人至深，是粤剧传世唱段。

　　第2枚 《双仙拜月亭》：

　　该剧改编自元曲《拜月亭》，叙述宋代尚书千金王瑞兰战乱逃难与家人失散，遇书生蒋世隆，天降大雨，蒋世隆持油纸伞遮护王瑞兰，二人共伞同行，患难生情。尚书强行拆散，蒋王力争，历经波折终得团圆。邮票选取的是剧中最经典的抒情折子戏“抢伞”，两人在风雨中推让伞。邮票画面本身是平面静态艺术，但巧妙的设计却让人看到了动感，不由不回味起剧中那独有道具的特技伞功：持伞旋转、侧遮、收伞、递伞，整套程式配合台步仿佛历历在目。

　　第3枚《关公月下释貂蝉》：

　　这是一部源于民间传说的三国历史折子戏，曹操击杀吕布后，故意将貂蝉赠给关羽，一是笼络，二是试探其心性。关羽重义守礼，不为女色所动，但也不忍斩杀貂蝉，最终月下放行。邮票图案选自该剧核心折“月下释貂蝉”（与剧目同名），关羽手举青龙偃月刀，别过脸不看貂蝉，似乎在敦促她尽快离去，担心时间长了自己会改变主意而斩杀貂蝉。画面入木三分地揭示了关羽在“杀之则不仁，留之则不义”矛盾中最终将貂蝉放行的心理抉择。貂蝉垂首拜谢，辞别关羽。

　　欣赏邮票，感觉关羽也是画了脸谱的。仔细一查，果然粤剧如同京剧，也有脸谱，不过粤剧行内通常依据粤方言称为“面谱”。粤剧面谱主要施于净角和丑角，这一点倒和京剧接近。生角、旦角通常只涂白底、抹胭脂，不画夸张的图案，称“洁面”、“俊扮”。《关公月下释貂蝉》以及粤剧其他关公戏里关羽都是武生，按说武生是不画脸谱的，但关羽在民间已被神化，为彰显他的威武和神性，粤剧特为他安排一个“红生”行当，化妆上借鉴了净角“开面”技法，既保留蚕眉凤眼，又全脸涂象征血性忠勇的桔红色，鼻下或用银灰，行内称之为“关公面”。

　　联合国2018年为配合澳门举办第35届亚洲邮展，特发行了1枚粤剧脸谱小全张，内含3枚邮票，以剪纸的形式勾勒了包拯、关羽、花木兰脸谱，以彰显他们分别代表的、值得提倡的公正不阿、忠诚重义、勇敢承担的品质。包拯是净角，关羽是红生，画有脸谱不奇怪，花木兰是旦角，按理是不画脸谱的，邮票的设计者叶露盈为了保持票面风格的统一，将花木兰也进行了脸谱化的艺术加工，它不等同于粤剧舞台上的花木兰。可能是为了协调小全张整体的色彩吧，包拯、关羽脸谱的色调与粤剧中真实颜色也有区别（粤剧中包拯脸谱基调是黑色，关羽是桔红色）。联合国发行的邮票小全张笔者未收集到，姑且借用网上下载的图谱于文中。

　　第4枚《凤阁恩仇未了情》：

　　该剧由徐子郎编剧，1962 年香港大龙凤粤剧团首演，麦炳荣、凤凰女（原名郭瑞贞）主演，后来也成为粤剧经典剧目。故事情节错综复杂，颇有喜剧色彩。南宋红鸾郡主被送到金国做人质，与金将耶律君雄相恋，有孕在身。期满南归，耶律君雄护送至黄河渡口，两人依依惜别。红鸾郡主回归途中救起落河民女倪秀钿，后遇劫失散，倪秀钿被误认为是郡主，送入王府；红鸾郡主坠江失忆，被倪秀钿父亲倪思安救起，认作女儿送至尚书府。耶律君雄赴宋考武状元，红鸾郡主女扮男装译番书获封郡马，被逼与误认为是郡主的倪秀钿成亲。先前倪秀钿与尚书之子尚存孝相恋，亦有身孕。大婚日红鸾、倪秀钿双双生子。一番折腾之后，最终身世大白，红鸾郡主恢复记忆与耶律君雄团圆，倪秀钿也与尚存孝重逢喜结良缘。邮票表现的是剧中经典折子《惜别》，红鸾郡主着宫装，为正印花旦造型；耶律君雄为文武生造型，着武生靠服。两人对唱的《胡地蛮歌》被誉为该剧最核心的“戏宝”。粤剧的伴奏传统有“五架头”：二弦、竹提琴、月琴、三弦和洞箫。1892年《六国大封相》演出首次出现高胡、扬琴等西洋乐器，20世纪三十年代著名的粤剧艺术大师薛觉先等正式将小提琴、萨克斯、吉他等引入粤剧伴奏系统。兼容中西乐器遂成为粤剧的显著特点，也是一大亮点。《胡地蛮歌》继承这种“中西合璧”的传统又进一步创新，加进了手风琴等，营造出了浓郁的塞外草原气息。再加上唱词中穿插点缀的充满生活情趣的“胡语”，让人陶醉在异域风情中，这场生死离别的戏也就不那么沉重，“哀而不伤”了。

　　第5枚《梁祝恨史》：

　　“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在我国堪称家喻户晓。依据这个民间传说改编的粤剧《梁祝恨史》也有多种版本。邮票设计采用的乃香港著名粤剧编剧、撰曲家潘一帆1955年为新艳阳剧团当红伶人任剑辉、芳艳芳量身创作的剧本，画面表现的是该剧收尾折“化蝶”。祝英台在梁山伯墓前殉情，两人的魂魄化作美丽的蝴蝶，相伴起舞。剧中梁山伯祝英台服饰为两层，内层分别是小生花海青和花旦小古装，外层为蝴蝶羽翼外套——仙衣。邮票画面不宜过于繁复，因此邮票设计者有意虚化两层衣着，给人一体的感觉。靓丽的彩蝶形象格外养眼，既彰显了梁祝爱情的美好，又给人视觉享受。

　　第6枚《昭君出塞》：

　　王昭君出塞的故事亦为人们所熟知，《汉书》有正式记载，唐代大诗人杜甫作有咏王昭君的诗：“群山万壑赴荆门，生长明妃尚有村。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画图省识春风面，环佩空归月夜魂。千载琵琶作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元代出现杂剧《汉宫秋》，明代有传奇《王昭君出塞和戎记》。清末民初，粤剧《昭君和番》问世。1953年香港粤剧宗师、太平剧团班主马师曾在原《昭君和番》基础上为红线女量身打磨，重撰全套曲词成新版《昭君出塞》，红线女首演大获成功。1955年底两人回国，第二年《昭君出塞》修订版在杨子静协助整理下最终定稿。1957年红线女依此修订稿赴苏联莫斯科参加第六届世界青年联欢节演出获金奖；周恩来总理观看此剧后赞誉粤剧为“南国红豆”。《昭君出塞》遂成为与红线紧密相联、享誉世界的粤剧经典剧目，香港发行的这枚邮票就是以红线女的演出为蓝本创作的。画面上王昭君身穿粤剧专属贵妃、公主远行的女装“大汉装”，衣身布满凤纹广绣。头戴昭君套（又称“昭君盔”），一种装饰有珠翠的凤盔。回眸眺望故土，双手弹琵琶，面部表情凄婉又不失坚定，“去国怀乡”之思与“大义和亲”之情交织。

　　把玩邮票，沉醉于情节各异粤剧故事的同时，粤剧服饰的抢眼也令我惊讶不已。粤剧特别讲究服饰（行内称之为“行头”），什么剧什么人物什么情况下该穿戴什么行头都有严格规定，马虎不得，行谚“宁穿破，不穿错”生动地说明了这条铁律。香港特区邮政2014年发行了一套《粤剧服饰》邮票，全套6枚，还有1枚小型张，领我们认识7种典型粤剧服饰。

　　首先看看小型张，票面选用的是例戏《六国大封相》镜头，齐楚燕韩赵魏六国元帅一字排开，身着大靠，威风凛凛。

　　大靠乃粤剧最高规格的武生戏服，上衣与下裳连体，分前后两幅，衣长至足踝。圆领、窄袖，全身绣满鱼鳞甲纹，前胸有广绣金银线凸绣圆形镜状轮廓的“护心镜”，腰部有“靠肚”，稍宽，绣大虎头。后背有背壶，插若干支三角靠旗。大靠还有颜色区别，舞台上的大靠色彩有正五色：红、绿、黄、白、黑；间五色：粉红、宝蓝、湖色、紫、古铜。不同颜色标志着不同的人物身份与性格。又有女大靠，和男大套不同之处是配有精美的云肩，腰部系彩色飘带。穿上女大靠的女将领不仅英姿飒爽，而且靓丽动人。还有小靠，多为副将、绿林女侠所穿，无背旗，衣上刺绣，鱼鳞纹之外，还常绣丁字甲纹和丹凤纹。

　　邮票的第1枚是大汉装：

　　大汉装是身份极其尊贵的角色（一般是帝王及其家族）的专属礼服，为汉朝及先秦故事创设，参照汉代衣冠形制加以艺术化改良而成，传统分男、女两款。男大汉装斜襟大袖，配短水袖或无水袖，常加云肩；下身双层裙，一长一中。衣上多有龙纹、海水江崖广绣；亦有素面无绣花款式者，是供先秦文臣穿着的。女大汉装阔袖，无长水袖，上衣亦配云肩，下身双层套裙，一长一短；广绣凤凰、海水江崖、缠枝花卉。邮票上是女大汉装，票面还特地另印有衣上的广绣凤凰。《粤剧剧目》邮票“昭君出塞”中的王昭君因顶着“公主”的头衔，所以穿的即为大汉装。男大汉装现在舞台上极少使用，多被男蟒袍代替，港澳戏班几乎不见，这也是香港特区邮票采用女大汉装不用男大汉装的原因。

　　第2枚是海青：

　　海青是粤剧生角日常便服，形制为斜襟右衽，衣长拖至脚面，两侧开衩，配长白水袖。海青原指一种猛禽，即海东青，羽翼宽大。明时吴中方言借以表示宽广大袖长袍，明人《秕言》：“吴中称衣之广袖者为海青，李白诗‘翩翩舞广袖，似鸟海东来’，以广袖飘动如海东青展翅得名。”粤剧承袭此俗名，将广袖宽衣的生角便服称作“海青”。有绣花海青、素身海青和大海青等数种。绣花海青又省称“花海青”，特点是全身广绣花卉、松鹤、花鸟纹样，配色鲜亮。邮票展示的即绣花海青。素身海青又称净身海青，素海青、黑海青，顾名思义，其衣无任何刺绣，以纯单色面料裁制，多深蓝、黑、古铜、灰褐色。为剧中落魄秀才、贫寒书生、底层文人或家丁仆役所穿。《双仙拜月亭》中蒋世隆逃难中服饰即素身海青。大海青为武生所用，一般披在贴身箭衣（座马）之外，衣身内外衬里都配套绣花，表演时扯开前幅敞开衣身，以显豪迈气慨。

　　第3枚是小古装：

　　小古装是粤剧旦角的专属戏服，借鉴自梅兰芳改良的京剧古装，因专供未婚少女、仙姬使用，行内又取其粤语谐音，称“小姑装”。其形制完全为展示年轻女子的娇俏、天真、机灵服务，小圆对襟立领、收腰上衣，束宽绣花腰带，阔袖搭配白长水袖、绣有花卉、蝴蝶等的多层长裙，常配搭与上衣同样花纹图案的云肩。邮票描绘的即小古装的标准样本。

　　第4枚是小军装：

　　粤剧中武职角色服饰有多种层次，界线分明，前面提到的大靠，是元帅等高级将领在举行大典、出征等正式场面穿着的；小靠是副将作战所用。下层武职人员，像士兵、护卫、杂役等穿的服饰即小军装。小军装粤剧中应用行当比较广，小武穿着它打斗、行进最常见，女兵、女护卫身份的打武旦也穿着它。另外，士兵、衙役、随从等杂行的群角演员也穿小军装。因角色的需要，小军装不能肥大宽松，上衣圆领，束袖，外罩绣花短背心；下装多为裤脚收紧的灯笼裤，脚穿薄底快靴。刺绣相对简约，不绣龙、凤凰，多为素色或简单的暗花、小团花。邮票把小军装的这种形制展现得十分明显。

　　第5枚是蟒袍：

　　蟒袍为身份尊贵的人物在朝堂大典、筵会、婚典等庄重正式场合穿戴的礼服。分男蟒、女蟒两类。男蟒乃生角、净角所用，形制为圆领大襟，宽袖配长水袖；衣长过足；靠肚位置，帝王绣五爪团龙，其他人绣四爪蟒，龙、蟒之外，往往还绣有海水江崖。佩戴玉带。女蟒为旦角服饰，袍身较短，长度过膝，搭配长裙飘带，衣上绣有凤凰，腰间配玉带、云肩。前面提到的《帝女花》中长平公主与周世显穿的即蟒袍。男蟒还分颜色，一般黄蟒为帝王，红蟒多为宰相类高官、驸马、皇亲，绿蟒是武将元帅、大将军，白蟒乃年少儒将、白袍武将，黑蟒特指刚直重臣、清官（包拯是其代表），紫蟒则是藩王、侯爷。粤剧神仙剧中的神仙、天官常常也穿蟒袍。

　　第6枚是帔风：

　　帔风是帝王将相、皇家或贵族妇女居家闲居时所穿的服饰，男角、女角都可穿。男帔风平直大领，对襟，一体式长袍，拖至脚面，腰身宽松，两侧胯下开衩，帝王绣团龙，其他人绣鹤、寿、团花。女帔风圆领对襟，中青年旦角领口成如意云头造型，镶绣花滚边，宽袖配水袖，上衣长仅过膝，配搭专属帔风绣花长裙，开衩处露出下身衬裙，依据不同人物分别绣团凤、牡丹、蝴蝶、缠枝花卉、团寿、团鹤等。邮票上绣的是缠枝花卉。

　　粤剧服饰众多，邮票展示的仅为主要的7种。另外，粤剧服饰上的广绣深受岭南文化和民间信仰影响，亦异常丰富多彩，有人称它是“视觉密码”，说只要一看角色身上的衣服纹样，马上就能判断他的身份，甚至对他剧中的经历命运也可以“猜出几分”。

　　粤剧虽是主要流行于两广、港澳的地方戏，历史却很久远，它源自南戏，成型于广东佛山，距今已三百余年。2006 年成为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2009 年又入选联合国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它文化底蕴深厚，表现力强而独特，一篇短文只能窥其一二。祝愿这棵“南国红豆”随着时代的前进步伐，越发枝繁叶茂，盛开在中国戏剧大花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