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曲阜三孔 问古柏寒碑

老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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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1290210

　　进入圣城曲阜，首先是一座飞檐凌空的三重城楼印入眼帘。“曲阜明故城”的额匾高悬于城墙之上。这是明代为护卫“文化圣地”——孔庙，而建的古城。

孔      庙

　　孔庙入口处，上书“万仞宫墙”四个大字。此系清乾隆皇帝御笔亲题，取自子贡“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极言孔子学问之高深。

进入孔庙后，几乎是“三步一古柏，五步一牌坊”。我不愿匆匆穿过，而是细听讲解，以体会古代礼制对孔子的极度尊崇。第一座“金声玉振”，是孟子对孔子的赞誉，“集大成也者，金声而玉振之也。”古代一曲完整的音乐都是从敲击编钟（金）开始，以击磬（玉）结束。“金声玉振”喻示完美。

“棂星门”，很多国内文庙都有，寓意是“孔子为天上文星下凡”，尊孔如同尊天。“太和元气”坊同样是用来赞誉孔子的，象征孔子思想如天地元气般化育万物。“至圣庙”坊，是对孔子的最高礼赞，“至圣”即“道德最高之圣人”。

走过“圣时门”，一条笔直的青石甬道伸向前方。两侧千年古柏夹峙，枝叶如翠盖相接。脚下的每块青石都重叠着唐宋元明清等无数朝圣者的足迹。

穿过弘道门、大中门……，层层递进的院落像时间的褶皱，一重一重将尘嚣过滤殆尽。

在枝叶繁茂的杏树环绕中，红柱黄瓦的“杏坛”静静矗立。其方亭重檐，四面敞开。《庄子·渔父》载：“孔子游乎缁帷之林，休坐乎杏坛之上，弟子读书，孔子弦歌鼓琴。”那一刻，我感到“有教无类”，不再是纸上的概念。

“杏坛”前的院落碑亭林立，楷草隶篆，荟萃一堂。其中，“成化碑”是孔庙中体形最大的明代御碑。但，碑身中间有段水泥弥合的裂痕格外扎眼，那是动乱年代，被北师大的红卫兵拦腰砸断的。

明宪宗朱见深御制的碑文有句“天不生孔子，万古如长夜。”今天读来，更觉“文革”时，“打倒孔老二”的荒唐与悲哀。

北侧的“洪武碑亭”所立碑文为朱元璋的诏旨，规定天下山川神祇革去封号，唯独承认孔子“乃天下宗师”。这位乞丐出身的开国皇帝。以最朴素的姿态，为明代的尊孔定下了基调。

孔庙的古树成百上千，“大成门”内有一棵虬枝苍劲的古树，石栏旁立有明代“先师手植桧”的石碑。相传此树为孔子亲植，历经两千余年沧桑，三枯三荣。老树枯死后，树根重发新芽，至今又历三百余年。站在树下，想起家里挂着的那幅《论语》语录，“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这棵树的奇迹，正是这幅语录最生动的注脚。

在十三碑亭院，有一棵“双龙卧柏”。树干扭曲而上，皴裂的树皮形成两道螺旋状纹理，如两条蛟龙盘绕升腾，堪称是兼具了历史和观赏双价值的活态“化石”。

大成殿东侧，有一棵树龄逾二千一百年的圆柏。躯干近一半朽空，而新枝却从仅存的半边树皮中抽出，翠色如洗。

雄踞于两重台基之上的“大成殿”，四周有汉白玉雕栏和10根雕有云龙戏珠的深浮圆柱。此殿与北京故宫太和殿、岱庙天贶殿并称中国古代三大宫殿式建筑。抬头仰望，大成殿的脊兽中，最前面的 “骑凤仙人”带领着九只脊兽在蓝天下剪出玲珑轮廓。按《大清会典》规制，“骑凤仙人”后面，太和殿可以用十只，大成殿只能用九只。这已是极限尊崇了。殿内正中，孔子塑像冕旒衮服，庄严肃穆。

孔      府

　　与孔庙的庄严不同，孔府多了几分人间烟火。九进院落，集官衙、家庙、内宅于一体，号称“天下第一家”。

重光门后的大堂，曾是衍圣公宣读圣旨、接见官员之所。

二堂三堂到处可见“诗礼传家”的痕迹。三堂内，高悬蓝底雕龙金边的匾额，这是乾隆巡幸曲阜时，见圣裔人丁兴旺、阖家和睦，御笔题写了“六代含饴”四个大字。

孔府与孔林相距约有2公里。我们乘坐马车前往。马蹄“嗒嗒嗒嗒”，叩着青石板。马铃一路回荡，穿过古城街巷。似乎让人感觉到了一些圣城的古韵。

孔     林

　　孔林的神道前，矗立着曲阜现存最大的建于明朝的“万古长春”坊。两边各有明朝碑亭一座，记述大修孔林之事。

孔林的第二道大门，是四柱三间、飞檐斗拱的“至圣林”牌楼。古代帝王墓称“陵”，圣人墓称“林”。古代只有孔丘和关羽墓可以称“林”。

孔林占地三千多亩，安葬着超过十万位孔氏族人，是中国规模最大、持续年代最长、保存最完整的家族古墓群。我们乘上电瓶车，沿林间主道穿行，墓碑、石兽、亭台从两旁掠过，最后在“洙水桥”下车。

沿着石兽守护的甬道前行百余步，孔子的大墓便赫然出现在眼前。墓冢高高隆起，碑上题写着篆书“大成至圣文宣王墓”。敬献着花束与香火的石案前，不同来处的人们，共同双手合十，向至圣先师深深地鞠躬行礼。

　　孔墓附近的殿宇是皇帝当年祭孔的歇息处。历史上曾有5位皇帝亲祭孔子，其中康熙和乾隆更是行了一跪三叩之礼。殿侧设一排“圣地祈福”栏，红绸带在风中微微飘动，寄托着多少人的念想。

拜谒“三孔”归来，像是合上了一部厚重的史书。叩问古柏寒碑，仿佛触摸到了“儒学”的温度。我以为此行最大的收获，是看到了藏在那棵“先师手植桧”里的新枝。真正优秀的传统，不是供在神坛上的标本，而是在我们的心灵深处，依然有可以抽出绿叶的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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