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字:幽邃风沙</p><p class="ql-block">美篇号:66536270</p><p class="ql-block">图片:来源网络+个人相册</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我的家乡,有不少的柿子树。家乡的柿子树,结出的不只是柿子,还有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老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记得小时侯,我和弟弟跟着家里大人到东坡我家祖上那棵柿子树摘柿子。柿子树干有一人多高,我费了老大劲才爬上去,摘满一馍布袋,用绳吊下来,吊柿子的时侯,母亲在树下担心我掉下来,喊我:“我娃在剥都(万荣方言)上小心点,可不敢掉下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树上的我没掉下来,倒是几只熟透的柿子“啪嗒”掉在地上。娘在树下望着皮开肉绽的软柿子,拾起一枚轻轻呡了一口,被树上的我瞅见,“娘,树上有不少软柿子哩。”我把软柿子吊下来,弟弟在树下吃得满嘴都是柿汁儿,娘说:“用软柿子捏玉米面角角可好吃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时候,我总盼着放学,一推院门,就去窗台上专挑软柿子。娘总怕我吃坏肚子,不让多吃。一个软柿子,就一口馍馍,是儿时最解馋的零嘴。这甜,是土地熬出来的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娘把旋柿饼挑剩下的柿子洗净,放进家里南墙根那个醋瓮,添满井水,盖上盖子,让它慢慢发酵。我每过几天,偷偷揭开醋瓮盖子闻闻,娘见了说:“还早哩,醋只有沉得住气,过了年吃起来才酸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等到第二年开春,醋就做好了。娘用它调面条,调凉菜,调醋蒜水,平常的农家饭菜,因为一瓮醋,三餐四季变得有滋有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柿子红透的那阵儿,各家院子里专门搭的木头架子上,挂满了旋下来的柿子皮,旋好的柿饼摆满农家小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大人们旋柿饼,我凑在一边,把旋好的柿子,一个个码在高粱秆编的箔子上去晾晒,娘夸我懂事,摆的柿饼比她摆得还要好看。几天过去,等晒得皮儿发皱、肉儿软乎,娘带着我开始捏柿饼,虽说我捏得不如娘周正,也有模有样,连墙头上的麻雀都瞅着眼馋,冷不丁就飞下来啄一口,我也不去赶,任由它啄,看着鸟儿心满意足地扑棱着翅膀飞走,捏起那块被啄过的柿饼,咬一口,鸟啄过柿饼别说还真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晒好的柿饼,装进老屋墙角那口柿瓮里捂霜。我隔三差五溜过去,扒着瓮沿瞅一下。终于,柿饼上雪呱呱的霜面儿出来了,裹着红亮的果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等柿霜匀匀地挂满柿饼,娘从瓮里拾了一盘柿饼,娘舍不得吃,眯着眼看着她的两娃儿吃柿饼。娘说,一斤柿饼能换几毛钱哩。我捏着咬了半块的柿饼,心里咯噔一下,瞅着娘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衣,再瞅瞅两小人身上刚添的新裤新袄,那一刻我心里暗暗发誓,以后我要挣好多好多的钱,让我的娘天天都能过上好日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十八岁那年,我离开家乡去青海当兵,娘去世的消息,是在医院总机上班的同乡战友启龙告诉我的。父亲在信中说,娘在生命最后的日子,还念叨着过几天,要带上我最爱吃的柿饼和麻花,去青海看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娘啊,你终究没能等到那一天,我也没能再吃上一口你亲手捏的柿饼。</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乡下老家,当年那口柿瓮如今还躺在门厦底下,我的娘却没了。一枚柿子念故乡,那里有我回不去的年少,和再也等不到的故人。</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