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1.风雨归来处

心安

潮水退去后，

沙滩才显出它的形状——

半生，不过是浪花与泡沫的争执。

年轻时的金箔，

都贴在别人的窗上。

自己的杯底，

只沉着月光的碎影。

如今我学会了，

在暮色里拆解往事的绳结——

任它散落成青苔，

爬上石阶的背面。

家，

是一盏不追问的灯。

光晕里浮着茶烟，

和几句淡如米汤的闲话。

门不必锁，

风会自己找到缝隙，

带来远处稻田的消息。

稳，

是旧钟摆的习性。

不追赶什么，

也不被什么追赶。

只是把时间，

踱成方方正正的格子，

每个格子里，

种一株不结果的树。

现在，

我坐在自己的影子里，

数着阳光移动的刻度。

忽然明白——

半生风雨，

不过是为了让此刻的静，

能接住整片天空的蓝。

而所谓的福气，

是心头的瓷器，

盛得住凉，

也盛得住暖。

你看，

晚云正收拢它的金边，

万物都在练习一种，

恰到好处的——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