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作家李敖

淮浦

手指轻抵唇间，仿佛刚说完一段惊世骇俗的话，正笑着看世人炸开锅的反应。这就是李敖，一辈子都在骂、都在争、都在闹，却永远把清醒摆在这里，告诉那些听不惯他的人：我就是要说，你能奈我何？从年轻时候骂国民党独裁，到年纪大了骂世道浑浊，他这根食指，顶过无数风雨，也挑破过多少自欺欺人的窗纸。

添了色彩的轮廓里，那笑意更温和了些，可镜片后的眼睛没变，还是亮得像刀，一眼就能看穿人心底那点遮遮掩掩的小心思。别人说他狂人，说他偏执，他就干脆把狂写在脸上，偏不做那些和稀泥的好好先生。别人躲着走的敏感话题，他大大方方摆上台面；别人不敢碰的权威，他上去就踹一脚。他不怕得罪人，这辈子得罪的人能排满一整条街，可他说，我就是要以笔为剑，刺醒装睡的人。

侧过头望向远处，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多了点经历世事后的从容。其实李敖哪里只是会骂？他读了一辈子书，藏书之多让人惊叹，下笔成文的功夫，少有人能比。他写小说，写杂文，写历史，哪怕是骂人的话，都骂得引经据典，骂得妙趣横生，让被骂的人跳脚，却让看客看得拍案叫绝。他一辈子特立独行，不站队，不附庸，永远只站在自己认为对的地方。

油彩堆出的轮廓里，暖光落在脸颊上，把一辈子的桀骜都揉进了这抹柔和里。有人说他疯，有人说他狂，可更多人怀念他，怀念这份敢说真话的狂气。他走了好些年了，可现在再看这张脸，还能想起他拍着桌子骂人的样子，想起他笑着说“我李敖就是这样”的洒脱。这个台湾来的犟老头，把“虽千万人吾往矣”活了一辈子，留在文字里的那股子劲，到现在还能烫得人心里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