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有相逢]拔萃山房景致

善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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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网络(诚谢)

　　鲜为人知，在赣州大埠乡左拔村的山岗上，藏着一座清代的“乡村文化地标”拔萃山房。它并非什么声名远播的知名景观，而是清道光年间当地左拔韩氏一族，为家族子弟读书进学倾力修建的家塾书房。由韩修桐的祖父韩承应亲自主持营建，前后耗资数千两白银，在百年前的乡野间，是足以让四邻称羡的重教盛事。如今踏访此地，犹如看见曾赣南山坳里封存百年的耕读余韵，在岁月的流转里，邂逅别处难寻的独特山水奇观。

　　据左拔族老所述，此乃先辈传说‌：拔萃山房坐落在向阳的台地上，像被群山轻轻托在掌心的一方文墨小世界。山房的外围没有夯筑高大的围墙，是用当地的麻石条垒起半人高的矮垣。站在矮垣边抬眼望去，四面的山全是浸饱了绿意的模样：春有新竹抽梢，夏有浓荫蔽日，秋有枫林染赤，冬有松针覆雪。晨雾的山岗像薄纱似的从谷底漫上来，把整座山房轻轻裹住，连檐角的滴水瓦都浸着润润的潮气。

　　山房右侧远崖上有一条数十米的瀑布，水流从边崖口坠下，轰然砸进深青潭面，溅起漫天凉雾。晴日里一道细虹斜搭在潭边上，半浸在水雾里，把石缝野花都镀上了淡淡的彩光。两侧黛色崖壁上古藤盘绕，缠着几株百年老松，山风穿枝带出低沉松涛，和瀑布流水声缠在一处，成了山房窗外最清悠的山间乐声。

　　跨进麻石砌成的山门，就是山房的第一进庭院。院中的地面没有铺规整的青砖，只顺着地势用鹅卵石嵌出几道通往讲堂的小径，其余的空地上全留着半尺厚的素土，专门用来种植兰花。春兰、蕙兰、建兰等顺着墙根一丛丛摆开，连讲堂的窗台下都埋着几丛素心兰。当兰花开得最盛时，清润的香气顺着窗缝飘进书页里，连墨汁都浸上了淡淡的幽芳。

　　穿过讲堂往后走，就是山房的后院。院中央立着一株老桂树，据说是韩承应手植的，树冠铺展开像一把巨大的绿伞，把大半个后院都罩在阴凉里。每到中秋前后，满树的金粟密密麻麻花开得看不见叶子，被风一吹，飘香十里。后院的边角还凿了半方小小的石池，池子里养着几尾红鲫鱼，水面飘着几片野菱的小圆叶，雨天的时候雨点打在水面上，漾开的涟漪把岸边桂树的影子揉得碎碎的。

　　山房的建筑全是就地取材的土木结构，木梁上没有雕太过繁复的花纹，只在窗棂处刻了几枝简单的兰草与松枝，和院中的景致遥相呼应。晴日里阳光穿过雕花窗格，在讲堂的地面投下错落的光影，门楣上悬着的两块旧匾：“藜照兰階”的笔锋苍劲，“山高水长”的墨色沉厚。窗外漫进来的岚光、松影、花香叠在一起，把百年前那些伏案苦读的日夜，都浸得温柔又鲜活。就在这方山房的窗下，走出了韩氏家族的韩修铜、韩修梅两位栋梁之材。

　　百年岁月辗转流逝，古老的拔萃山房经风雨蚀渐趋倾颓。如今山房旧迹隐于草木之中，但那棵老桂树与山水风光，替这片山岗记着当年的书声与墨香。那漫过书香、兰香，还有代代相传的耕读初心，仍在这片赣南山间里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