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那点事》第二十五章

九嶷诗客

《孽缘那点事》第二十五章抢人大战

九嶷诗客

第二十五章抢人大战

王书记不愿坐以待毙，索性主动登门，找到了昔日的老上级——人事局长。

他性情直率，不懂迂回客套，见面便直言来意，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执拗：“局长，老领导，您的心思我太清楚了，就是看中了我们乡的秦洛。我知道他是好苗子，谁都想要。您若是工作上有难处、心里有不痛快，怎么说我都听着，唯独调走秦洛这事，万万不行。我好不容易盼来这么一个踏实能干的好人才，正打算重点培养、委以重任，绝不能就这么被调走。”

人事局长淡淡一笑，神色从容，语气带着体制内的公允与分寸：“老王，话不能这么说。优秀干部从不是哪个乡镇的私有资源，是组织悉心培养的宝贵人才。干部调动、岗位调整，从来都是组织统筹安排、按需调配。咱们常说，干部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你怎么反倒糊涂了？”

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语，有理有据、滴水不漏，瞬间将王书记的恳切挽留堵了回去。

王书记一时语塞，心头憋着万般不舍，却无从辩驳，场面一时陷入僵持。

短暂沉默后，他压下心底的焦灼与不甘，放缓语气坦诚道：“老领导，实话实说，秦洛这般名校高材生，屈居偏远瑶乡，确实有些大材小用、委屈人才。我心里都清楚。组织若是有更好的安排，我理应服从、全力支持。只是乡里目前正是发展攻坚期，乡村振兴、灾后建设都离不开他，实在是缺不得人手。”

人事局长闻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定：“老王，我懂你的难处，也知道秦洛在乡里的作用。可人事局近期多名骨干提拔调离，岗位空缺严重，急需得力笔杆子顶上来，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你放心，秦洛调到县直岗位，平台更广、前景更好，绝对是更好的发展，咱们都是为公选人、为事业育才，都是为了组织工作。”

话已至此，情理两全，王书记再无辩驳的余地。

他心中满是郁结与不甘，却深知体制规则、无力违逆。脸上只能强撑着笑意，无奈点头：“您是领导，又是我的老恩人，您的安排，我无条件服从。”

看似平和的对话落幕，可王书记心底的郁闷与惋惜久久无法消散。脸上的笑容勉强又单薄，心里像是被巨石堵住，沉闷压抑。

可他心里清楚，这场人才争夺战，远远没有结束。

人事局长的调动程序刚刚启动，尚未落地，市政协副主席也看中了秦洛的沉稳能力、扎实文笔与实干担当，暗自打定主意，想要将他调入市政协，委任办公室主任一职，放在身边重点培养。

一时间，县直两大核心部门同时争抢一人，风头无两。

乡长发急上火、夜夜难眠，王书记更是满心焦灼、坐立难安，日日忧心秦洛被调离乡镇。

万般纠结之下，王书记索性豁了出去。

恰逢干部调整空档期，常规提拔调动本不合时宜，可他实在不甘心错失良才。思虑再三，他下定决心，直接驱车赶往市委，主动登门拜访市委书记，为秦洛争取留存机会。

市委书记听完王书记的恳切汇报，久久沉默不语。

他心底满是诧异，一个普通的乡镇基层干部，竟能同时被县人事局、市政协两大部门争抢，还能让乡镇党委书记不惜专程赴市委为其求情，这般待遇，实属罕见。他看着王书记眼中恳切期盼、不愿放弃的模样，心底暗自震动，对秦洛这个名字，也多了几分重视与好奇。

良久，市委书记才缓缓开口：“老王，你先回去，这件事我知晓了，会统筹考虑、妥善安排。”

王书记闻言，心头悬着的巨石稍稍落地，却依旧忐忑不安。他清楚，领导没有明确应允，就一切皆是变数。可这已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大余地，再无多余筹码。最终只能怀揣着忐忑、期待与不安，缓缓离开了市委办公楼。

他尚且不知，在他登门汇报之前，人事局长、政协副主席早已先后到访，分别向市委书记汇报情况、争取将秦洛调入本部门。

全市最高决策者心里通透如镜，这场看似热闹的人才争抢，说到底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调往何处、留任基层，皆由他一言定音。

可他迟迟没有表态、未曾决断，只因心底藏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绝密消息。

此前，省委办公厅专门转发了省委诸葛副书记的专项指示，明确点名：秦洛同志的所有工作调整，必须第一时间向省委汇报，近期严禁任何岗位异动。

这条绝密指示，如同一块巨石，在市委书记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百思不得其解，一个扎根偏远瑶乡的普通基层干部，无显赫背景、无亮眼资历，为何能得到省委高层领导的重点关注，甚至专门下达专项指令锁定岗位？

其中隐秘，无人能解，也无人敢深究。市委书记只能暗自压下所有疑惑，默默观望、谨慎布局，不敢轻易做出任何调整决策。

就在市委书记暗自权衡、百般纠结之际，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了所有平静。

丹霞的电话，精准打到了秦洛的手机上。

她心思细腻、消息灵通，早已听闻领导层围绕秦洛调动的拉锯博弈，语气带着几分神秘与认真，轻声告知秦洛：“人事局长和你们乡王书记，正在商议你的调动事宜，两边意见并不统一。你自己心里怎么想？有没有想去县直单位的意愿？”

秦洛握着手机，站在修缮一新的湖边田埂上，晚风拂过湖面，送来丝丝清凉。听完这番话，他只觉得荒诞又好笑，心底满是茫然错愕。

他从未妄想过一步登天、调离基层，更不敢相信自己会成为多方争抢的对象。当下哭笑不得地回道：“你就别拿我打趣了，哪有这么好的事。瑶乡老话讲‘肚子饿了想屁吃’，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可能落到我头上？我不过是个普通驻村干部，踏踏实实干活就够了。”

电话那头的丹霞带着几分嗔怪，语气真切又认真：“我没开玩笑，是亲耳听到的谈话，千真万确。你认真说说自己的想法，我帮你参谋参谋。”

秦洛收敛笑意，沉默片刻，心底涌上几分真实的期许与不易察觉的疲惫。

扎根深山瑶乡一年，日子清苦孤寂。这里山高路远、交通闭塞，夜晚信号时断时续，鲜有灯火人烟。城里的繁华热闹、寻常娱乐，于他而言已是遥远过往。日复一日面对青山密林、山野村落，日复一日扎根田间地头、处理琐碎村务。

就连他一口标准纯正的京腔，常年和瑶乡村民相处，潜移默化间，都染上了几分瑶语口音，渐渐失了原本的腔调。

心底藏着几分年轻人的不甘与向往，他坦诚低语：“说实话，有机会调动，我肯定想去。留在深山日复一日，终究太过闭塞清苦，谁都想有更广阔的平台、更好的发展。”

丹霞听出他语气里的疲惫与向往，心头悄然泛起一丝心疼与怜惜。她轻声安抚：“你尽快抽空回乡政府，我有要事和你商量，对你绝对百利无一害。”

秦洛心头满是好奇，当即应声应允，放下手头收尾工作，即刻动身返回乡里。

暮色四合，远山渐染黛色，山间雾气缓缓升腾。

傍晚时分，秦洛赶回了久违的乡政府。简单洗漱、换去满身尘土的工作服后，恰好赶上食堂晚餐开餐。

连日在茶子坪村驻点，饮食简陋、省吃俭用。看着村民灾后拮据的生活，他始终不忍多吃，加上山间碱性山泉寡淡锁饥，日日食不饱腹。压抑多日的饥饿感骤然翻涌，他接连吃了三大碗米饭，吃得踏实又尽兴。

一旁的丹霞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打趣：“你在茶子坪村是没饭吃吗？怎么跟饿鬼投胎似的？”

秦洛放下碗筷，坦然一笑，如实解释：“村里灾后物资紧缺，村民日子拮据，看着大家碗里寥寥无几的米饭，我实在不忍心放开吃。再加上山里泉水含碱重，吃再多也总觉得空腹寡淡，填不饱肚子。”

闲谈间，秦洛想起村里广为流传的一桩奇事，缓缓讲给丹霞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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