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父母生下我们七孩子,夭折了两个,最后是五个,我的姐姐居中,她有两个哥哥,两个弟弟,我是家里的老疙瘩。</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三哥生于1959年9月17日,农历八月十五,大我4岁,属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人都说家里的老三最聪明,最皮,我三哥却不聪明,也不皮,有点蔫,有点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三哥是我的玩伴,小时候,他带我出去玩,等我长大了,我带他出去打猪草。</span></p> <p class="ql-block">小时候,我三哥总欺负我,也带我出去玩。</p><p class="ql-block">小时候,我特爱睡懒觉,特别是冬天。那时候,睡的是土炕,躺在暖暖和和的土炕上,梦见吃炖肉呢,好香呀。</p><p class="ql-block"> “该起床了,该喝粥了”。这是姐姐在吼我,真烦,我懒洋洋的睁开眼,炕角子已经摆上了炕桌子,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碗筷,炕沿那放了一大盆粥,粥金黄金黄的,冒着热气,满屋都是粥的香气,每天喝粥都成了我的企盼。</p><p class="ql-block">我姐姐一边在那盛粥,一边冲着在炕头赖床的我喊:“小懒虫,快起来,要不粥没喽”。粥的香气扑面而来,我太想喝了,我伸出胳膊,想起床,可被窝外边太凉了,看看窗户上,有三分之二被糊着冰,有的地方像山,有的地方像树叶树林,外表肯定很冷。</p><p class="ql-block">这时,不知是谁把凉手伸进被窝,放在我的背上,我仰头一看,是我三哥,讨厌,我把被子勒紧了,只露个脑袋,我还不起了。</p><p class="ql-block">坏三哥,破三哥,臭三哥,他比我大四岁,他就会欺负我,他也只能欺负我。</p><p class="ql-block">三哥是我小时候的玩伴,他也常带我出去玩。</p><p class="ql-block">不过跟他出去,经常被人欺负,有一次,一个跟我三哥个子一般高的小子,让我三哥和我给他跪着,还扇了了我三哥两个耳刮子,我后来怎么也不记得这个人是谁了,要不等我长大,我一定报仇!</p><p class="ql-block">我六岁那年的伏天,刚下完雨,他偷偷跟我说:“我带你去洗澡吧”,于是他带着我,趟着水,从村北的小路出村,钻过了一块玉米地,来到了我们村西边那个大坑,他脱光了衣服,就小心翼翼地下了水,然后向我招手,我也脱光衣服,也小心翼翼地下了水,可刚走了几步,脚下一滑,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p><p class="ql-block">过了一会,我的脸就露出了水面,一双大手把我送到了坑边,他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哥哥,他说“小屁孩也敢下水”,他又把我三哥也轰出了坑,说“赶紧回家去吧”。</p><p class="ql-block">我三哥眼见我差点淹死,害怕了,就带着我,趟着水,回家了,这事我俩没敢跟我妈说。</p><p class="ql-block">我十八岁那年,到生产队替我大哥出工,有位叫王全春大哥,问我:“老四,那年你去村西边坑里洗澡,差点没被淹死,是我给你抱上来的,还记得不?”,我哪里记得呢,但嘴里却说:“大哥救命之恩,永远记着”。</p> <p class="ql-block">我三哥小的时候,个子矮矮的,瘦瘦的,可皮肤特别好,白白的细细的,用手摸摸,感觉像抹了奶油一样,丝丝滑滑的像婴儿一样,不看他的脸,你肯定会觉得他是女孩。</p><p class="ql-block">我三哥8岁那年,他上学了,他可高兴了,回家还老跟我显摆他上学学了什么字,学了什么词,说话的时候语出惊人地把学到的词用到他说的话里,可以一出口,全家立刻笑的前仰后合,他拽的词根本就是驴唇不对马嘴,可我三哥却不管这些,只要学了新词,他就回家跟我嘚瑟,然后又招全家大笑。</p><p class="ql-block">他上学的时候,正赶上那史无前例的年代,我家出身不好,谁也不关注他学习的事,学校找我妈,说让他蹲班,到了第二年,我妈说别再让他蹲班了。</p><p class="ql-block">有一次,我三哥从院外跑进屋,说“妈、妈,外面的马车车斗子朝天了”,三哥的话又让全家乐的直不起腰来。</p><p class="ql-block">其实,我们老包家的孩子,也有学习很好的,比如我大哥和二哥,那都是班上上前几名。</p> <p class="ql-block">1977年,我三哥是18岁,初三毕业了,他身高还不足一米五十,那年我14岁,我已经跟他一般高!</p><p class="ql-block">我妈看着三儿子发愁,就去找在我们中学教书的包克勤,他是我爸爸大哥的大孙子,他要叫我老叔。</p><p class="ql-block">我妈开门见山地说:“克勤,你看你三叔能上高中吗,要是不能上高中,他就得去生产队干活”</p><p class="ql-block">我妈迟疑了一下,又说:“我想让你去跟校长说说,让他上高中,他现在个子太矮了,干不了活呀”。</p><p class="ql-block">包克勤一脸尴尬,很难为情地说“四奶奶,三叔的成绩真的上不了高中,能凑合初中毕业就不错了,他在班上学习倒数第一,我真的没法说”。</p><p class="ql-block">我三哥初中毕业后,就在家里待着,平时就帮着我妈干点家务,没事就出去给猪找点鲜野菜,拔点草什么的。三哥那么小的个子,生产队不要。</p> <p class="ql-block">1978年,我十五岁。就在那一年,我三哥的身高长到了1米五十公分,我身高长到了一米七十公分,我的身高比我三哥身高高了一头。</p><p class="ql-block">这个时候,我对我三哥就是全面压制了。</p><p class="ql-block">我是我妈的老疙瘩,我妈最疼我了,那时候,我学习特别好,我妈常常以她的老儿子为荣。</p><p class="ql-block">这时候,我的主意比我三哥多,我的身高比我三哥高,他不能不听我的。</p><p class="ql-block">这个时候,我的力气比他大,我稍微一使劲,就能把他推一个跟头,我三哥可不敢跟我动劲。</p><p class="ql-block">不过,我三哥这人看着傻乎乎的,憨憨的,可他很会偷懒,让他干点活吧,只要没人看着,他就磨洋工。</p><p class="ql-block">于是,我每天放了学,还有周末,我都带着我的三哥出去给猪找鲜野菜,还带他去拔草。</p><p class="ql-block">带我三哥去拔草,去的时候,让他推着空的独轮车,等草拔下来,装满了车,我把重车推回家,虽然他是我三哥,我比他个子高,比他劲大。</p><p class="ql-block">走在乡间小路上,村里人逗我三哥,“你俩谁是哥呀”。</p><p class="ql-block">我三哥初中毕业在家待了2年,个儿也没长多少,没办法,只能去生产队干活了,别的干不了,给赶牛车张玉坤当装卸工。</p><p class="ql-block">全家都为我三哥的个子发愁,我妈也愁,不过我妈也常安慰大家,说“二十三,窜一窜”,果然,我三哥在23岁那年,身高长到了一米六十七公分。</p><p class="ql-block">1979年1月,党中央给地主富农摘了帽子。</p><p class="ql-block">就在那一年党落实政策,承认文革中抄我家的房子是错误的,因为那是四清时按政策的安置房应予退回,但那个房子村里已经拆了,于是每间房退赔80元,连同抄的家具,共退赔了480元。这个时候,我妈说:“我三儿子脑子不太清楚,那480元不能动,老大老二再出400元,向大队申请房基地一处,再盖五间房,其中一间是我的,我死后,那五间房是老三的”。</p><p class="ql-block">我真佩服我妈,啥事都处理的明明白白的。</p> <p class="ql-block">1981年,我高中毕业,高考落榜了,我补习了两年。那个时候,大哥二哥都结婚单过了,姐姐也出嫁了,我大哥、二哥每人年给我妈400元钱,我妈和三哥和我一起生活。</p><p class="ql-block">1983年,考上了中专。那年我20岁,我三哥24岁。</p><p class="ql-block">虽然我们村,我们那一届,补习的人很多,虽然考出来的只有我一个,但我心里还是觉得亏欠三个哥哥,我默默地收了录取通知书,默默地去了派出所迁户口,我没有跟大哥、二哥、三哥说谢谢,大哥、二哥、三哥也没向我祝贺,我妈很高兴,脸上洋溢着幸福、自豪、惬意地笑。</p><p class="ql-block">我的姐姐出嫁了。姐夫在公社加工厂上班,姐夫家也很穷。</p><p class="ql-block">那天下午四点,我的姐姐给我买了一条皮带,还把姐夫发的劳保手套给我带来了,祝贺她的弟弟跃农门考上了中专。</p><p class="ql-block">我三哥见姐姐来了,就追进了屋,见姐姐给我的贺礼,他的脸色很难看。</p><p class="ql-block">姐姐没在我家吃晚饭,就要回家。她儿子还不到三岁,一个人在家。</p><p class="ql-block">这个时候。我三哥从后边拽住我姐的自行车,说什么也不让她走。</p><p class="ql-block">我三哥说:“姐姐你偏心眼,为什么给老四买皮带,却没有我的?”。</p><p class="ql-block">我妈在旁边看着,哭笑不得,拿起棍子就要打我三哥。</p><p class="ql-block">我的姐姐尴尬地站在那,一个劲地赔不是,说明天送过来,我三哥这才松了手。放姐姐回家。</p><p class="ql-block">第二天,我姐姐真的给我三哥买了一条皮带。</p> <p class="ql-block">1983年底,我三哥结婚了。女方姓袁,叫袁士芬,1961年的,属牛,她也就是我后来的三嫂子。</p><p class="ql-block">之前,我三哥搞对象的事有点愁人,搞了好几个都没成。</p><p class="ql-block">她是我姐夫他们村的,也不知道我姐是怎么跟女方说的,女方竟然同意了。</p><p class="ql-block">我们家弟兄四个,由于出身不好,我大哥、二哥搞对象都很困难,到我三哥搞对象的时候,他脑子不灵光,搞对象也真的好难,我是老四,我费尽洪荒之力考出来了,如果我在农村找对象,农村没有房子,盖房子也没有房基地,也没有钱,在市里找对象,我也没房子,也没有钱,都很难!</p><p class="ql-block">我们弟兄四个,我三哥的媳妇是个子最高的,也是最漂亮的。</p><p class="ql-block">我三哥一直在村里务农,后来我大哥、二哥搞运输,他就给哥哥当装卸工,再后来哥哥不搞运输,他又给别人当装卸工,再后来又去给工地当小工。生活虽然不富裕,但没有压力,捞个温饱。</p><p class="ql-block">1984年,我三嫂子在通县医院生了第一个孩子,我妈说她和我三哥在医院,还听见孩子哭了呢,后来医生说孩子没了。</p><p class="ql-block">1985年,我三嫂子生了第二个孩子,就是我现在的侄子,这孩子模样长的像他妈,双眼皮,大眼睛,皮肤很白很细,很像他爸小时候的皮肤,长大了,个子也很高,真是帅哥一枚,初中毕业考上技校,分到药厂上班。</p><p class="ql-block">2007年,我三哥的儿子搞了个对象,我正发愁结婚没有钱,这时候,对象家拆迁,有钱,就把我三哥的房子给拆了,把小院都盖满了房子,风风光光地结了婚。</p><p class="ql-block">结婚那天,我爱人主持了婚礼。</p><p class="ql-block">2010年,我三哥那的房子东边的铁路单轨改双轨,房子拆迁了,国家给了补偿,补偿比盖房子的钱要多很多。</p> <p class="ql-block">我三哥今年已经67岁了。他60岁那年,他就不出去打工了,现在跟儿子、儿媳妇一起生活。</p><p class="ql-block">每年大年初一,我就去老家看看,看看哥哥、嫂子和姐姐、姐夫,给他们每人包个红包,比给孩子们包的要多些,那是弟弟的一点心意。</p><p class="ql-block">我三哥 ,外号傻包三, 家里家外没人和他计较,一生少了计较的烦事,他一直在农村务农,虽然辛苦,却无忧无虑,赚来了好身体,虽然清贫半生,但生了一个清秀的儿子,儿子结婚时,巧遇女方家里拆迁,没要彩礼,还出钱为女婿盖了一院子房。</p><p class="ql-block">傻人有傻福,我三哥就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