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特英国美术馆之透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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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特英国美术馆有一个透纳专区展厅。 J.M.W.透纳：成名之路约瑟夫·马洛德·威廉·透纳（1775–1851）是他所处时代艺术界的巨星。他大胆的画作打破传统桎梏，直至今日仍不断启发着后世艺术家。透纳以金色调风景、狂风巨浪的海景闻名，同时也描绘战争、帝国兴衰与工业化带来的种种影响。他的作品常常引人思考人类野心背后潜藏的危机。透纳出生于伦敦市中心的科文特花园。父亲是一名理发师，出资供他学习绘画，并把儿子的画作陈列在店铺橱窗里。14岁时，透纳进入英国皇家艺术学院学习；19岁便已是声名卓著的青年天才。艺术评论家盛赞他的水彩画构图新颖，光影氛围极具戏剧张力。他早期的油画贴合大众审美，着力描绘大自然最壮丽的景致。他借助叙事手法，为风景画这一艺术门类注入全新生命力。透纳野心勃勃、争强好胜，又极具商业头脑。他与出版商合作发行自己作品的版画，让自己成为家喻户晓的艺术家。他同样十分看重自己身后的艺术遗产。1851年离世之际，他将大量画作遗赠给国家；他去世后，工作室与画廊的全部藏品——超过三万件作品，合称“透纳遗赠”——全部归入英国国家馆藏。如今这些展厅的设立，正是遵从画家遗愿，让他的作品能够集中陈列。从克劳德·莫奈，到马克·罗斯科、大卫·霍克尼，再到翠西·艾敏，无数艺术家都从透纳的作品中汲取灵感，每一代人都能在他的画作里发现新的内涵。 J.M.W.透纳 1775–1851《自画像》约1799年创作布面油画这位神情自信的年轻人，刚刚当选英国皇家艺术学院准院士。这幅肖像，也记录下透纳人生中的重要时刻。24岁的他，是获得这一头衔最年轻的艺术家之一。这也印证了他独具创意的艺术构思与精湛不凡的绘画技艺。拥有这一身份后，他的作品得以直接参展学院画展，无需担心被学院评审委员会否决。你或许对透纳的面容十分熟悉：2020年3月，英格兰银行发行新版20英镑纸币，票面图案正是这幅自画像。 J.M.W.透纳 1775–1851《涉溪》，1815年展出布面油画画面描绘的是英格兰西南部德文郡的塔马河谷。桥梁上方还能看见矿区建筑。画作色调温暖，远景被林木环绕取景，意境效仿17世纪法国画家克劳德·洛兰的风格，洛兰的作品在当时深受艺术收藏家喜爱。这幅画滑铁卢战役同年公开展出，观者能够体会到画作暗含的爱国主题：赞颂英国国土的秀美风光与富饶物产。 J.M.W.透纳 1775–1851《海上渔夫》，1796年展出布面油画18世纪下半叶，夜景题材在英国艺术界十分流行。透纳娴熟描绘灯火与月色，展现出他对荷兰艺术大师伦勃朗（1606–1669）的研习。这一题材选择，也彰显了他精湛的油画技法。他由暗至亮铺色，充分发挥油画媒介所能营造的强烈光影对比效果。当时英国皇家艺术学院并未开设油画课程，这套技法全靠透纳自学而成。 J.M.W.透纳 1775–1851《暴风雪：汉尼拔率军翻越阿尔卑斯山》，1812年展出布面油画这幅作品首次展出时，透纳打破惯例，将画作挂在与人视线平齐的高度。大型画作以往都会高悬悬挂，而透纳希望观者能身临其境，被卷入狂风暴雪的混乱之中。这幅作品意在影射英法之间的拿破仑战争：法兰西皇帝拿破仑·波拿巴，被比作古迦太基统帅汉尼拔——公元前218年，汉尼拔率领大军翻越阿尔卑斯山攻入意大利。画面里，汉尼拔骑在大象之上，深陷暴风雪围困，军队遭遇突袭。“自然之力约束人类野心”这一主题，也成为透纳一生偏爱的创作内核。 J.M.W.透纳 1775–1851《洪水》，约1805年展出布面油画这幅宏大的画作描绘了《圣经》中大洪水的场景。汹涌的海面与狂暴的风暴，是典型的“崇高”美学风格。这类风景画旨在唤起观者敬畏、惊叹与恐惧交织的复杂情绪。画面右下角，一名戴着镣铐的黑人男子在溺水之际救下一名白人女子。这幅作品创作于英国废除非洲黑奴的运动日益高涨之时，这一细节有着深刻的寓意。数十年后的1828年，彼时奴隶制在英国乃至世界依旧存在，透纳将这幅作品的版画赠予卡里斯福特勋爵——一位主张废除奴隶制的英国议员。 J.M.W.透纳 1775–1851《狄多与埃涅阿斯》，1814年展出布面油画画作的尺幅，彰显了1814年透纳在艺术界的地位。彼时他已是声名卓著的艺术家，得以创作宏大的公共艺术作品，证明风景画拥有无限的创作空间与思想深度。画面温暖的金色色调、框住悠远景致的树木，都借鉴自17世纪法国画家克劳德·洛兰，这位画家终其一生都深刻影响着透纳。题材源自古罗马诗人维吉尔的史诗《埃涅阿斯纪》。透纳描绘了北非海岸的迦太基城。画面右下角（蓝与淡红勾勒处），是恋人迦太基女王狄多与特洛伊英雄埃涅阿斯。 J.M.W.透纳 1775–1851《坎伯兰郡巴特米尔湖，可见克罗马克沃特湖一角，阵雨》，1798年展出布面油画这是一处具备“崇高”意境的景致，意在让观者惊叹于大自然的宏伟壮丽。在记录暴风雨景象的速写本里，透纳在湖面位置标注了“漆黑”二字，这也是这幅充满戏剧张力画作的基调来源。描绘的地点是英格兰西北部湖区。透纳创作这幅画的年代，湖区就和如今一样，是热门的旅游胜地。 J.M.W.透纳 1775–1851《帕莱斯特里纳——风景构图》，1828年创作，1830年展出布面油画这幅作品先后在罗马、伦敦、爱丁堡展出，评论家看法两极。伦敦评论家评价它“华美壮丽，却略显刻意造作”。爱丁堡一位评论家则认为，尽管画面光影绚烂夺目，退远观赏时尽显天才手笔，仿佛画笔“蘸着阳光描绘而成”。这座以美景闻名的意大利小城景致，是透纳为友人兼赞助人埃格蒙特勋爵所作。他原本打算将此画，与埃格蒙特收藏的一幅17世纪画家克劳德·洛兰作品配对陈列。但埃格蒙特并未收购这幅画，多年后，透纳以1000几尼的高价，将它售予捕鲸业大亨埃尔纳汉·比克内尔。 J.M.W.透纳 1775–1851《美狄亚的幻象》，1828年布面油画为了准备这幅作品在罗马展出，透纳把一段绳索染成黄色，钉在画框边缘充当临时画框。画作题材取自希腊神话：伊阿宋率领阿尔戈英雄们抛弃美狄亚，巨大的悲痛让美狄亚亲手杀死了她与伊阿宋的孩子。画面左下方可以看见她施展魔咒所用的器物：毒蛇与毒草。画面细节朦胧晦涩，这幅作品当时饱受嘲讽，有评论家甚至说这幅画颠倒过来挂也毫无区别，还有人形容它是“赭石色的痛苦挣扎”。 J.M.W.透纳 1775–1851《和平——海葬》，1842年展出布面油画19世纪40年代，透纳开始尝试方形画布，部分画作还被裁成八角形。这幅画与旁边的《战争》为一对组画，描绘的是画家好友大卫·威尔基的海葬仪式。威尔基1841年从中东返程途中感染伤寒离世。直布罗陀总督担心疫病传播，不允许遗体上岸，威尔基只能葬身大海。船只后方可见白色悬崖，透纳在甲板上绘制了一辆灵车，象征威尔基本应拥有的一场国葬。画作里漆黑的船帆引来批评，透纳回应：我甚至希望能把帆画得更黑。 J.M.W.透纳 1775–1851《迦太基帝国的衰落》，1817年展出布面油画这幅作品展出于滑铁卢战役英法决战结束两年之后，这幅光影璀璨的海港图景，被时人解读为对当时欧洲政治格局的隐喻。画面描绘北非迦太基城日落时分，迦太基曾是罗马崛起之前地中海最强大的帝国。透纳将交战的罗马与迦太基，比作互相争霸的英国与法国。画面风格借鉴17世纪画家克劳德·洛兰。按照透纳遗嘱，这幅描绘迦太基帝国落日的画作，要与克劳德原作中迦太基帝国日出的画作成对陈列，一同悬挂于国家美术馆。 J.M.W.透纳 1775–1851《梵蒂冈远眺罗马。拉斐尔与情人福尔纳里娜一同，为凉廊装饰绘制画作》，1820年展出布面油画透纳沉醉于罗马的历史、建筑与光影魅力。游历罗马归来后，他绘下这幅梵蒂冈全景视野。这幅画是他献给意大利文艺复兴画家、建筑师拉斐尔的致敬之作，特意选在拉斐尔逝世三百周年之际展出。画面前景是拉斐尔与爱人福尔纳里娜，他凝望自己和弟子们绘制的凉廊穹顶。画面前景中央的各类画稿，展现出拉斐尔广博非凡的艺术才华。 有透纳的地方必有康斯太勃尔 康斯太勃尔的六尺巨作约翰·康斯太勃尔（1776–1837）决意采用宏大尺幅进行创作，与透纳齐名，成为英国最伟大的风景画家。本次展区围绕康斯太勃尔三幅尺寸最大的画作展开，这组作品被称作“六尺巨作”，是他艺术生涯的转折点。画幅的尺寸与描绘主题，体现出画家日益增长的抱负，以及希望自己的艺术得到世人更郑重对待的心愿。凭借这一系列作品，他奠定了英国风景画领军人物的地位。展厅里的城市景致或许会让你感到意外。康斯太勃尔最为人熟知的，是故乡斯陶尔河谷的乡村风光，这片区域位于英格兰东南部萨福克郡与埃塞克斯郡之间。而他描绘布莱顿、索尔兹伯里与伦敦等城市景象，证明他的创作早已超越人们口中的“康斯太勃尔故乡”。他也关注塑造这些城市的时代议题：新兴交通设施、政治改革、空气污染等等。每一幅作品都体现出康斯太勃尔捕捉鲜活空气氛围的追求。凑近画布细看，便能发现他实现这一效果的大胆手法：奔放的笔触与肌理，复刻他在自然中所见的万千质感。他在画面中点缀细碎的白色颜料，用他自己的话说，是为了营造画面的“清新感”与“闪烁光泽”。 约翰·康斯太勃尔 1776–1837《布莱顿链式栈桥》1826–1827年布面油画康斯太勃尔曾在英格兰南部海岸的布莱顿度过好几个夏天。彼时这里是英国最时髦的海滨度假胜地。画作标题所指的是一座新建栈桥，1823年正式启用，专供往返英法海峡的蒸汽轮船停靠。这座现代建筑出现在画面远景。画面左侧，画家着重描绘了这座小镇历史悠久的渔业，新旧景致在此交融。狂风之中，游客与渔夫都被风吹得站立不稳。 约翰·康斯太勃尔 1776–1837《草地远眺索尔兹伯里大教堂》1831年展出布面油画这幅风雨大作的作品被认为寄托了康斯太勃尔的忧虑：他担心政治改革会对英国国教会造成冲击。这幅画的创作灵感来自他的挚友——索尔兹伯里的副主教约翰·费舍尔。画面中的暴风雨也象征着画家在妻子玛丽亚离世后内心的巨大悲痛。1831年画作首次展出时，英国国内关于政治改革的争论正愈演愈烈。画中的彩虹推测是后期添加上去的，寓意风雨终将过去。 约翰·康斯太勃尔 1776–1837《滑铁卢大桥通车》（又名《白厅码头，1817年6月18日》）1832年展出布面油画康斯太勃尔希望证明自己能够驾驭宏大城市全景题材，但这幅画的创作过程异常艰难。他为这幅构图耗费13年，甚至自嘲这幅画是一件“糟心之作”。画面右侧一组工业烟囱是一处耐人寻味的细节——滑铁卢大桥落成时，这些烟囱大多还未修建。工业拥护者会将冒烟的烟囱视作时代进步的象征，但康斯太勃尔也清楚，当时伦敦民众对空气污染的担忧正日益加剧。 约翰·康斯太勃尔 1776–1837《弗拉特福德磨坊》（又名《通航河道景致》）1816–1817年布面油画康斯太勃尔称自己的创作目标是纯粹还原亲眼所见的自然景象，为此他经常户外写生，这幅画被认为是他尺幅最大的户外写生作品。画面定格了父亲在斯陶尔河畔经营的谷物磨坊与航运生意的日常劳作场景。画面左下角，一艘驳船正解开牵引马的缆绳，准备撑篙穿过弗拉特福德桥。你能找到画家藏在泥土地路上、如同写在泥土里的签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