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作《盘山的寺庙》

柴郎

盘山的寺庙

盘山山深林茂，景色清幽，历来被佛教徒视为圣地；素有东五台山之称。东五台为何：即北台——自来峰，南台——先师台，中台——紫盖峰，东台——九华峰，西台——舞剑峰。五台峻峰之外的名目还有三盘。即下盘——晾甲石（石上“贞观遗宗”乾隆御笔），中盘——古中盘（“慧因寺”康熙御题），上盘——挂月峰（“云罩寺”和“云峰法界” 牌匾为康熙、乾隆御笔）。此三盘景物之分则上盘以松胜，蟠曲翳天，挺拔多姿。中盘以石胜，嶙峋嵯峨，千奇百怪。下盘以水胜，飞泉响涧，泻玉喷珠。这就无怪乎早有“神仙之奥区，天下之大观”的美号。古人形容盘山，从气势而言是：“天风浩浩，四望无极。”“深维地轴，高逼天门，暖碧凝霜，寒青压海”。这可真是好看极了！中国古代名山多为僧道所居，在此地也不例外，这里曾相继建造了鳞次栉比的72座寺庙，13座玲珑宝塔。著名的有：天成寺、万松寺、法藏寺、盘古寺、云罩寺、少林寺、双峰寺、千像寺（佑唐寺）、云净寺、上方寺、法兴寺、中盘寺、天香寺、青峰寺、感化寺等，并建有水月庵、东竺庵、观音庵和关帝庙，此地是京东最富盛名的佛教道场。

考据蓟县历史，东汉时期佛教开始传入蓟县，当地兴建最早的寺庙是建在县城北面渔山脚下的香林寺。渔山（也称筓头山，《光绪顺天府志》记载：“空同、笄头相去不远” 。而空同山即是今天的府君山；过去筓头山因秦汉时发现有锅盖大小的贝类化石而更名渔山，又因县城在渔山之阳便有了今天渔阳之名）。明朝翰林院侍读冯有经在《修香林寺观音殿记》中云：“香林寺建自汉，缮于唐、辽、金、元。”清康熙年间智朴和尚在其撰写的《盘山志》中将香林寺列入盘山寺庙之中（位于盘山之东十八里处），于是就有了佛教在盘山“始于汉，兴于唐，盛于清”的说法。到了唐代佛教在盘山有了长足的发展，这一时期兴建了云罩寺（主峰）、万松寺、天成寺、天香寺、千像寺、感化寺、上方寺、中盘寺、双峰寺、普济寺、香水寺、白岩寺、白玉寺等10余座寺庙。到了明、清，特别是清代，朝廷多次拨款赐金，对盘山寺庙进行大规模的新建、扩建和修建，使盘山号称72座寺庙，僧众近千，并有乾隆皇帝的替身在盘山出家。这一时期，盘山佛教发展到极盛时期，成为京东乃至全国重要的佛教圣地之一（这里出了许多大德高僧）。清康熙年间智朴《盘山志》详细记载了七十二寺庙的盛况。清张朝琮《蓟州志》云：“蓟州寺庙建于盘山者最盛，大小不一，华朴各殊。”而民间也流传有盘山“七十二座寺庙，七十二条善蛇，十三座玲珑宝塔”的口头语。清朝蔡士英《正法禅院修造碑记》载：“古中盘者，京东之五台也。”由此盘山就有了“东五台山”之称（盘山素有五峰八石之谓）。原中国佛教协会会长赵朴初游历盘山时，在此题写了“东五台山”四个大字，刻于翠屏峰山上，这充分肯定了盘山在佛教发展中的地位和作用。

五峰之中的“南台”叫做先师台，先师不是孔圣人，而是魏晋之间的一位高僧到此创建兴福寺而得名。兴福寺是山上诸多寺庙中（渔山香林寺除外）兴建最早的一个，是蓟县乃至天津有史可考的最早的佛教寺院之一。智朴《盘山志》、朱彝尊《日下旧闻》和于敏中《日下旧闻考》均记载兴福寺始建于魏晋年间。历史上佛教在两汉之际传入中国，其传播速度和影响力并不很大；在历经曹魏两晋之后，到了南北朝时期佛教在全国广为传播，上至帝王,下至百姓,信众不计其数,于是寺庙的兴建遍于全国各地；而盘山地区也是佛教输入较早的地区之一。魏晋时期有僧人进入盘山腹地，结茅为庐修道。到了北魏时期佛教兴盛，全国上下风起云涌地建寺造像之风对盘山也产生重大影响（当时盘山隶属北魏）。蓟县地方志记载了盘山兴福寺始建于晋魏年间（公元265年——557年），这是有历史依据的，真实可信。

盘山少林寺原名法兴寺，也是盘山较大寺庙之一，时间仅次于先师台兴福寺。其始建于北魏年间。元代道教弟子王志瑾（丘处机的徒弟）曾在此修道并著有《盘山语录》一书行世。全真道士姬志真在《云山集》中写道：“寺内有古佛舍利塔高二百尺。”按照现代计算方法（旧时一尺相当于现代七寸）塔高应为46.6米，比县城辽代白塔还高出10米（白塔高36.6米）。今年四月在庙内发现了该塔地基，仅一边就有7.2米长，足见这座宝塔的壮观！少林寺遗址现存的多宝塔高20米，为明代僧人所建（崇祯七年即公元1643年建在红龙池左后方30米高的山头之上）。塔身为白色，在盘山的万绿丛中十分醒目（山前15公里之外都可以见其挺拔秀姿），人们通称其为少林寺白塔。在名声来论，盘山少林寺是历史记载中唯一的嵩山少林寺分院，史称北少林寺。同时又是历史上最高规格的佛道之争的见证。综合各个时期《蓟州志》《蓟县志》及《盘山志》，就可清晰的窥见盘山少林寺（法兴寺）历史全貌。元朝以前盘山少林寺（法兴寺）一直为佛教圣地。在宋、元时，成吉思汗与道教全真七子之一的丘处机（字通密，号长春道人）交往甚秘。如此到了元朝，道教兴盛起来（北京白云观为道教总坛，丘处机在此统领全国道教）。道士王志瑾（丘处机的弟子）及其徒张志格游至法兴寺，见此风景秀丽于是就借口这里是盘山罗真人（唐代）修道之处，强占了法兴寺并赶走僧众，捣毁佛像。1226年王志谨与其徒张志格冒奏国母太后立碑额为栖云观并请来丘处机至兴福寺建醮（道教祭神的一项活动）。元宪宗末年（1255——1257）盘山上方寺长老愤其无礼，碎其碑匾，捣毁佛像，奏告皇帝。后来又和嵩山少林寺福裕禅师（号雪庭）与西域僧那摩大师三次上述奏告蒙哥皇帝，经过三次廷前辩论，法兴寺复归佛教。中统年间（1260——1263年）福裕命云威禅师（号巢云）接掌法兴寺。云威挈杖至法兴寺赶走全真道士，立僧接武，传授梅花拳和风火棍等少林武功，成为嵩山少林分院。1315年云威禅师与西域僧那摩大师、嵩山少林寺福裕禅师到大都（今北京）觐见元仁宗皇帝，仁宗赐额为北少林寺。嵩山少林寺《裕公碑》（裕公即指福裕禅师）云：“福裕禅师分建和林、幽蓟、长安、太原、洛阳为五少林。”幽蓟少林寺指得就是盘山少林寺，从而印证了盘山少林寺与嵩山少林寺之间的同根同源的密切关系。1999年吾重游盘山少林寺遗址时曾撰拟两楹联书法如下：“昙华呈祥五叶生在少室，宝树献瑞禅宗落脚盘山。(题蓟县盘山少林寺)”“五观常存千金易化石壁龙映水，三心未了滴水难消天然妙计奇”（题幽蓟盘山少林寺红龙池）。

盘山是与佛教大有渊源的名山。隋唐年间有僧人挈杖游历到盘山时见山上有许多金光灿灿的人形，遂认为这里是佛兴之地，于是就在此化缘兴建了千像寺并“在溪谷涧石之上刻千佛之像，以记其殊胜之景”（碑文所载）。唐李世民东征高句丽凯旋后遂敕令为佑唐寺。辽金修缮千像寺时立有《千像佑唐寺创建讲堂碑》于殿前。尽管目前千像寺业已成为废墟——殿基和石碑为山民所种的谷子包围；但丝毫掩藏不住当年的恢弘气势。仅从石碑上看就可以窥见一斑。石碑《千像佑唐寺创建讲堂碑》号称京东第一碑，通高3米，宽1米，是辽圣宗统和五年（公元987年）所立。此碑额四角雕饰蟠螭，形象生动，碑之四面皆有铭文，正面1600字，乃当年蓟州军事判官李仲宣所撰，沙门德所书，字体真行相间，刚柔相济，堪称书法精品。千像寺周围刻的佛像高矮不一，三五成组，或坐或立，多为阴刻线条，只是风化严重致使某些造像难以辨认；但那些小山洞内的浮雕却保存完好，其体态丰盈，褒衣博带，背衬佛光，发做堆髻，具唐代风格，辽之特点。据文物工作人员统计：千像寺周围崖壁上有佛雕造像124处，535尊。造像能辨认出的人物有大日如来佛、释迦牟尼、观世音菩萨、地藏王菩萨等造像。

红墙黛瓦的天成寺，位于山峦竞秀，林壑幽青的翠屏峰之阳，是盘山风景区重建的第一座寺院（1980年整修）。早年的天成寺为唐代初建，因此处自然景色如天成图画之意而得名，辽代扩建重修时称“天成福善寺”。乾隆皇帝多次游览盘山赐题“敕建天成寺”并在江山一览阁小住。其替身出家和尚云海即在此寺。乾隆曾有诗赞曰：“坐我江山一览阁，成诗聊寄烟霞意。”他撰书的《游盘山记》碑即置于天成寺大殿院内。天成寺依山势而建，分上下两层院落，背倚千寻刀削石壁以为屏风，面向开阔的东西浮青岭山口，既受青山怀揽，又可尽收岭前田园景色，空中俯瞰象把太师椅。进寺门，下院为江山一览阁，登阁开轩“山林葱茏入佳境，空谷低回溪水声。”拾石阶入上院，有大殿，月亮门，配殿，唐代石幢，辽代古塔，明清石刻碑记。院前左右两株25米高，干围3米余的唐代银杏树是盘山寺庙中亭亭玉立的“银杏姊妹”（吾题字：有常无常，双树枯荣，南北西东，非假非空。）。塔旁一株15米高的柏树茂盛无比！在半人高处有一树瘤酷似公绵羊（如同雕刻一样，堪称鬼斧神工 ！），吾题款：“替罪羔羊”。宝塔名为“古佛舍利塔”是当年盘山之最高建筑。（塔高22.63米），塔身为浅黄色，为八角十三层密檐式宝塔。该塔与天成寺和翠屏峰交相辉映，构成“塔影穿幽壑，晴岚迭翠屏”的美景。《盘山志》载：该塔始建年代难以考证，辽天庆年间（公元1111年——1120年）重修；明崇祯年间再修时，曾发现石函、舍利和佛像（“祥光烛地，舍利降极顶之楷。启瓶开函，真形历历，沐目其数，数祗二千。”）。1980年又加修茸，并配以铜刹，风铎。相传，塔内藏有神龙亲奉之舍利3万颗。塔基为花岗岩须弥座和三层砖雕仰覆莲花；塔身以沟纹大砖建造，正面设门，内置佛龛，侧面浮雕花窗，上为斗拱承托出檐，为仿木砖雕。塔下立明崇祯四年张元方撰“天成寺重修古佛舍利塔记”碑一通。天成寺旁建有二层楼阁的“卧云楼”是乾隆巡盘山时听曲观戏的所在。天成寺为进山所见的首座寺庙。早年诗人留下了众多咏句：“云抱塔影孤，天垂壁面削。两山当寺门，一水泻垂脚。”——洪升〈题天成寺〉。“蓝舆远探幽岩胜，翠接长松架短桥。乱迭悬崖云锁额，遥喷飞瀑玉垂腰。碑从何代埋青草，塔自中峰上碧霄。丘壑有怀渐未遂，石溪萝蹬暂相招。”——张朝宗《天成寺》。

到了清代，法藏寺是盘山最重要的寺庙之一。据老人讲：法藏寺就相当于民国期间的黄浦军校一样，当时凡盘山寺庙的各个住持僧都必须在此培训才能出任方丈（亦近似于今天的佛学院）。清乾隆皇帝到此曾有诗云：“盘山之松天下之宗，法藏之松盘山之祖龙”的赞叹。在寺周的石壁上有乾隆御笔题写的诗作数首应景。2006年有丹东人见于此气势非凡出资1000多万元重建了法藏寺。该寺背依伏牛岭山体，东临挂月峰“云风法界”，风水极佳。2007年吾应朋友之请为其撰写楹联如下：一、五岳同尊四正名山谁并峙，三乘福胜法藏寺院无谈往。（“四正”盘山别名）。二、门开自在如天阔，地劈还源一水清。又题写了书法一幅：百事有所出而独知守其门。墨子云：“有诸己不非诸人，无诸己不求诸人。”又宋史三八何基传云：“千告必须有真实心地刻苦工夫而后可。”故要提纲挈领得其精髓而语之方为大器。

建于“青山绿水，萝月松风”中的万松寺不仅是盘山的最大庙宇，而且其“庙貌之威赫，佛像之庄严，居然畿东一梵刹也。”。背依青松岭的万松寺原名“李靖庵”传为李靖所创建。李靖为唐代名将，唐太宗时曾任兵部尚书，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军事家，后有功高盖主之嫌遂隐居盘山修道。期间写有《李靖兵法》传世。在此李靖早晚常在青松岭之上舞剑，故有李靖舞剑台之名。石上刻有李靖诗作“陟崇岗兮望四周，挈霓闪兮断虹飞，嗟嗟之军唱凯归。”李靖庵曾名卫公庵，卫公即李靖。洪升曾写诗歌咏道：“卫公东征返幽蓟，头白依然气精锐。酒酣拔剑舞高台，左盘右旋出奇势。青萍光射战袍赤，百日黄沙暗荒碛。掣电流虹若有神，百道金蛇散空碧。至今片石盘山头，长城坐厄如防秋。千岁苍松三两树，天风怒起风飕飕。凌烟图画消沉矣，建刹饭僧传古址。似是功名末路心，英雄末路多归此。”还有清阮敏锡写的《宿卫公庵》诗：“乍到翻疑梦，如登故国山。路攀千嶂入，人在万松间。夜雨泉边至，秋声塞外还。英雄空说剑，何似老僧闲。”万松寺的题额为清康熙所书，寺内的“清心”及“乐天真”“慈音万物”匾分别为明神宗朱翊钧和清康熙乾隆所题。

现代科普作家赖少奇在此曾创作过《万松图》，前佛教协会会长赵朴初为其题诗云：“着意画万松，夭矫如群龙。千山动鳞甲，万壑酣笙钟。中有一松世莫比，似柳三眠复三起。眠压冬云八表昏，起舞春风亿民喜。喧天爆竹是心声，共助松涛争一鸣。枝扫氛霾光焰焰，骨凌霜雪身许国。日月光华华岳高，愿松长葆参天色。”（后来赵朴老还为盘山题写了“东五台山”四个大字存念）。

盘谷寺地处青沟，原名青沟禅院，为盘山诗僧智朴于清康熙十年创建。为寂静山庄外八景之一。此地原本虎穴，智朴止宿于此，虎豹潜踪方始开垦。《四正山居志》载“青沟居盘山之中，群峰围绕，水汇于一。逆流而西，自天成寺水口出。”附近有杏花阪，龙首岩，清凉石（文殊八音洞），漱玉泉、松坳，自然风光极佳——不亚于江南的风景区(清沟两侧的风景于盘山景致中尤甚)。盘谷寺目前虽仅存遗址，但景致秀美如前。寺内原建有秋月堂，巢云轩，选佛堂等。康熙赐题“盘谷寺”额。乾隆御书“定力周圆”殿额。并敕赐两联：“一声清磬动耶静，万迭浮云假也真。”“虚窗不碍疏还密，诘径何妨静以深”。盘谷寺的绝佳景色在春之杏花。智朴和尚爱之至深。吟有：“千株万株青松树，十里五里红杏花。”“杏花万树开，映日光皎洁。东风过岭来，满地翻晴雪。”“招提四面绕红杏，万树并成一朵花”的名句。悠悠盘谷寺再加上智朴的学识引来了许多诗人、学者。袁佑的咏和：“青沟绝胜到人稀，远寺寒钟落翠微。多宝塔前双飞鹭，悠悠时共野云飞。”“满山飞雪杏花红，松老鹤鸣万壑风。吟罢禅心对明月，春泉流水自西东。”青代戏曲作家孔尚任、洪升与智朴有知情过密的交往。孔尚任在《奉怀青沟和尚并谢山志》中有“青沟禅院涧之滨，雨翠晴岚隔世尘。”之句，并一往情深地吟出“今秋渐次经霜月，红到盘山第几盘。”的佳句。而洪升则留下了三十余首写盘山的诗词。其精彩美句不计其数。“泉声三里五里，松声千层万层。红杏山山迎客，白云寺寺寻僧。”......。晚年智朴和尚还经常给洪升、孔尚任寄送盘山特产黄精以滋补，足见他们的友情。

主峰挂月峰云罩寺是盘山最高的一座寺庙，其雄踞于盘山之巅，久负盛名，堪称众寺之冠，号称空中楼阁，云里梵宫。前人语句“山巅云起而金碧藏辉，云收则嶙峋耀彩；仰视浮图天近，俯窥下界尘翻”。 政府1984年重建此寺。寺额为康熙皇帝御书；另外两块牌匾“盘山秀峰”和“云峰法界”为康熙皇帝30年手笔。还有号称清代风流皇帝，康熙的孙子——乾隆的题字“住智慧山”，和“青山白云常自在，禅悦法喜悟无生。”也为其增色不少！云罩寺原名降龙庵，唐太和年间道宗大师所建。相传这里曾是一条大蟒蛇居所，经常侵扰山民，唐道宗大师闻之来此收服了此蛇，于是就在这里建寺祈福。寺内有弥勒殿、观音殿、黄龙殿等主要建筑。另外，左侧挂月峰上建造的定光佛舍利塔在方源数百里之内都能看见其英姿，堪称盘山标志性建筑之首，别具一格，为中国仅有。降龙庵依傍绝顶，金碧辉煌，蔚为大观。1602年明万历三十年敕赐云罩寺之名；缘由寺临绝顶，云掩雾罩，从下望之，不知是寺之为云，还是云之为寺，故名之云罩寺。在这里山有多高，水有多高。秀水是盘山奇景，素帛湍飞，溅玉喷珠，澎湃山谷。诚如乾隆所云：“时而阴雨忽晴，间或众溪怒则暴涨，虽千夫撞洪钟有不足比其壮者。”这正是造成盘山多云、多雾的原因所在。在定光佛舍利塔下方十余米处建造的藏式红亭子，供奉着大肚弥勒塑像，好像日夜俯视着山下芸芸众生；游人若站在傍边的石阶之上极目远眺，可谓“一览众山小”，视野开阔至极。穿过大雄宝殿东跨院观音殿，可以登上与主峰比肩的飞来峰。1996年盘山管理处李克安处长与我登上该峰时，看见一两人才能合抱的松树异常挺拔，在树干中部有一枝丫显得特别地怪异，好像被粗壮的绳索勒过多年似的。李克安讲：飞来峰过去有口大铁钟，钟亭后来年久倒塌，寺里的和尚便把铁钟挂到了这颗松树的枝丫上一挂就达上百年，以致留下了这个被勒进极深的沟痕印记。1958年全国大炼钢铁，此钟被山民毁掉。该钟素有“一钟震三县”之谓，当钟声一响，蓟县、平谷、三河三县都能听到！我说此景应该恢复。李克安讲：盘山经费有限，财力不够。我说出不了两年就会有人出资建好（于是我暗中为李克安加持意念：管理处不妨象和尚们化缘一样解决）。果不其然，一年之后便有善士出资恢复了此景。在剪彩时，李克安用电话邀请我参加典礼，我为他们题写了：“一钟震三县，声宏达九霄”句子存念。

挂月峰东南有“壁立千尺，青削到地，鬼斧神工，鸠聚于此，为盘山之最奇绝处”嶕峣峰，峰下曾建有上方寺，据智朴的《盘山志》讲:唐太和二年（828年），道宗大师结茅于此。乾隆十七年奉敕重修。原正殿前悬有乾隆的御额：“云涛花雨”匾及“石润苍苔皆佛性，松摇暗籁有禅机” 楹联增其大观。这里云涛花雨互相竞秀；房舍建筑红砖碧瓦，炳焕于岩谷之间，沐浴于万绿林海之中，恍如隔世于无尘禅佛圣地；这里的神奇造化兼收了雄、险、秀、幽之粹，真乃盘山最为奇绝之处。上方寺上方，两壁峭削，如斧凿开，巨石刻有明将刘应节书“天门开”三个字，字径五尺，四无依傍，如悬空中，这是盘山“八大怪石”之一的悬空石。明抗倭名将戚继光曾在石上建亭，名“悬空亭”。明太仆卿管无极《题上方寺》赞云：“不是群峰列，飞来云几支。绛空龙半现，虹日水全绮。青豆悬天外，朱花志路奇。昔游我先得，芳草卧唐碑。”上方寺旁边还有八步险、白猿洞等景观；民间传说战国鬼谷子曾在这里隐居修道。

少林寺西北，嶕峣峰正南，位于华盖、莲花、比卢三峰之间，居中盘。唐代在此建寺古中盘，相传为宝积禅师住静之处。康熙年间改称正法禅院，御书额“门外一峰”；乾隆皇帝为大殿赐额“般阿精舍”。撰联有“阶下泉声答松籁，云间树色隐峰螺。”并赐题寺额“慧因寺”。现遗址尚存康熙诗碑一通。另有一碑上刻康熙十四年礼部尚书杜立德所撰的“创建古中盘正法禅院碑记”。 慧因寺下面现存塔林，有石塔二十余座，形式多样，蔚为奇观（需要说明的是：在此我们应该感谢美籍华人姚强华先生的善举——塔林在文革时都被红卫兵推倒，是改革开放中期，为姚强华先生出资修复的；而且特地要求工人要修旧如旧，才有了此文物景观存在）。古中盘素有石胜的美誉。这里层峦叠嶂，峰奇石怪，风景绝佳。明监察御史卢雍《中盘》诗写道：“乱石离离虎豹群，峰头不雨亦生云。百万钱折路犹险，上下中盘界自分。历陟岂辞穷日力，奇观真过往时闻。何当雪月看佳色，尤胜朝霞与夕曛。”

盘山的众多佛寺，现多为废墟遗址，或仅存佛塔见证，或见些许碑石碎瓦，或为残垣断壁，但从其遗迹来看不难想见当年香火极盛的景况。

成福于津沽寓所

附盘山部分照片鉴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