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庾岭的葡萄熟了

艺为欢

七律.题柏春葡萄园

艺为欢

翠蔓琼珠覆碧穹，达人仙庾采芳丛。

金霞染架香浮野，玉露垂枝润沁风。

百亩云根承日紫，千棚月魄化霜红。

何须远觅蓬莱果，已醉荷塘锦绣中。

　　站在柏春的这片园子前，一百二十亩的碧绿扑面而来，枝蔓攀在架上，密密匝匝织成了荫。风过处，叶声哗哗如溪流，阳光被筛成金色的碎屑，落在那些微微透光的果粒上。十八年前，当第一株葡萄在这里扎下根时，大概没人想到，这片土地会成为株洲第一个捧起“国家绿色认证”的地方。

园子里的葡萄，是有性子的。

夏黑无核紫得发黑，裹着一层薄霜，像害羞的乡下姑娘，不肯见人；贵妃玫瑰是香的，那香气掺在风里，惹得路过的人总要回头望一眼；户太八号粒大敦实，像邻家壮实的小子；巨玫瑰最是热闹，青红相间挂满一架，远远望去，整个棚子都浸在蜜色的光里。我摘下一颗维多利亚，透明的黄绿，牙齿轻轻一碰，皮就裂了——那甜不是冲的，是慢慢在舌尖化开的，像小时候偷吃的第一口蜜，记了许多年。

这甜是有来历的。大棚避雨，虫害就少了三分；地里施的是农家肥，草是用手拔的。十八年的光阴，就这么一锄一锄地埋进土里，又顺着根须攀上来，凝成这满园的晶莹。老人说，种葡萄急不得，得顺着它的性子，它才肯把最好的一面给你。

远处，热闹起来——几十位网络达人举着手机、架起相机穿梭架下，年轻姑娘踮脚摘果，镜头对准饱满的果串，笑容比阳光还亮。有人直播品尝，汁水染了指尖；有人拍下叶隙的光斑，配文写“这才是夏天该有的样子”。这画面让我想起园子里的牌匾，从“省级示范社”到“国家级示范社”，从“科普基地”到“青少年实习基地”——一串串荣誉像葡萄一样沉甸甸地挂着，每一颗都在讲述扎根的故事。

日光当头，我坐在葡萄架下，看光影在果粒间跳来跳去。一颗葡萄的甜，要等一整个夏天；一片园子的好，要等十八年。而这等待里，有土地的沉默，有农人的耐心，如今又添了镜头前那些年轻的笑脸——古老的甜蜜，就这样在新的时代里续写着自己的故事。

暮色渐起，归鸟衔着一缕果香飞过。仙庾岭的葡萄熟了，熟得正好，甜得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