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小雪老是说要请我吃饭，这话说了好多次，我每次都借故推托了。好几次，我都是要离开上海了，在机场给她打个电话，说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这次没机会了，下次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次也是，我到了浦东机场，没想到航班临时取消，只能等明天，我坐在咖啡厅里，摆弄着手机里携程app，准备定个酒店过夜，突然想到了小雪，于是就先给她打个电话，小雪热情如故，她说在机场附近，马上过来，在机场里的上海人家饭店见见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是15 年前认识小雪的，那时她大学刚刚毕业，在美国惠普公司的 Z省分公司找到工作，好像是个 VIP 客户经理，听说工资很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那时在凯旋旅行社做地接，接到了一个小型的高端商务团，其实就是惠普公司安排的一场公关活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租来一辆大奔，从机场把他们三个人接下来，直奔法兰克福市中心。小雪代表惠普公司，带着她的 VIP 客户，做一次欧洲十日游，</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她坐在副司机座上，她身后，坐着Z省建行的设备处周处长，我身后，是北京建行总部的王副行长，央企正厅级，标准的少壮派高官，前途无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周处有五十多岁了，秃顶的油腻大叔，他多次来过德国了，一路上滔滔不绝，显摆他见多识广，我乐见其成，倒是代替我做导游工作了。他一路上不断的感叹，德国的马路不够宽，楼房也不够高，太落后，实在太落后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王行还年青，留英出身，曾经在伦敦的中行工作多年，他举止文雅，西装合身，一看就是量身定做的那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侧脸扫了一眼小雪，她不太说话，直面前方，长发散落在肩头，一脸疲惫之色。她后来跟我说，此行她她是极其不愿来的，领导坚持要她陪去，她没办法。</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问题出现在第三天，到了斯图加特的麦村，我看出来问题了，周处买了一大推品牌货，到了收银台却让小雪替她刷卡，大概五百欧吧，小雪拉长脸，替他刷了自己的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到了慕尼黑，我把他们带进市中心的一个免税店，周处看上了一套高级相机加长镜头，八千多欧元，他也让小雪为他刷卡，小雪以卡里钱不够为由婉言拒绝，气氛顿时就僵住了，周处脸色铁青，一路上都没话。倒是王行有意无意插几句话，活跃一下气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晚上10点，小雪敲开我的门，小心翼翼地进了我的房间。她全身裹在酒店的睡衣里，头发湿漉漉的，好像是刚刚洗过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她心神不定地坐在沙发上，目光在我脸上打转，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说白天的情况我看见了，我也没法帮你。你公司给你多少公关费用呀，难道不够用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小雪说，我公司支付这趟旅游所有的吃住行费用，但是没有给周处买东西付单的预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明天去瑞士，周处如果还要买瑞士表让我买单，该怎么办呢？ ”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小雪愁眉不展的说: ” 周处把我当成他的钱夹子了，这可怎么办呀？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去瑞士买手表，是导游的重头戏，运气好的话，我带一个团，只要客人买几只劳力士，我赚的佣金就够一年的生活费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明白了小雪的苦衷，她是一个刚入职场的菜鸟，想要业绩，又不想献身放血，于是陷进了两难困境之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小雪姑娘长着一副精致的五官，凹凸有致的苗条身材，这种职场漂亮的小白，一般会成为领导桌上一个冷盘，VIP 客户客户桌的一道正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Z省建行每年从惠普买上千万的计算机和打印机设备，设备处周处长是最大的门坎，迈过这道坎你难道想不出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周处明白自己位置，他要小雪买单，实际上是要惠普给他加码回扣。一年几千万人民币的业务，难道就安排一趟欧洲游吗，你们这是打发叫花子吗，德国我又不是见过，一个大农村，谁愿来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小雪说，惠普是美国公司，财务审查很严格，公司不可能报销奢侈品。难道要我个人买单吗？ 我年薪是不低，但也不能都给了周处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小雪几乎要哭了，她说她不敢得罪周处，否则回去，项目泡了汤，她会被解雇。但她又无法满足周处那难填的欲壑。怎么办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狠了狠心，对小雪说，这样吧，我来调整一下明后天的节目，尽量在博物馆消磨时间，压缩在表店的购物时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小雪千恩万谢的，从沙发上站起身，好像要扑上来吻我，我把她按在床沿，让她坐下来平静一下。她又支支吾吾地说，你能不能再还帮我一件事? 我说啥事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小雪接下来的话让我大吃一惊，她说难道你不知道吗，王行长每天晚上到我房间来，赖着屁股不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大吃一惊，我感觉王行是个有素质的正经人，高学历，有修养，有文化的正厅级干部，不贪财，不恋色，对小雪从来义正辞严的，甚至从来不说个黄段子。我急切地问道，他怎么你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小雪说，王行其实到现在也没有过分的行动，但是他每晚到我房间聊工作，谈人生，谈理想，谈星辰大海，坐到十一点还不走，我有点害怕，以后会发生点什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小雪请我每晚十点左右给她房间打个电话，借口谈明天的行程，编个什么故事或者事故。然后我就说，王行在我这里，等会儿再谈好不好。这样他就会有所顾忌，避免发生不可言状之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我的导游生涯中，经历很多奇奇怪怪的故事，这种事情还算第一次。我后来想想，王行如果看上小雪，也许是小雪的福分，他会把小雪带到北京，安排一个要职，也许成了建行行长的办公室主任，年薪上百万也说不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小雪的头靠在了我的肩上，身体微微发抖。我知道，在这个时候，只要我伸出臂膀搂住她，她就会顺势倒在我的怀里，接下去的好戏就会开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不过我当时不想招惹麻烦，开场容易，清场难。我只是在考虑，如何帮帮她走出困境，一个泪眼汪汪的女孩求你，你能忍心不管吗，你若是趁人之危占人便宜，那你还是人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周处是何等的鸡贼，他不久就看出 ，小雪的变化，是我在暗中捣鬼，他找了一个借口，把我痛骂了一顿，还说回去就去凯旋公司投诉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往事不堪回首，我正在胡思乱想着，一个美人翩翩而至。一个清脆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宋哥，你看上去很精神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小雪脱胎换骨一样，完全变了一个人。她满身珠光宝气，头发高耸，脸皮发亮，可能是玻尿酸的效果，或者是打过了羊胎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十几年过去，她从一个青涩的职场菜鸟，变成一个标准的魔都丽人了。我们找了一个咖啡店，坐在僻静的角落，畅谈起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美女谈了她的职业发展，她现在魔都风生水起，算是金领丽人了。我才发自己小看了她，我发现我才是那个傻瓜。我怨气满腹地说，帮你一个小忙，却被VIP 客户投诉，断送了我的导游生涯。要知道，后来凯旋公司不得不开除了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真对不起呀宋哥，我是想补偿你，可是后来没联系你方式了，我后来也去了北京，又从北京调到上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听说你回去以后就离开惠普了，你去哪儿了？ 周处后来没有找你麻烦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别提了，周处后来被判了18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听说了，那王行的故事如何结尾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你那次打电话以后，王行长就让我去他房间了。我哪敢不去。周处只不过是我的大客户，我如果得罪他，最多是丢掉一个订单。王行长可不一样，他可是通天的大人物，他让我三更死，我活不过天亮。</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王行长果不食言，我们那个了之后，把我调到 Z省建行信贷处，这下老周见了我，反到要点头哈腰陪笑脸。</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小雪继续说，后来王行升了总行大老板，又把我调北京总部。在北京，王行倒是没找我的麻烦，他女人多的不得了，全国各地分行，都是他的行宫，各地的宫女加起来，估计三位数，他那里还来得及翻我的牌。据说某晴都是他的胯下之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青涩的职场小白，变成了心机婊。我顿时有了一种被耍了的感觉。环境造弄人呀，一个弱小的姑娘，在一个酱缸里滚了十几年，竟然变得如此鸡贼。知道利用谁，打击谁，投靠谁。精确地判断，大胆地执行，出卖了一个傻瓜，保护了自己。你不服行吗？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干了些什么傻事，我放弃了买表赚钱的大好机会，抱着英雄救美的崇高理想，得罪了重要客户，被公司解雇，回到家里，两手空空。我图啥呢，一只傻猫，鱼没吃到，沾了一嘴的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是被一个戏精给利用了，我真是个大傻瓜。她不计后果地利用了我，我一无所获，更是损失惨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真恨不得扇自己俩嘴巴，若知如此，就应该当仁不让，当机立断，反正她也不是纯情小姑娘，而是这个处长，那个厅长的胯下玩物而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上了砧板上的肉，都没有做成菜，我能怪谁呢? 先哲说过，想太多，就会失去行动能力，顾虑重重，就会错失良机。女人几滴廉价眼泪，就让我迷失了方向。没有沾到便宜，反而丢了自己的工作，我呢怪谁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小雪看我满脸沮丧，就陪着笑说，今天就要补偿我所有的损失，我问她怎么补偿，她说你跟我来吧，我刚才在锦江饭店开了个房间。</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未完待续</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故事纯属虚构，看官切勿当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