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小小说《我是杀“人”犯》

乙卯

灯光摇曳，在昏暗中碎裂。
墙角的一只蚊子在宇宙中徜徉。
“啪”的一声，A把我拉回现实。他目露凶光，露出獠牙，满脸的横肉，在宽阔的脸上肆意横流。
“你为什么要杀ta？你是个残忍的杀‘人’犯！”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要问，就问我的律师好了！”
房间里，闷热潮湿，嗡嗡声此起彼伏，让人烦躁。
“我饿了！”满屋回荡着我肚子“咕咕”声。
“你别忘了，你是杀‘人’犯！你不配吃饭！饿死你都是对你的怜悯，饿死你都是对你的放纵，饿死你都是对你的宽容！”
对方递过来一只烟，烟头的光亮与头顶的灯光相互映衬，像太阳与地球。
一个世纪过去了。
A的胡子长满了他的脸，黑眼圈像抹不去的黑洞。
“我饿了！”我在哀求。
A再次递过来一只烟。
在烟雾缭绕中，我们开始敞开心扉。
“你知道吗？ta是一个吸血鬼！ta来到这个世界就是来祸害人类的！ta无恶不作，专门吸老百姓的血！老百姓已经很辛苦了，可是ta还压榨他们！这是赤裸裸的剥削！是对生命的不尊重！是对生命的亵渎！是对苍生的暴虐！”
A流下了一滴眼泪。A突然感觉腿部有些瘙痒，“啪”的一声，他的腿上开出一朵“鲜血梅花”！
“佛祖有云，不可杀生！”
“我不信教！”
“良知有云，万物皆有活的资格！”
“良知多少钱一斤？”
突然，一切陷入死寂。
月亮透过窗棱，铺在桌子上，洒下一片银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暧昧的味道。
“反正我觉得你不应该杀ta？”A有点词穷了。
“我杀了ta，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你会受到道德审判！良心的谴责！舆论的压力！”
“这些我都不在乎！”
“那你在乎什么？”
“我什么也不在乎！”
一切再一次陷入死寂。
A累了，筋疲力尽，瘫软在凳子上，像一坨烂泥。汗渍铺满了他的身体，发出难闻的气味。
我也累了，趴在桌子上，像一条垂死的老狗。
我们都没有力气争吵了，我们都想让这一切结束。
门外突然有人敲门。
“好了吗？”
“这就好！”A有气无力的说。
A将目光收回来。
“我们谈谈吧，如果你承认你的罪过，我就放你走。”
“真的？”
“真的！”
“如果我不承认呢？”
“我会熬死你！”
“你这是刑讯逼供！”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我真的累了，我真的熬不动了，我觉得我坚持的正义，并没有给我带来快乐，反而让我陷入这样的境地。我愿意认罪！”
“你真的愿意认罪？”
“是的。”
A突然从凳子上跳起来，像发狂的野兽，像个失控的神经病。
“我要怎么洗刷我的罪孽呢？”
“很好办，你向他的尸体敬礼默哀三秒钟！”
“好吧。”
这时A拿出一块红布，放在桌子上，并将红布打开，一只死掉的蚊子躺在上面。
我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向ta敬礼，并流下来了忏悔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