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兵晨读》—— 山村记忆 作者 杨进

李卫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请点击图标收听)</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作者 杨进</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山 村 记 忆</b></p><p class="ql-block"> 作者 杨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一对城乡儿童的友谊,跨越六十多年的时空——题记</p><p class="ql-block"> 初次坐火车出远门,是到山东莱阳县一个叫“石棚”的村庄。那是1962年的秋天,学校组织下乡劳动。那年我十岁,在青岛观象二路小学上三年级</p><p class="ql-block"> 带着一星期用的钱,粮票,背着背包出发了。火车上看到田间劳作的人们,同学们在车窗外挥舞着小手尽情地欢呼,田野的风吹在脸上送来阵阵凉爽,我们像一群快乐的小鸟就要飞向广阔的远方。</p><p class="ql-block"> 在“山前店”车站下了车,离开家乡有四百多里路了。村里的马车停在站外接我们。行李放在车上,队伍跟着车走。马车后面扬起的尘土渐渐消失在黄昏的暮色里。进村时天已黑了。</p><p class="ql-block"> 村里有一间学生上课的教室,走进去借着马灯的亮光,看到里面的桌椅全是用砖和水泥砌的,当时的心是一楞的——乡下的孩子们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读书学习的?</p><p class="ql-block"> 老师喊着学生的名字,村里的人聚拢来,一户村民领一个学生住家里。我被一个姓张的大伯领走,他身后跟一个男孩是他小儿子在村里上小学一年级,他的名字叫军文。他个头比我矮身材也瘦,毕竟我比他大两岁。走到家门口时,张大伯喊着,“二嫚,把狗看住喽!”屋里跑出来一个小姑娘把狗一把抱住。军文有两个姐姐,一个在县里读初中,一个在村里读小学五年级,张大妈也迎了出来笑呵呵的,张大妈忙着做一家人的饭菜呢,黄灿灿的玉米面饼子,热乎乎有点烫手的红薯,一碗咸鱼干蒸熟后冒着葱花的香味从屋里飘到院里,一张吃饭的木桌萦绕一家人的亲情也萦绕着对小客人的热情。</p><p class="ql-block"> 农家饭其实也萦绕着乡村里炊烟的味道,淡淡地飘进我心里。</p><p class="ql-block"> 我和军文成了好朋友,许多方面我还要拜他为师呢。比如赶牛:收工后就不用再牵着牛鼻子在前面走了。他让我把牛放开只跟在牛后面。</p><p class="ql-block"> “牛儿知道回棚吃草呢”。</p><p class="ql-block"> 山道上推独轮车,筐里装满丰收的玉米,军文在肩上搭上根车绳,推起来稳如泰山。我也学他的样子却摇摇晃晃几次把车翻倒。他手把手教会了我。 </p><p class="ql-block"> 独轮车的车痕伴随着童年的脚印,站成一道远去的风景。许多年以后在庙会上见有卖独轮车的模型,模型虽有闭门造车之嫌,买回去摆在厅堂上,却是去慰籍一种说不清的心情。</p><p class="ql-block"> 短暂的七天劳动结束了,乡亲们送行到村口,村口有几个老人依着墙角在晒太阳,吧嗒吧嗒地抽着烟袋。难舍这里的水井、磨盘、柿子树和茅草屋。还有小河边洗衣的村姑、放学后孩子奔跑的身影、以及村里的小卖部特有的气味。更难舍军文一家人、难舍和军文在一起的日子。我们一起到山坡上去捉蝈蝈要趁闷热的中午。蝈蝈会越发叫的欢。薄如禅翼的翅膀奏起山野的交响曲,满坡的虫鸣声一时间竟不知捉那只好了,两人蹑手蹑脚的同时扑倒在地。</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他带我到小河旁逮河蟹,和我家乡海边的蟹子一种模样,只是个头小,吃起来有股土腥味。</p><p class="ql-block"> 小孩子的友谊大人都支持;妈妈在糖果厂干活,她把厂里发的两盒高粱饴糖寄给了军文家。张大妈也给我家寄来了花生米。那时,国家实行粮油的统购统销,邮局一次只准邮寄二斤花生米呢。</p><p class="ql-block"> 之后,我和军文失联了大概有十几年的样子,直到1978年的某一天,军文领着他贤慧美丽的妻子来到我家。夫妇俩到青岛来度蜜月,住在我家的一间小屋。“如果在大街上相遇是认不出来了”,我俩同时这样地说着笑着。</p><p class="ql-block"> 当1972年我在内蒙兵团时,军文正在北京当兵,属装甲兵某部,复员后分配在乡供销社,他找的媳妇在同一单位。</p><p class="ql-block"> 后来,军文的全家住进了莱阳城里,脱离了祖祖辈辈对土地的依赖。这都是后话了。</p><p class="ql-block"> 军文来青岛同泰橡胶厂拉轮胎,是我父亲帮着联系的一批货。那个年代什么物资都匮乏。我搭上拉货的车和军文回了趟他老家。从1962年到1984年,二十二年后又踏上这片小学时下乡劳动的地方,还睡在军文家那间南屋的土炕上,张大伯张大妈身体都好只是苍老了许多,军文的两个姐姐也都早已嫁人。</p><p class="ql-block"> 闲着没事在村里走动,小卖部依然有一股特别的气味,店主却换了人。那间村里的教室也不见了,孩子们都到外面读书去了。</p><p class="ql-block"> 村口的角落总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眯着眼睛来打量我这外乡人。我倒是希望逢着几个孩子,来体味一下古人的情怀;“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p><p class="ql-block"> 夕阳下村子里升起袅袅炊烟,潜意识里我是在等待这 一刻的;山村记忆里,少不了的就是这落日炊烟的景象,还有炊烟带给我的亲切的味道。</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span>照片均由作者本人提供</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