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文|梧桐之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图|手机拍摄</span></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们是第二次到新疆了,一年内两次不辞路途迢迢、车旅劳顿而行,新疆倒底有什么魅力呢 ? 去年十月,几位好友邀约同游南疆,本是为了一场胡杨林的盛大秋色。可收获远不止于此——那份辽阔与苍茫,像一粒种子落在心里,回去后便一直痒痒地萌动着,酝酿着今年春夏季的北疆之行。新疆实在太大,南北疆的风光因气候与地理的差异,在不同季节呈现出迥然的面貌。若说秋季的南疆是一场金色的饕餮盛宴,那么春夏之交的北疆,便是一曲流动的牧歌——青草漫过山岗,野花开遍河谷,连风都带着薄荷的清凉。</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五月二十九日,我们抵达旅行的第一站可可托海。进入阿勒泰富蕴县后,真正引领我们深入这片秘境的,便是额尔齐斯河。一路行来,有河有水的地方,生命总是鲜活的。河流奔腾不息,滋养出一幅又一幅草原画卷,一片又一片茂密的绿色丛林。远处雪山皑皑,近处草甸如茵,牛羊散落其间,天地在此显得格外纯净而完整。而禾木,便深藏在阿勒泰的这份完整之中。</p><p class="ql-block"> 三十日清晨,我们从可可托海出发,往西北方向行驶数小时,在一家哈萨克族农家乐的毡房内用过午餐,又经过一段不那么好走的山路,终于抵达禾木风景区。</p> <p class="ql-block"> 还未停车,一幅雪山草甸图便已扑面展开。草甸上簇拥着成片的灌木、红柳与桦树,而一路上随处可见的洁白毡房,在这里变成了双斜顶的俄罗斯风格小木屋。据导游解说屋架一概用落叶松、杨树、桦树等阿尔泰原生木建造,有的房顶甚至用桦树皮铺就。这里的图瓦人及其他民族,从不砍伐活树,只取枯死或风倒之木作为建材——正因如此,禾木的白桦林与松木林才得以保存得如此完好。人与自然之间那份默契与敬意,让人由衷赞叹。</p><p class="ql-block"> 停车后,穿过一片木屋结构的美食商业区,本地风味与时尚咖啡屋比邻而立,游客熙熙攘攘,多半是团队,也有一些零星散客。我们被导游领着快步穿行,像赶赴一场紧急约会。身后传来一个小伙子不太纯正的汉语吆喝:“你们不吃饭,老板都骂我了……”我心想:狠心的老板!便一笑而过,随队直奔禾木河边。</p> <p class="ql-block"> 在河边一处最佳位置,无人机为我们拍了几张集体照。拍完照便各自散开,我这才有时间细细打量起周遭的一切。只见河水湍急,碧莹莹地泛着冷冽的光,向西奔涌流去。河两岸生长着大片的白桦树,浓密地簇拥着禾木河望不到头。我们慢慢走上那座由白桦木搭建的古朴木桥。资料上说,禾木河起源于中蒙边境阿尔泰山友谊峰的冰川融水,是额尔齐斯河的第二支流,滋养着河谷两岸的村落与草原。从桥上看去,河面比我们在可可托海见过的主干额尔齐斯河还要宽阔。我忽然想起一个地理常识——中国的大江大河大多东流入海,而禾木河汇入额尔齐斯河后,却一路西去,流经茫茫草原,穿过戈壁与峡谷,走出国境,在异国的土地上继续奔流万里,最终汇入北冰洋。一条河要走这样远的路,要永远离开故土,想想竟有些寂寞。</p> <p class="ql-block"> 原本计划登上哈登观景平台俯瞰禾木村全景,怎奈上山石阶人流如织,加之天气炎热、路途陡峭,我们便折返回来,在河岸边的白桦树林中寻了一处阴凉。这一折返,反倒让我有了意外的收获。</p><p class="ql-block"> 禾木河边的白桦林,是这片土地上最安静也最动人的风景了。它们沿着河岸茂密地生长,树干笔直而修长,通体披着银白色的树皮,像是被月光濯洗过一般。树身上横着些许深色的裂纹,仿佛岁月留下的一只只细长的眼睛。阳光穿过浓密的枝叶,洒下斑驳摇曳的光影,整片林子弥漫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氛围。我们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下来。漫步其间,仔细观察,感觉这些树木郁郁葱葱,个个独立挺拔,极力向上生长,仿佛在争取着自己头顶的一片天空,像一道道亮丽的生命线直冲云霄。林中有些横卧在地的树干——有的已被多年的风雨侵蚀得开始腐烂,有的或许是在今春某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中才倒下的——即便如此,它们依旧在坚守着个体的尊严与风骨。想象着它们轰然倒下的那一刻,周围的大地应该强烈地震动了一下吧!从此,它们便静静地横卧于此,直至枯朽分解,以另一种方式回归大地。这里,生与死安详地演绎着,没有痛苦的呻吟,也没有悲伤的告别,一切都顺应自然。看着这些鲜活或倒地的白桦树,心里竟生出些莫名的感动。</p> <p class="ql-block"> 我们在一棵横卧的白桦树旁找到最好的光影,以此为背景拍了许多照片。快门按下的瞬间,我忽然想,人生大抵就是各种各样的路过——路过千山万水,路过茫茫人海与世事。可真正触动你的,往往不是别人笔下或镜头里的宏大叙事,而只是某个瞬间小小的感动,在心里留下永久的印记。此情此景,怎能不留照呢?</p><p class="ql-block"> 虽然没有登高望见禾木村的全貌,没能从一个更高的视角去体会图瓦人、哈萨克人等多个民族的人间烟火,但我心里明白:那些木屋、炊烟、河流与白桦林,它们会一直在那里,生生不息。而我们,不过是匆匆来去的过客,不过是偶然闯入这幅长卷的几粒墨点,很快就会被禾木河的流水轻轻洗去。</p> <p class="ql-block"> 走在去餐厅的路上,游客依然熙攘。成群的乌鸦盘旋在上空,黑色的身影在蓝天下恍惚地闪动。我觉得它们没有鹰的矫健,却多了几分聪明——它们知道荒野里没有唾手可得的口粮,而人间,总会有善意的布施。</p><p class="ql-block"> 上车前,我回头望了一眼。禾木河还在一直向前流着。而我们又要奔赴下一个景点了。</p><p class="ql-block"> 总是来去匆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2026.6.20修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