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绿叶》连载77

桃李芬芳

<p class="ql-block">77,数学老师卞方平 性格率直惹纷争</p><p class="ql-block"> 性情好似扈三娘,心直口快行动强。</p><p class="ql-block"> 爱恨犹如泾渭水,不平不发憋得慌。</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拿了一叠材料来找步言,她把材料摆到步言脸前的桌子上说道:“哎呀!可难为死我了!”</p><p class="ql-block"> 步言故意开玩笑说:“这是什么汇报材料啊?放错地方了吧?汇报材料不是应该送给校长办公室吗?”</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拍了一下步言的肩膀,笑道:“向校长汇报工作不能草率啊!得先请大师指点了再去。”</p><p class="ql-block"> 步言笑着请卞方平坐下,翻看了一下那材料。原来是她要晋升高级职称的“业务述职报告”。步言就笑着说:“你是想让我学习学习啊?”</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说:“你就别跟我绕弯子了。我当然是来向你请教了。你是专家,请帮忙修改一下。”</p><p class="ql-block"> 步言犹豫地说:“我能行吗?”卞方平说:“你肯定行啊!你高级早就晋上了,有经验;你又是语文老师,有文采。你是真真正正的专家啊!”</p><p class="ql-block"> 步言说道:“就怕你们数学的东西,我看不懂呢。”</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说:“是业务述职报告,又不是数学考试卷子,没有什么深奥的数学知识。你别谦虚了,再谦虚我就理解做你不想帮忙了。”</p><p class="ql-block"> 步言笑着说:“那我就学习学习吧。”</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在一边候着,步言则认真地翻看她的述职报告。费了好长时间,步言才把稿子看完。步言觉着稿子写得有点乱,并且缺乏理论高度。便给她添加了几条教育名言,又帮她理清了写作顺序,然后就内容构成方面又归纳出了几个小标题。</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很感激,拍着步言的肩膀说:“我找你是找对人了!不瞒你说,为了写这个东西,我茶不思、饭不想,点灯熬夜,可受了老鼻子难为了!可还是觉得颠三倒四,不明不白的。经你这么一指点,我才觉着顺畅了。我拿回去再整理一份。谢谢啊!”</p><p class="ql-block"> 过了两天,中午放学时步言和卞方平走到了一块,步言便问起她评高级职称的情况。卞方平情绪低落,说:“我又不想往上报了。我想弃权了。”</p><p class="ql-block"> 步言很惊讶,觉着像卞方平这样事事要强的人,在职称晋升的事儿上,怎么会轻言放弃呢?步言就问:“你述职报告都写好了,功夫都用上了,为什么要临阵退却啊?”</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唉声叹气,说:“竞争太激烈!初中部就三个名额,有十多个人争,并且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我竞争不过的。况且又弄材料又填表的,这么费劲不说,还有民主评议。像我这样不受人待见的,肯定分高不了。我想,反正是评不上,白跟着受那个折腾干吗?还有,现在和前几年不一样了,政策变了。你们那时是评聘统一的,评上了就自然被聘任了。现在评聘分开了,即使评上,也没有岗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聘上呢。”</p><p class="ql-block"> 步言却不赞同她的做法,就劝她说:“我觉着你不能放弃。材料今年难弄,明年说不准更难弄,反正你早晚都得弄啊!关于民主评议,今年你害怕得分低,难道明年你就能保证得分高了?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吧?反正早晚都得过这一关,我认为,晚过还不如早过呢。”</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满脸愁容,说道:“我就是不自信。我平时我行我素惯了,人缘不好,人家肯定不会给我打高分。到时候评不上不说,还丢人现眼!”</p><p class="ql-block"> 步言笑道:“还有你这样自惭形秽的?你怎么回儿事?平时挺自信的一个人啊!我觉得你完全不必要有顾虑,你工作能力强,教学成绩好,是明摆在那里的,大家有目共睹。你心直口快不假,但初衷是为了工作,又没有存心害人,你担心什么呢?要对自己有信心!你要相信,大多数老师评价人还是客观的。至于评聘分开的问题,先不要管那么多,先评上再说啊。过了一关是一关嘛!再说了,你早评上一年,聘任的时候就多增加一年的优势啊!我觉着,你还是把材料报上去,把你自己该做的先做了。至于说评上评不上,聘任不聘任,放给该头疼的人头疼去,你就坦然处之,不用多想了。反正你都已经觉得自己没戏了,就是真的没评上,不也早在你的预料之中吗?”</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还是精神萎靡地说:“我也不妄想什么了,这辈子有个中级职称就行了。”</p><p class="ql-block"> 两人在半路上分别。卞方平回到家,心里却一直想着步言的话,做饭的时候因为心不在焉,把菜都炒糊了。丈夫正好进家门,闻到了一股煳味,便喊道:“菜糊了!卞方平你在做什么呢?”卞方平方这才惊觉,慌忙地处理糊菜的事情。</p><p class="ql-block"> 饭桌上,丈夫看卞方平食不知味的样子,便问道:“你有什么心事?”卞方平就和丈夫说了评高级职称的事情,连带着说了步言说的话,说自己心里很烦躁,拿不准主意。</p><p class="ql-block"> 丈夫听了,没好气地道:“拿不准主意,这有什么好拿主意的?就按人家步老师说的,该报材料报材料,该填表填表,该评比评比啊!不是我说你,你就是惹事生非的一张嘴厉害,真遇到事情就怂了。当老师的,一辈子混的是什么?不就是混个职称吗?你居然因为怕麻烦、怕竞争、怕评不上,要放弃,你真是够无用的!你下午上班就把材料报上去,不能自己就打了退堂鼓。听见了吗?”</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挨了丈夫一顿训斥,就收回了放弃的年头,把材料报了上去。结果出乎她的预料,她竟然过关斩将,一路胜出,顺利地评上了高级职称。卞方平心中的愉悦无法描述,在人前尚能稳住,在无人时,她双手相合,谢天谢地,欣喜地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嗓之歌之。</p><p class="ql-block"> 也巧,第二年,高级职称的晋升条件又发生了变化,中专学历的老师不再符合晋升中教高级的条件。卞方平很侥幸地搭上了最后一班车,她因此对步言很感激,便从内心里把步言当成好朋友了。</p><p class="ql-block"> 步言觉着,卞方平实际是一个内心坦荡、为人热心的人。有些人不太喜欢她,是因为她说话办事太直,不太注意给别人留余地。她又特别要强,当数学老师,不能容忍别人教的数学成绩比她教的成绩好;当班主任,不能容忍自己班各科的成绩比别的班差。所以,她不光自己工作特别勤恳,对和她搭班的老师也很挑剔,甚至爱把他们的不足之处告到校长和教导主任那里去。其实,她的心里并没有恶意,她只是想告诉领导,自己班考试名次不好,是领导给他们班分配的任课老师不给力的原因。</p><p class="ql-block"> 步言和她熟了,就常常说她:“你能不能不那么好强啊?不能总是你们班的成绩最好吧?总得给人家点机会不是?还有啊,你能不能收敛一下你那直筒子炮仗的性子啊?你说话时能不能稍稍考虑一下人家的感受啊?”</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心里感动步言的良苦用心,但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改得了性子。每每步言相劝,她就做投降状道:“我谨遵教诲,尽力忍住脾气,好吧?但我知道,我可能还是忍不住。”</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对自己的直性子也很无奈。有一次她又忍不住得罪了人,她懊恼异常,无法排解,就自嘲地唱道:“我不是草儿,我是沙。风儿吹来,我总是被吹得漫天漫地,哗啦啦。”步言很鄙视地瞪了她一眼,也只能无奈地“哈哈”了。</p><p class="ql-block"> 这一天,卞方平又来对步言咬耳朵,问:“高考监考的事,有你吗?”步言道:“没人跟我说啊。”</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说:“没说就是没有,外派监考的人已经都通知完了。”</p><p class="ql-block"> 步言说:“噢,肯定是有你了?”卞方平生气道:“怎么会有我?这些王八孙子,有好事什么时候想着过我啊!咱初中部安排了一二十个人呢,也没轮到我!”</p><p class="ql-block"> 步言说:“监考也挺累人的,不让监就不监。不就是有点监考费吗?不挣就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不满地说:“还‘不就是有点监考费吗’,好像你多财大气粗似的。这是监高考啊!好处不少呢!去哪里监考,哪里都像供神一样供着。一天一百块钱不说,还好吃好喝地招待,还给买纪念品。听说咱们今年是去山楂树矿务局监考,山楂树矿务局一向特别重视高考,给监考老师的待遇肯定差不了!”</p><p class="ql-block"> 步言好奇道:“监个考而已,这么受重视啊?”</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说:“看你说的,好像你是生活在桃花源里的!监考的人监得严还是松,直接关系到他们局的高考升学率呢!谁不重视啊?咱们局里也很重视啊!听说教培部贾部长亲自挂帅,孟副局长亲自陪监考的领队吃饭。”</p><p class="ql-block"> 步言诧异说:“什么监考严监考松的?高考这么神圣的事情,难道还有敢作弊的不成?”</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撇撇嘴说:“真是服了你了!你是天外来客吗?还‘有敢作弊的不成’?怎么没有啊?作弊的招数多了去了!有在外面往里送答案的,有替考的,至于偷偷翻书的,带小抄的,那都是低级水平的了。”</p><p class="ql-block"> 步言说:“里边这么多道道啊?要负这么大的责任,这考不让监也罢。”</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笑了,说:“你啊,就是心大,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我就是心里不平衡!咱们平时也没少出力啊!为什么轮到有好处的时候,就没有咱们的份呢?不行,我得找他们说道说道去。”</p><p class="ql-block"> 步言就说:“值当得吗?虽然有点好处,但也担责任啊!不让监考咱图个清净。你就别在意了。”</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说:“你知道什么啊?这些王八孙子,专会欺软怕硬,柿子专拣软的捏。你不找他,他回回欺负你。前不久,局里在咱们学校组织的那次招工考试,就半天监考,就给了一百块钱的监考费呢。这样的好事当然轮不到我!轮到你了吗?也没有吧?唉!伙计,你怎么得罪冯主任了?他怎么什么好事也想不到你头上啊?”</p><p class="ql-block"> 步言笑了,说:“当主任的也为难啊!安排这个吧,那个有意见;安排那个吧,这个又有意见。他又不能再生出两个考场来,哪能照顾的那么周到呢?”</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轻捏了一把步言的胳膊说:“你是真的风格高啊,还是傻啊?正因为你不声不哈,人家才忘了你呢。你要是早找他兴师问罪,他还敢一直这样对你?就是风水轮流转,也该转到咱这里来了吧?”</p><p class="ql-block"> 步言说:“小事情,就别计较了,还不如生气的钱呢。再说了,以前人家不是也排过你吗?”</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脸色暗了暗,说:“以前是排过我,那是很久以前。可是这两年——唉!都是冯主任的那个外甥给我惹的祸。”</p><p class="ql-block"> 步言问是怎么回事儿。卞方平说:“冯主任把他老家的外甥从农村里弄来上学,起初他把外甥放到我班里。谁知那不是个好孩子,上课捣乱,下课打架,光惹事,不学习。我就找冯主任告了他几次状。那次考试成绩出来,我一看我们班的名次又退步了,我有些急躁,就跑到冯主任那里发了发牢骚,我说他光给我们班里塞孬学生,我还说了他的外甥这不好那不好。冯主任当时就拉长了脸。过了两天,他就和我说,他外甥不学好,不让他在这里上了,让他还回老家上去。他就把他外甥给转走了。我当时还有点过意不去,觉得是我告状的缘故。后来我才知道,他外甥根本就没转走,而是转到尚淑华班里去了。就这样,我从此就把冯主任给得罪了。”</p><p class="ql-block"> 步言笑眯眯地,指着卞方平说:“你啊!臭脾气上来,就一根筋!说话不分轻重,不得罪人才怪呢!”</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嘴上还不服气,说:“我天生就这样!事情不顺心,我就忍不了,先发泄完了再说。脾气上来了,哪管得罪不得罪呢!”</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到底没有听步言的劝说,还是去找了冯主任,和冯主任“叮叮当当”理论了起来。她并且对冯主任说:“你欺负我也就算了,像步言老师那样的好人,你也欺负!你做事也太不善良了吧?你这教导主任,在我们面前是个官,在人家步言跟前,哼!人家还当过业务校长呢!”</p><p class="ql-block"> 冯主任很生气,说:“老卞,你什么意思啊?你是为自己争利益呢,还是替步老师鸣不平呢?”</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和冯主任吵架竟然扯上了自己,步言有些气恼。卞方平却竟然还对她表功说:“伙计,我做得怎么样?我可是为你打抱不平了!”</p><p class="ql-block"> 步言揶揄她道:“谢谢卞大侠!可是,我没有感觉自己有什么不平啊!”</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其实也知道自己又信口开河了,她抱住步言的胳膊,有些心虚地说:“我这不是情绪上来,又没管住自己的嘴嘛!你要是生气,就骂我几句,打我两下也行。但是,不能记恨我啊!我可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p><p class="ql-block"> 步言拍了卞方平的手两下,无奈道:“那就打两下吧。但你记住,以后再和人理论,不要拿我说事了啊。”</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脸露尴尬道:“你这话,我肯定是记住了!不过吧,至于做得到做不到,嘿嘿,我尽量做到,好吧?”</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