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烟台山行记

培

图文：培（广东）68305856月4日上午，我们在福州景云酒店吃完早餐后，驱车前往烟台山公园，车子直接开到仓前路万科仓前九里地下停车场。出车库平缓上坡，一条蜿蜒古朴的街巷便铺展在眼前，青石板顺着山势缓缓抬升，这是一条直通烟台山的民国老街。 拾级登上烟台山之巅，立于观景平台凭栏远眺，视野骤然开阔。透过一片老屋的黛瓦，教堂的尖顶，闽江横亘前方，解放大桥长虹卧波，连接起南北两岸。 江心的中洲岛楼宇洁白，欧式城堡建筑浮于水上，恍若水上童话城堡，在阳光照射下格外醒目。 烟台山上满山浓绿，粗壮的树干盘根错节，深褐色树皮沟壑纵横，像是被百年时光亲手镌刻出的纹路，无数气根垂落，缕缕丝丝悬在半空，有的已经扎进泥土，又生出新的枝干，独木自成一片浓荫华盖。 纯白的西式阳楼静静立在树荫之下，干净的白墙，圆润的拱廊，雅致的柱廊，在深绿榕荫的衬托下，愈发清透雅致。 古烟墩立在山岬制高点，石块斑驳，残垣零落。曾是海疆的千里耳目，一有警情便烟火相递，护卫沿岸百姓。岁月淘洗，烽燧不再，唯有青石静静守着一段沿海御寇的厚重往事。 我们向晨练的本地人询问乐群路怎样去，热心的大叔指着前方绿树环绕的屋顶，告诉我们那就是乐群楼，绕着山边走不多远就到。 沿青石板路缓步下行，门牌8号便撞入眼帘，通体洁白的二层劵廊洋楼，便是大观美术馆，世人更熟它的百年旧名：乐群楼，昔日万国俱乐部。这里始建于1854年，由驻仓山各国领事、外商集资修建，是近代福州最早的洋人社交俱乐部，乐群路也因它得名。 缓步向前，榕荫层层叠叠掩住巷口，转过一道白色围墙，乐群路5号的文园静静立在街边，整栋建筑是民国二层砖木小楼，它不像乐群楼那样张扬敞阔，青砖矮楼敛一身温润沉静，在连片万国洋楼里，独守一份文人风骨。 从烟台山蜿蜒而下，乐群路顺着山势高低起伏铺开，一条青石板老街，串联起仓山百年开埠的时光。路面不宽，两侧榕树参天，枝桠横斜交错，细碎阳光穿过叶隙，在石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乐群路13号是闽海关税务司官邸，方正沉稳的两层砖石洋楼，四面环绕着独立柱廊，笔直的立柱简洁肃穆，百叶窗整齐排布，自带海关公署的庄重气场。 行至乐群路转角，石厝教堂静静藏在浓阴深处，一道乌黑铁艺围栏将完整圈起，正门铁栅牢牢落锁。游人仅能靠在栏杆外侧，透过细密铁条向内张望。 整座建筑以深浅青灰花岗石块交错垒砌，哥特式尖拱大门沉暗朱红，尖顶长窗嵌于石墙，线条冷峭肃穆。隔着栏杆只能看到教堂的外立面，看不到堂内梁柱、彩绘花窗与旧时礼拜的痕迹。 围栏内一株百年古银杏树干舒展，翠叶覆院，枝叶垂落，轻拂石砌檐角，院里小草自生自长，与紧闭铁门形成安静的隔离感。 走在起伏蜿蜒的乐群路，边走边看，这段依山垒砌的老石墙，尽数被古榕纵横的根系牢牢裹住，成了街巷动人的一道原生景致。 纯白雅致的美国领事馆旧址，是烟台山辨识度极高的西洋楼宇，通体米白外墙干净温润，没有繁复雕饰，自带简约典雅的美式建筑风格。 我们离开乐群路前往江边码头，脚下是依山铺就青石板，顺着山势缓缓向下，平面磨润，印着百年来往来行人的足迹。 驻足过街天桥上望去，江边那座红色调的洋楼样式的望江楼格外醒目，红色墙面在阳光下夺目耀眼，西式的窗沿与檐角利落精致。江边码头上停靠着几艘游船，水波轻拍船身，安静地泊在岸边。 行至码头放眼环顾，江对岸林立的现代高楼直插天际，楼宇线条利落硬朗。不远处的江心岛，城堡模样的建筑静静伫立，水波微动，倒影轻轻摇曳，与对岸高楼相映成趣。 沿闽江步道慢行，仓山岸泛船浦天主教堂顶端的十字架清晰入眼，线条清瘦肃穆。它曾是江上船只的船标，百年来守着泛船浦古渡口。 沿江缓步前行，临江矗立的安澜会馆，亦名浙江会馆。是江岸中式古建的灵魂，在成片西洋楼宇中独守江南古韵。清乾隆年间，由在闽浙商集资兴建，取＂江河安澜，行舟无险＂之意，庇护往来木船商客平安往返闽浙两地。 浙江会馆一身素净白墙，墙面匀净如洗，两侧层层叠叠竖起三叠马头墙，阶梯式白墙逐级抬升，墙头覆青灰小瓦，线条利落分明，独具浙地风格。 抬眼望檐，歇山顶的翼角凌空翻卷，鳌鱼向上翘起的尾鳍和飞檐的弧度呼应，让建筑整体既有江南建筑的清雅，又添了几分威严与灵动。 跨进门楼，一方青石板天井豁然铺开，天光从上空倾泻，将整座戏台衬得庄重灵动。天井左右两层木质看楼环绕而立，便是当年浙商看戏、会客、闲谈议事的厢楼。 走过天井八级青石台阶，便至会馆正殿，重檐歇山规制，殿身挑高近十五米，为福州会馆大殿高度之最，气势恢宏。 出浙江会馆，几步之遥来到福州最早的西式药房旧址，1853年屈臣氏大药房落址烟台山，售卖进口西药、医疗器械，为洋人与本地士绅提供西医诊疗。历经百年流传，房屋青砖立面，金字匾额悉数修缮留存，如今不再经营药品售卖，整栋建筑改造为复古场景展厅。 漫步江岸，回望烟台山层层旧巷，中西风物在此相逢，一岸山水，半部开埠往事，百年岁月藏于石阶江风之间，此行至此，余韵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