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子》（三）

蓝天fanlmn

<h1 style="text-align:center;">喜子</h1> （三） 光阴荏苒，一晃几个月过去了。 暑热退尽、金风袭来，已是初秋时节。 一天，我正在书房的电脑上写报告，天色忽然暗下来，一道闪电划过，远处传来了隆隆的雷声。 疾风过后，微黄的树叶纷纷落下，豆大的雨点噼噼叭叭急促敲打着窗户玻璃，我快步走到阳台，把窗子关上。 突然，电光火石之间，一个霹雳炸响，咔嚓嚓……，整个小区都为之颤抖、晃动，紧接着，仿佛是天河决口，一场暴雨倾盆而下……。 喜子被吓坏了，惊恐地看着我，萎缩在笼子的角落里，一动都不敢动。 “哈哈，喜子，别怕啊，有老爸呢。” 我把笼子拿到客厅里，给喜子喂了点儿吃的，又让它喝了点儿水，喜子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 我心想，如果在树林里遇到雷雨，野生的喜鹊怎么生活呢？再说，喜鹊窝也没有房顶呀! 上网搜寻的结果显示，喜鹊筑巢是为了在春天孵化雏鸟，一旦幼鸟长大，巢自然就废弃了。 夏天小鸟都长大了，下雨时只能躲在茂密的树叶下。 顺便又一想，喜子如果长期生活在笼子里，没经过自然环境的磨砺，会逐渐被人的行为同化，失去原本的野性，将来咋办呢？ 仿佛是父子间的第六感觉作祟，正想着，喜子突然嘎嘎地叫了几声，不停地跳着在笼子里转圈儿，尾巴在笼子里蹭来蹭去，似乎想表达什么。 我俯下身去，仔细观察着它。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来，喜子的尾巴尖儿上的几根粗大的毛梗已经被折断了，毛梗上的毛也被笼子磨得所剩无几，掉了个光光如也。 看着喜子秃秃的尾巴，我心里真不是个滋味儿。 随着喜子身体不断长大，笼子愈发显得狭小了。在笼子的束缚下，喜子不仅长不出尾巴，即使长出尾巴也会被铁笼子磨光的。而且，长期在笼子里，缺少飞行，翅膀也会逐渐退化的，今后飞翔都成了问题。 可是，这个鸟笼在鸟市里已经是最大号了，实在没有更大的啦。 又一道在难题横亘在我和喜子之间，上帝呀，这可咋办呢? 哗啦啦，暴雨正酣畅淋漓地下着，心雨却无情地鞭挞着我的思绪…… 思来想去，看来，只有在阳台上散养喜子，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 宝贝女儿非常喜欢喜子，一回家就到阳台上去看望它、逗它。凡是有利于喜子的想法和措施，女儿都是坚定的支持者。 但是，老婆却是另类，她非常爱干净、整洁，有几分中度洁癖。 也难怪，喜子有随地大小便的毛病，如果把它散养在阳台上，干净的地面免不了留下污秽，老婆肯定是愤愤不满大发牢骚…… 不管咋说，即使表决也是二比一呀。 几番踌躇之后，我终于下定决心，一定要打破鸟笼的桎梏，让喜子散居在阳台上，给喜子更大的活动空间。 雨停了，风住了，一缕金色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直射到阳台上。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草木迷人的芬芳，沁人心脾。 我打开了笼子，把放着几个面包虫的手伸了进去。喜子早已经能用喙啄食了，以为我是来喂食，又高兴又感激地嘎嘎叫着，跳到我的手边，可还没等它低头啄食，我的手逐渐往后缩，一直退到笼子门口。 我怪异的动作，弄得喜子一头雾水。 “老爸，你这是咋啦？让我吃，手咋还往后缩，让我干着急吃不着呢？” “你这是跟我玩儿啥鬼花活呢？” 喜子跳到笼子口时，美食却又撒在了阳台的地上，喜子歪着小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在面包虫的诱惑下，喜子终于跳出了笼子，第一次站在了阳台的地面上。 瞬间，喜子仿佛恍然大悟，彻底明白了老爸的良苦用心，兴奋地嘎嘎叫了起来，不停地叫着、蹦着、跳着，在阳台上跑来跑去，尽情释放着、享受着从笼中被解放出来的轻松与欢乐。 落地飘窗的阳台足有七、八平方米，宽敞明亮，一头连着副卧室，一头连着客厅。 一扇厚重的落地式玻璃推拉门隔开了客厅与阳台，从阳台上可以一览无余地看到室内。 喜子一边兴奋地跳着一边认真地参观着阳台上的每一个角落。 在笼子里的时候，喜子经常操练的煽翅膀的功夫，今天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它大尺度地煽动了几下翅膀之后，轻松地飞到了阳台的栏杆上。 暴雨洗礼后的林木显得更加郁郁葱葱，在夕阳的映衬下泛着点点金光。 楼下，一群小孩儿欢笑追逐着、老人们愉快地交谈着。 喜子望着阳台外充满生机的世界，嘎嘎地叫着，诉说着心中的喜悦：“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老爸，登高远眺的感觉真叫爽呀！” 我走到喜子跟前儿，习惯性地用手摸着它的喙，喜子则撒娇似的用嘴在我的手里摩来蹭去，然后，睁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喉咙里突然发出咕噜噜的声响，仿佛在说： “老爸，只有您懂得我的心，自由自在地生活在阳台上，真的好幸福耶！”。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