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南之大理记 25—大理的颜色

走•在云南

云南有一条高速公路，被戏称为“土豪高速”，它就是新昆（明）楚（雄）大（理）高速，国家编号G5621。从昆明的入口到大理出口，长度303公里，过路费281元，每公里合大概9毛3。而老的昆楚大高速G5611（杭瑞高速），长度313公里，收费155元，每公里合4毛9分5。所以，在非节假日的日子，新昆楚大公路车影寥寥，车流挤到了老路；而到了免费日，新路老路同样车水马龙，甚至有些路段要堵车。

去年八月底那次去大理，我们就选择“土豪”了一把，走的是新昆楚大高速。为了降低心里对成本的算计、更主要是为了多两个沿途景点，我们并没有一口气跑完全程，去程去了禄丰的黑井镇，回程在姚安小住了一晚，ETC打95折，单程也花了260多，一分不少。不过话说回来，在新昆楚大开车是真的爽，景美车少，路况优良，稍不留神就会超速，服务区也漂亮，这钱花得值。

长途跋涉、花费不菲，跑一趟大理，就是小住一下，在洱海生态廊道上散散步，在S弯骑骑车，这才是真土豪。没办法，大理就有这样的魔力，吸引着你，去走近它，欣赏它，融入它，不肯离去。离开不久，又会想念它，惦记它，并且想方设法再次回来，从而进入一个欲罢不能的循环。

八年中，这是我第七次来到大理。在前面的多篇游记中，我都试图在寻找——大理的魔力究竟在哪里？答案也如同剥开一棵春笋、逐渐显露出来。大理的吸引，包括了苍山与洱海共同渲染出来的山水之美，带来视觉上极致的冲击；包括了历史和文化共同堆积起来的厚重底蕴，形成心灵上的强烈认同；包括了民族和风俗共同固化下来的一贯传统，让来到这里的人们，感到亲切、愉悦和喜欢。

这次的小住，让我找到了另外一个答案，或者说，是把前面比较单纯、甚至零散的答案归结到了一起，形成更为完整和全面的概括。这会在文末揭晓，还是先走进黄昏时分的洱海吧，在这样一个夏末傍晚、汹涌人潮已经褪去的时刻，放松心情，尽享宁静。

经过一个春夏人流和雨水的冲刷，这个时节的洱海获得了难得的清静。水位明显消退，水也变得更加澄清。微风流过，波纹皱起，轻拍着湖堤，漫步在嶙峋的柳树脚掌之间，像是安慰，像是诉说。东山上的余晖，浅浅地倒映进来，将一抹幽蓝的色彩融入其中，增添了一份宁静平和。

回首西望，苍山上依然浓云笼罩。即将隐去的日光，穿过云隙，射向渐渐暗淡下来的天穹，顽强地保留着一方光亮，延缓着黑暗来临的步履，将一抹幽蓝，尽可能多留一刻，留在高低错落有致、色彩层次分明、意境旷达深远的苍洱立体画卷之间。

一夜踏实酣畅的睡眠，在洱海强烈的阳光照拂之下，欣然醒来。扫一辆单车，在S弯道上信马由缰，体验晨风吹过。高原清早的阳光已经有了几分热度，太阳正从高天上升起。洱海上波光鳞鳞，微波轻簇。流云已经从土地上蒸腾起来，簇拥在苍山腰间。那种熟悉的幽蓝色调又回来了，开始了一整天的弥漫。

很快，太阳冲散流云，天地间豁然开朗通透了。海水更加明亮，云朵更加洁白，店铺抽板营业，人影人声涌来。田间荻花摇曳，朱槿花应声绽开。随着云气的升腾消散，大理的天空变得更加幽蓝深邃。在云雾流淌的同时，这种蓝的主调，开始作出不同的变化，或明快，或繁复；或轻灵，或滞重；或沉稳内敛，或奔放洒脱。

原来，大理的魔力，在于它是个有色彩的地方。这个色彩就是蓝色。但这种蓝色，不是单纯由天空布置的，也不只是洱海映照、苍山赋予的，而是多种条件交织在一起生成的，包括日光照耀，山峰辉映，湖水烘托，人气搅动，让大理城在任何时候，都呈现出一种蓝的色调。不管阴晴晨昏，这种蓝的色调、蓝的氛围，就是大理城固执到底、又令人无可挑剔的特质。

这也完美地解决了我的迷惑——为什么每次来到大理，总会感觉出奇地相同：无论从哪个方向进入、走入哪个地点，无论在什么季节、什么时辰，始终都觉得似曾相识、重回故地，这种感觉在其他地方并不存在，比如我去得更多的抚仙湖和弥勒。我重新浏览了这些年在大理拍的照片，打开一个文件夹，这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没错，这就是大理的颜色——独有的、四时常在的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