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黑龙江忆4_呼玛县1·中国画山》记述了从十八站林业局古驿镇出发，沿G331边境公路前行120公里抵达呼玛县画山的经历。从悬挂纯白匾额、书“画山”二字的仿白桦树门头进入景区，沿石板路与栈道行至“画山之窗”。 在这里极目远眺可俯瞰20余公里中俄界江风光，对岸俄罗斯景色清晰可见，两国不同的风貌景色令人沉醉。 大概从第四峰的观音峰“画山之窗”出发，可沿木质栈道下山。这里山壁奇绝落差极大，望不见崖底。我明知往下走左行能见三角形景观石刻“中国画山”；直行攀陡阶可达对面更高峰顶观景。虽好奇对面“一峰”，但因需原路返回，无力前往。返回停车场放飞无人机后离开景区。 事后多日方知，不必如此辛苦或害怕，也能驱车绕到画山侧面去观赏“中国画山”的景观石。知时已经晚多时，想后悔也来不及了。却说十八站林业局所在地古驿镇到呼玛县中国画山景区约一百二十公里，中国画山景区到呼玛县政府所在地呼玛镇四十五公里余。沿边国道331南下时，右边是傍呼玛河，左望中俄两国界河黑龙江。当我离开呼玛镇时，是跨过注入黑龙江呼玛河口不远的呼玛大桥而去，这为后话，容后再表。 呼玛县得名境内呼玛河。“呼玛”源自达斡尔语，意为“高山峡谷不见阳光的急流”，形容河流穿行大兴安岭峡谷时的湍急与幽暗。清代称“呼玛尔河”或“库玛尔河”，后简化为呼玛河。该河是黑龙江上游右岸重要支流，发源于大兴安岭北坡雉鸡场山（一说伊勒呼里山），自西向东流经呼中区、塔河县、呼玛县，于呼玛镇东南注入黑龙江，全长约524公里，流域面积3.1万平方公里。 离中国画山景区，返回国道331不久，就看到左去有“北山公园”，停车网上搜索，知此公园是当地居民踏春、消夏、爬山和观景的热门去处。园内设有上山步道，穿过约 800 米的针阔叶林带即可到达山顶瞭望塔。但凭这上山近一公里步道，就让我这个来自云南高原大山里的昆明人兴致全无，主动舍弃俯瞰呼玛县城全景及黑龙江蜿蜒的江湾，拍摄“界河落日”与对岸俄罗斯村庄剪影的机会。 还在相邻的十八站林业局所在地古驿镇时，我就确定到呼玛县城沿江路边的江畔公园落脚驻车。江畔公园坐落于呼玛镇东侧，始建于1998年。依黑龙江而建，与俄罗斯隔江相望，是呼玛镇内最大的综合性公园，占地面积10万平方米，总投资超过1亿元，也是百年老城标志性的风景之一，是每一个来呼玛镇旅游观光的人必去的地方。这里原来是江岸上的一片绿地，经政府的几度精心设计和修缮，它已成为人们休闲度假，欣赏美丽界江景色的极好场所。 最终，我没为选择江畔公园后悔，而是将其视为少数几个令我这个自驾游多年者最为满意的驻地之一。还在距江畔公园4公里的岔路口，我就感觉到当地诚心欢迎外地游客的热情。只见公路左侧依次排列多块大型户外景区宣传展板，右边大型旅游指路牌清晰标注了多个目的地的距离与通行方向。 到呼玛县城的江畔公园外“沿江路”时，下午四点不到。街道两边，来自全国各地的各型房车，床车等，早将街道两边停了个首尾相衔，我想停靠得离卫生间近些的打算都成了不可能。靠黑龙江这边的人行道上，树荫下搭满了各式大小不等的帐篷与天幕。停好车，我拿出闲心来，在江畔缓缓漫步，看人钓鱼，看人撒网捕鱼，看人操作不同的异乡口音打麻将。 闻到旁人在房车床车旁油煎新钓的黑龙江鱼散发的香味，口水暗流，一生气，车上有现成冷饭菜的我，在街上寻一家馆子点了油炸鱼，还有另一种炒菜。待别人上好菜，说现煮的米饭还得等一会时，看时间，发现离我习惯的吃饭时间还早，才四点半。这边比昆明天黑得早两小时，点菜前我看天色以为已经六点了。我就以还有事情等不及为由，请老板将菜打包让我带走，也说明不再回来拿米饭而别。 路上，我边走边吃油煎鱼，还没忘记得绕路观街景。先是无意被中华路上一座名为“呼玛知青宾馆”的建筑吸引驻足拍照。我没当过知青，文革初始已经上初二的姐姐，一九六九年春节后到外五县当了知青。同一年晚两个月，十六岁的我则幸运地分到三线建设工地当学徒工，成为工人。所以每到一处，总会对沾知青二字的景点有莫名的兴趣。这是一栋俄式风格的多层欧式整体外墙为暖米黄色搭配白色装饰线条，有红色坡屋顶，屋顶上点缀着多个圆形的绿色装饰窗的建筑。 接着，到正棋路进烈士陵园，瞻仰过呼玛烈士纪念塔。据简介：1946年10月，荫正祺与刚从呼玛逃到鸥浦的土匪头子赵志民谈判，赵志民假意表示顺从政府安排。谈判结束后，黑河中心县委任命荫正祺为中共鸥浦县政治委员兼县长。11月1日，荫正祺宣布成立鸥浦县人民政府。6日凌晨，赵志民纠集60多名土匪偷袭县党政军驻地，我方为保存力量，当夜向呼玛转移。7日，赵志民在去往呼玛的必经之地三合站设伏，下午5时许，土匪在安干卡村南大沟发起袭击，激战中荫正祺等8人牺牲。 为了纪念先烈们，1949年呼玛县建成烈士纪念塔。我看到纪念塔塔身采用深灰色的规整长方体造型，向上逐步收分，顶部设计为多层阶梯状的尖顶结构。塔身正面竖向镌刻着“烈士纪念塔”五个金色大字；塔顶是一颗鲜红的五角星，塔身下部的方框里有：“为呼玛地区人民解放事业光荣牺牲烈士永垂不朽” 题词。 <p class="ql-block"> 随后，我在正棋路寻到高大樟子松下绿树成荫中的呼玛博物馆。来之前，就晓得该博物馆有“二宝”。即重约 2.1 千克的天然“狗头金”，猛犸象化石骨架。当然，馆内少不了承载红色记忆与边疆斗争史的关键实物，抗联文物，如靰鞡鞋、水壶等。</p><p class="ql-block"> 呼玛博物馆有浅白色弧形主楼，楼体正面有“呼玛博物馆”的馆名。博物馆左侧设置了一组青铜主题雕塑，刻画了多名骑马冲锋的人物形象，基座搭配仿山石造型与金色装饰，呼应了呼玛当地抗联、守土卫国的红色历史文化。右侧是一座仿旧质感的弧形标识墙，竖向镌刻着“呼玛博物馆”的大字，下方镂空区域内还摆放了一块景观奇石。</p> 呼玛博物馆对面是呼玛地情馆。地情馆所在位置，也是民国时期的“呼玛县公署”旧址。有资料称其全称为“呼玛知事公署”旧址。呼玛是黑龙江上游最早设县的，建于 1914 年（民国三年），故有“兴安之源，自在呼玛”一说。这栋经历了百余年风雨的小楼，是呼玛县城是1915年从金山镇移治过来新建的，是黑龙江流域保存最完好的民国公署建筑，是呼玛建治的历史见证，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呼玛地情馆最前方立有用金色大字书写的“呼玛地情馆”标识牌，底座还镌刻有介绍性的铭文。标识牌后方是一栋极具特色的中西合璧砖木结构的百年建筑，顶部的铭牌标注了建造年份“1915”。两侧翼楼以红砖砌筑，搭配造型精致的拱形蓝绿色玻璃窗，复古感十足；中间二层设计为通廊式拱券结构，同样使用亮眼的蓝绿色涂装，和红砖墙面形成鲜明色彩对比。 开始，我不明白这首见的“地情馆”里会展示什么内容，看过外面的简介知：2017年，呼玛县委、县政府以知事公署楼原建筑为基础，以文物保护为前提，利用地方志的“史志”资源进行设计陈展，建成了呼玛地情馆。陈展内容分为：呼玛源流、古邑历纪、人文渊薮、神州美域、兴安流韵、史海风云、时代潮涌、修志问道八个部分。系统梳理了呼玛地区千百年的历史更迭、地域文化与发展历程。 觉得，已经将网上查到的呼玛县具有历史文化的老建筑基本看过，心头还是舍不得美丽的黑龙江，于是，瞎估着方向， 寻路朝江边走。我没敢用导航，怕让原路回走，已走过的路再走，会无趣得很。还算方位感没错，也碰巧走了一条直通到江边“江畔公园”金龙雕塑大门处的横街，越江堤就进到也属江畔公园的健身广场区。 江畔公园沿黑龙江流经小镇江段修建，自北向南长1000多米，这段江岸是用石块砌成的，而1963年前的这段江岸还不是石砌的。由于呼玛镇处于黑龙江航道的拐弯处，是江流的迎水面，所以迎水江岸在江水的冲击下，造成水土流失，自建国以来至1963年，呼玛镇被冲走土地达4.8公顷之多，因为当时中苏之间这段边界是以黑龙江主航道为界，所以我方江岸水土流失，也就意味着国土面积的减少。为了保护神圣的国土，1963年国家财政拨款，呼玛县政府组织施工修筑了这段江岸。<div> 江畔公园的健身广场区里最醒目的是座大型蓝色抽象雕塑。雕塑整体采用层叠的弧形结构设计，搭配灵动飘逸的波浪造型与点缀的圆形球体元素，线条流畅富有动感，既呼应了水元素的活力意象，也暗含了运动、生命律动的寓意。</div> 健身广场让我判断多时的是一尊用浅灰色石材打造的户外现代石雕作品。开始我以为雕塑是位弹琴少女，后来发现少女身前的那物品与琴无关，是个长形两头有方锤，一头在地，一头向天的长柄之物。我找不到雕塑简介，只能猜测这尊跪坐姿态，有夸张硕大丰满臀部，后边长发随风舒展飘逸，胸前有浪花支撑着构件的雕塑与“女娲补天”故事有关。奶奶讲过，水神共工争帝战争失利后怒撞不周山，导致天柱折断、天地倾斜，人间即将坠入洪水中时，女娲挺身而出。她遍游四海，采集青、赤、黄、白、黑五色奇石，架起神火日夜熔炼，将石浆填补苍穹之窟窿。随后，她斩断东海巨鳌的四足，化作四根天柱重新支撑天地四极，又擒杀黑龙、积芦灰以止洪水，最终使苍生得以安稳，万物重归秩序。 我沿江畔公园南下，看过写实的“龟兔赛跑雕像”，也观赏了用亮面不锈钢打造的三组卷曲舒展的流线型金属结构，由多层平行金属条堆叠而成，搭配点缀其间的抛光不锈钢圆球，形态模拟出翻涌起伏的水波意象的雕塑。雕塑前下有“鸥歌”石，由此知雕塑上十余只抽象化的飞鸟造型为海鸥，下半部分曲扭的为江浪，组成一组海鸥迎着江风腾空而起，将“流水”与“海鸥”两个核心意象巧妙融合的雕塑。 在沿江畔行走时，最怕遗漏中俄 173 号界碑。界碑设立于 1993 年春季，经中俄两国政府的多次会晤和谈判，并到边境线实地勘察，同时经过两国政府批准，其确定了边境走向，并决定设立永久性的边界界碑。在呼玛县371公里长的边境线上，这是设立的21 块界碑中的一块。这通界碑高有两米多，有水泥基座，界碑上刻有庄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图案和“中国”字样，以及界碑编号和竖立年代，是外地游客来时必须的合影打卡景点。 回车里吃过晚饭，我突发奇想，何不将今天因天气太热而流了汗的薄保暖裤，还有两天未洗的臭袜子，用水桶提着到黑龙江里去洗过。我这辈子就只有这次机会，从中国最西南端的大山里来，到最东北角落里在眼望得到俄罗斯国土的江水中洗衣服。几十年前，家住市里的盘龙江边，也在河中洗过衣服。事隔六十年，却到了是界江的黑龙江边洗衣服来了。这是做梦都不会想到的事。 洗好衣服，将车子右侧边帐摇开，把衣服晾挂在其下滴水，又到江边看人钓鱼与捕鱼去了。最让我佩服的是那位用网捕鱼的汉子。前后我两次从他上面经过，短暂停步看时，他都捕到一条体长大致在35~40厘米，一公斤到两公斤左右大鱼。我不懂是什么鱼，只能凭鱼嘴角的须猜度是鲤鱼。事后我猜测，这位汉子，应当是本地人。我看到他开来的车是本地牌照，期间，还有无数个熟人停步询问其收获。 朗朗晴空繁星璀璨时入睡，没料天有不测风云，半夜里曾被车外的狂风暴雨将我摇醒，当时只庆幸怕有人顺手牵羊将洗过的衣服拿走，睡前已将其收进车里。翻个身听着雨打车身铁皮，如同拨琴般有节奏的声音里沉沉睡去。期间，似醒非醒中也听到很大的响声，却也觉得事不关己依然睡觉。 天亮了，当我准备下车到卫生间洗漱，再到江边走走，接着到呼玛博物馆消磨今天的光阴时，车外的街道内外一片狼藉迫使我改变了计划。映入眼帘的是昨日笔直平坦，高大茂盛绿树成荫的街道上散落着大量被狂风刮落的枝杆树叶，多处堆积带着完整绿叶的粗大断枝将街道阻断。这些枝干有些砸在了树下路旁的数辆车子车身的不同位置，造成了轻或重的损坏。忙细察自己的车，除堆有少量细枝绿叶外，不见有明显的损伤。 如此场景哪还有心肠去看过博物馆后，再回江边享受这难得的惬意生活。担心着天上随时的坠物步行前去看情况。了解到不行了，前面有灯柱被粗树枝砸下横倒在街道上。回来，幻想着健身广场那头怕有路外出，前行不远，就是隔离墩阻路。无奈了，只能找个树少的位置停好车，沿着无树的江畔去看昨天没看过的地方。如水文站边的江景。直走到昨天看过，院墙大门柱上挂有“呼玛赏石艺术馆”的拐弯处才回头。这个似乎停业未开放的“赏石馆”院里是处露营宝地。大楼底的外挑层廊下，今日所搭帐篷比昨天多。 好在，当我回头时，时间虽为六点不到，已经有市政方面，还有环卫工人的队伍清障来了。在等待路通时，我远见卫生间左右，昨日停满车无空位的地方，已经有车离去，连忙移车过去到卫生间提水。 街道很快就基本恢复正常使用，我连忙小心翼翼避让着粗壮，尖头朝上的树枝逃离。向着城外的鹿鼎山景区去了。我想探究这鹿鼎山和金庸武侠小说《鹿鼎记》中描述的大清龙脉宝藏地——鹿鼎山有何关系？ 出城沿国道331行有6公里，公路右是呼玛尔自驾营地。看得出来这紧邻公路的国家 4C 级自驾车旅居车营地，是由废弃砖窑改造而成，那座高高的烟囱还在，里面高台上有架不知是真飞机还是模型，机身印着“中国飞亚嘉利”小型通勤类螺旋桨飞机。院内也有几辆房车停驻，显然这里能提供房车停靠、水电补给及餐饮住宿服务。本想进去看看，见大门口的栅栏关着，只留人行通道，就没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