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木错·那深处的蓝》 ‍The Blue in the Depths of Namtso

邱建秀

<p class="ql-block">昵称:邱建秀</p><p class="ql-block">美篇号:2086102</p><p class="ql-block">推荐景点:西藏纳木错</p> <p class="ql-block">从拉萨出发,一路往上。刺目的阳光急匆匆地翻过念青唐古拉山的雪顶,直入车窗,射得人头发发烫。雪峰在左边一路跟随,白得静婉,也亮得让人不敢直视。</p><p class="ql-block">渐渐感觉有点胸闷,应该是上到海拔4500米以上了。把车窗摇下来一半,风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阳光晒透了的干草味道,我深深吸了几口气,稍缓解了一点胸闷的感觉。方向盘在手里轻轻打了半个弯,绕过南端通往观景台的平整路段往北行驶,都说北边才能够看到纳木错真正的蓝和它宽阔完整的模样。</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从乡道拐过去路就不一样了。果然是人们描述的那种坑洼不平的搓板路,SUV跳舞式地颠簸着,人在车椅上跳跃,有时我俩会颠得忍不住笑起来,五十多公里这样的路,且得颠一阵子呢。</p><p class="ql-block">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呼啸,像一位老者的烟嗓声。气压仪显示的数字从600多帕降到500多帕,海拔从4500不客气地升到5100米了,开始有点喘气,我下意识地对着窗口的风深吸,想减轻心脏超负荷的代偿,不过心里感觉依然是亢奋的,这条静寂少见车行的路应该快结束了,马上就可以看到纳木错了!</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绕过最后一道山梁,纳木措带着它的蓝突然扑面而到眼前了,快得让人措手不及。</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停下车,在风中颠着不稳的步子向着纳木错走近。</p><p class="ql-block">纳木错错中的蓝不是水该有的颜色,似颜料管里刚挤出来还没调匀的钴蓝,深色处是纯的普兰,深邃且稳重,它那么很平静地铺在跟它同色的天下,融合得分辨不出它们的界限。风大得让人站不稳,但水却纹丝不动,在岸边只是轻轻地偶尔点几下,一点一下像在数着什么。</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在北岸的石滩上慢走、奔跑、喘气、歇息,艰难地记录着,生怕漏掉了什么,感觉这么艰难地过来必须要多捞一些东西回去。</p><p class="ql-block">我拍了好多照片。蓝的,全是蓝的,非常美,非常非常美。每一个画面都是那么蓝,蓝得纯净,蓝得无法形容,蓝得让人感动,蓝得让人醉得发晕。</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喘着气艰难地爬到高处,站在悬崖边,风几番想把我掀下去,我蹲下来,抓住崖边礁石,探头却胆怯地看着纳木错宽阔的湖面。</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抬眼远望,云朵下面是那座千人膜拜的圣象天门,它威立在恰多朗卡岛上,相传八世纪莲花生大师度化念青唐拉山神后,促成他与纳木错结为眷侣。婚礼前夜,一百零八位神灵一夜凿筑出这座山体轮廓好似一头俯身饮水的巨象。</p><p class="ql-block">离圣象天门不远,立着三块巨石,原叫三圣石,后世人将它与山神湖神的爱情故事相融,赋予它前世、今生、来世的含义而称为三生石。</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站在北岸凝望,千万年静默的山石与念青唐古拉雪峰遥遥相望,从湖面推过来的冷风吹透了我的大衣,可看着周边面对圣石膜拜的人们,我的心里有一种涌上来的暖,</p><p class="ql-block">大概不管年轻还是年迈,人都盼着某种永恒的相守,转湖磕着长头的几句默念和只是站在此处作个揖许的愿,都是对人生期许的加持。</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双手合十,闭眼的瞬间心中充满感恩和爱,许多话要说却只默念了一句:望家人们都好。</p><p class="ql-block">回头再看纳木错,满眼都是那汪蓝,可那蓝怎么就让人感觉心不静呢?是它在我眼中突然变得神秘而深不可测,还是觉得它的蓝之中还藏着我没有发现的什么?</p><p class="ql-block">我期待遇见的转湖朝圣者呢?我朝远望过去,怎么没有见到一个人呢?</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来纳木错之前一位叫扎西的朋友跟我讲述过他转湖的经历,他说绕纳木措一个圈有260多公里,转纳木错称为转大圈,转下来大概要20多天左右。在海拔5千米左右的碎石路和偶现的沼泽地上朝圣者一步一步、一匍匐一匍匐地向前行进。</p><p class="ql-block">我曾在大昭寺门外看见过一位年轻的朝圣者,在听扎西描述的时候,他转湖的情景更是活现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朝拜者在行进中除了间歇的步行,更多的磕长头是整个人扑下去再站起来,然后再匍匐下去把身体贴着碎石和草甸,这样的姿势<span style="font-size:18px;">要无数次的重复,穿的衣服在地上磨破了,手也磨出了血,</span>用额头触碰地面,把生命最虔诚的姿态摊开在天地之间。朝圣途中少有住的吃的 ,夜晚走到哪就睡到哪里,扎西说他走到第四天脚就磨破了,但开始了就要忍着疼继续往前走,他淡然地笑着说,要像高原的溪流那样,再曲折也要保持向前的姿态,直到到达终点。</p><p class="ql-block">我想像他转湖时的情景,禁不住深深赞叹和对所有转湖的朝拜者心生由衷的敬佩。</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如果这次能够看到转湖的朝圣者,那真是我的幸运,我带着的葡萄糖口服液和氧气罐给他们或许会有用。可是怎么一个人也没有看到呢?纳木错北端更荒凉一些,应该会有人经过啊。</p><p class="ql-block">我打电话给扎西,他说马年转山、羊年转湖,今年是马年,朝拜的人都去转山了,来转湖的人少,即使来转湖也是在纳木错南端的扎西半岛转小圈,我有点失望。</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在北岸站了很久。风越来越硬,氧气稀薄得让人窒息,我感觉心空洞像缺了一块,只有纳木错的那片蓝还在脑子里晃,晃得让我不安,看着那片蓝却像一个不识字的人翻开经卷,只觉得那些符号好看,却不知道它说的是什么。</p><p class="ql-block">太阳斜过去的时候,湖水的蓝开始变深,像一个人从兴奋渐渐因为疑惑而感觉疲惫的沉默。我是怎么了,魅惑的蓝色没有满足我吗?</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忽然觉得,圣象天门的传说讲的是相守,三圣石讲的是三世,而转湖的人用脚写下的东西,却比传说更铁实,那是日复一日、一圈又一圈,把祈愿揉进风里、揉进石缝里的活法。</p><p class="ql-block">我没有勇气转湖,也没有递一口水给转湖的人喝,虽然我在颠簸中走进纳木错北岸,我以为我来过纳木错就认识纳木错了,可是我却却没有真正触到那条路上日复一日被脚步和身体磨出来的痕迹,那,才是纳木措的脉搏。而我开着车从纳木措呼啸而过,相机里存满蓝色,却连蓝色的封面都没真正翻开。</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回程的车依然在搓板路上颠,阳光还是那么好,当车驶过纳木错南端的时候,<span style="font-size:18px;">听到经幡被风刮得呼呼响的声音,</span>我的心似乎被什么撞了一下。回望的瞬间车一闪而过,<span style="font-size:18px;">经幡上被太阳晒得发白的经文也一个字没看出,经幡呼呼的</span>声音也在车马达声中消失了,可我的心却被牵住了。我知道,那是扎西半岛上三三两两的朝拜者传达给我的感应,扎西半岛一圈将近5公里,要转13圈60公里才算完整的小转湖。我似乎感受到了那种氛围,仿佛看见了像扎西讲述过转湖的那种画面。</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先生在开车,我琢磨着一本书上的一段话:藏族人转湖,是向神山圣湖虔诚地祈愿与供养,每一步都是在和信仰对话,积攒善业与功德;而当你真正把身心交付给这条路时,也会在极限的喘息中,照见最坦然的自己。</p><p class="ql-block">突然心里透了一缕光,纳木措的那片蓝在我心里也清晰了,纳木错不仅仅是一面湖。它承载着无数信众世代叠放的祈愿与体温,他们把信仰揉进蓝色的波纹里,纳木错就活了。那湛蓝就有了厚度,有了温度,有了沉甸甸的、无需言说的交付,那是对天地的敬畏,对信仰的遵从,对生命最朴素的确认。</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等某一天我再去纳木措,我不是用车,而是用脚一步步走过那些碎石和草甸,让那片蓝听到我的脚步声,被我的呼吸填满,被我额头上触碰地面时的微温焐热。当我在喘不上气、慢慢俯下身来捧一口纳木错的水喝的时候,我会庆幸我是在用一份贴近大地的坦荡,学着像高原的溪流一样,无论多曲折也要保持奔向远方的姿态的人。</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走到阳台,远望着深邃湛蓝的天,感觉纳木错的那一片蓝已与天相融。虽然它在天空中只是小小的一滴,可在我的心里,那一滴蓝足以让我揣着一份对信仰的敬畏,去重新真正贴近那片圣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