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成“读书”系列作品之三

荣成

　　荣成“读书”系列作品之三

淘书乐

有事无事，总喜欢往书店里钻，往书摊上逛，这似乎是读书人的一个“通病”。在那里翻翻拣拣，往往会有“无意插柳”的收获，一本企盼已久的书忽然出现在你的面前，令你惊喜万分。这样买书，书迷们美其名曰：“淘”。

“淘”书往往可遇而不可求，比如为了一本《明清时代民歌选》，我曾像个没头苍蝇，失魂落魄地在上海的新华书店里转了好几天；为了一本《毛泽东诗词注释》，我也没少往湖州府庙的旧书摊上跑，尽管至今仍一无所获。而鲁迅先生评价极高的《何典》，《绘图千家诗》等，却都是在无意中觅得的。

“淘”得一本好书，却因种种原因没有买成，是常有的事，也是十分遗憾的事。许多年前，我还在湖北当兵，一天出差路过汉口武胜路，这条路上有家颇具规模的新华书店，店旁有个自发形成的书市，这在当时是极为罕见的。我钻在里面正逐摊翻看，忽然发现不远处有许多人围成一堆，就想那里可能有好书。挤进去一看，果然，是一个面庞清癯的老者在卖一本《薛仁贵征东》。书是三十二开略小的一本，卷边损角，且已脱了线，看上去很旧，却仍明码标价：三百。我吓了一跳，那可是我这个排级军官半年的工资啊！因此围观的人虽多，问津者却少，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下不了手，又舍不得离去。我正想跟老者还价，就见来了一位面孔黝黑、头发花白的老农模样的人。他衣着简朴，袖口膝盖打着补丁，却缝补浆洗得十分整洁。他用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书，一个劲儿喃喃着：“好书，好书……”舍不得放下。老者看着“老农”，叹道：“看来老哥是识货的。我实话说了吧，三百是我故意抬的价，我的书只卖书道中人，卖给他们，一本好书就算有了归宿。老哥如看得中，能出多少算多少吧。”“老农”慌忙掏开了口袋，连角票分币都算上，凑了不到一百二十块。老者只收了他一百一，把个“老农”感动得眼圈都红了，硬把那一捧零钱往老者怀里塞。这纯而又纯的买卖关系，使我想起了曾经读过的一篇课文《一面》，鲁迅先生赠书文学青年的故事在这里得到了延续。

我“淘书”多年，所获不大。可后来无意中，我在双林庆苑公园门口，全镇唯一的一个旧书摊上，“淘”得本镇文化站编辑出版的最早期的四期《墨浪》，离凑齐全套又近了几步，让我喜不自禁。更让我高兴的是，前年我还在旧书网上“淘”到了双林电影院1983年编辑出版的四期《双林影谭》。我将持之以恒地“淘”下去。

(原载2000年5月12日《湖州晚报》，2026年7月12日修改于双林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