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众心学 第三十九节 ‍良知能让人变得更聪明吗？

张云海

答案：当然能！

王阳明说：“夫良知者，即所谓‘是非之心，人皆有之’，不待学而有，不待虑而得者也。”

就是说，所谓的良知，就是每个人天然具有的判断是非的能力。而“是”与“非”，又是一切理性思维的“入口”和“底层逻辑”。从这个意义上说，良知与智慧其实是一回事。

《论语》中有这样一段记载：“子曰：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有鄙夫问于我，空空如也。我叩其两端而竭焉。”

对此王阳明的解释是：“孔子有鄙夫来问，未尝先有知识以应之，其心只空空而已。但叩他自知的是非两端，与之一剖决，鄙夫之心便已了然。”

大老粗提出的问题孔子也不知道答案，但孔子知道寻求答案的路径，那就是“叩他自知的是非两端，与之一剖决。”

孰是孰非搞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和来龙去脉也就清楚了。于是“鄙夫之心便已了然。”

这就是圣人与庸人，聪明人与糊涂人之间的根本区别。

这几年人工智能轰轰烈烈，据说用不了几年就将从根本上改变人类的生存方式。但无论机器人有多聪明，多能干，其硅基思维的底层逻辑还是一个“是”与“非”（“0”和“1”）。

俄乌战争打了4年多，口炮也打了4年多，表面上似乎一团浆糊，浆糊一团。但在“谁入侵了谁？”这一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也是泾渭分明，不容混淆。所以秦晖教授说，看一个人在俄乌战争上的立场，就知道此人有没有一个正常的是非观。

我们通常说一个人很聪明，或者很愚蠢，其实说的就是这个人是否具备理性思维能力，以及理性思维能力的强与弱。

而理性思维作为一个哲学命题，从苏格拉底到康德，经过几千年的历史，成千上万哲学家的深耕细作，早已是硕果累累。

康德把人的理性思维概括为12个范畴，比如：单一性与全体性、因果性与依赖性、可能性与必然性……，等等。人们无论思考任何问题，总会涉及到其中的一个（或几个）理性范畴。

这12个范畴就是人们认识世界的12种思想工具。所谓的聪明人，就是遇到问题时总能从理性工具箱里找到一把合适的工具，问题便会迎刃而解了。比如孔子同“鄙夫”讨论问题，不仅涉及到了“是非判断”这一底层逻辑，也运用了“因果性与依赖性”（叩其两端）这个理性工具。

然而，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是：这12个理性范畴中，无论哪一个，都离不开“是非判断”这个最基本的底层逻辑。没有一个正确的（不违天理的）是非观念，再好的理性工具也可能得出错误的结论，甚至带来巨大的人为灾难。

比如“大跃进”那会儿，粮食亩产动辄上万斤，十几万斤。这本是一个很容易辨别的“是非”问题，但就是没人敢于捅破这层“窗户纸”。非但如此，某一位颇受人尊敬的大科学家还专门在报纸上发表文章，从“太阳能转化”的角度，论证亩产几万斤粮食是符合科学原理的。结果造成全国大面积粮食亏空，并导致了震惊世界的大饥荒。

因此可以说，“是非判断”就是人类理性思维的“源代码”，是能让人的思想“活起来”的“精灵”。

正如王阳明所说：“是非二字是个大规矩。”

这个规矩不能破，也破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