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殇〉，听雨

香山红叶飘

昵 称：香山红叶飘

编 号：72836008

配 乐： 殇

图片：网络（致谢原创）

　　《殇》这首曲并不真正属于杰奎琳·杜普雷，却成了她命途最贴切的注脚。而我听到的，分明是雨声中那口未曾冷却的呼吸，这才发现，那雨中独行的背影，原来是我自己。

——题记

　　世人常将徐嘉良的《殇》，误植于大提琴演奏家杰奎琳·杜普雷的名下，或许正因她那清冷烟火般短暂的一生，本就是一首彻骨的《殇》。

五岁的杜普雷在收音机里听见了大提琴的叹息，自此指尖便系住了命途。二十岁，她一袭红裙，录下埃尔加协奏曲的“世纪绝响”。弓弦起落间，大提琴成了她延伸的骨骼，每一声长吟，皆是心血在滴。

大提琴家史塔克不禁叹喟：“像这样演奏，她肯定活不长久。”一语成谶。二十八岁，多发性硬化症锁住了她的指尖。她告别舞台，从此世界只剩一个困在轮椅里、逐渐失语的灵魂。



那把琴静默了，但《殇》的旋律却在无数雨夜里替她复生。此刻，琴音漫过耳际，我感到的不是旋律，而是她未曾冷却的呼吸——

　　大提琴曲《殇》虽无一字言语，却道尽千般心绪。曲子撞开了多少人心底的褶皱，唯有自己清楚，那是无法转述的共鸣。每个聆听者，都会因之踏入独属于自己的雨境，只是心境维度各异，悲欢深浅不同。弦音堵在喉头，哽住了，全是说不出的挣扎。





索性任灵魂坠入泥沼，由着它在深渊里游荡，试图寻一处本不存在的安身之所。低哑绵长的琴音，缠起心底解不开的枷锁；那些伤痛，是心底肆意丛生的荆棘。一场滂沱冷雨倾泻而下，却洗不掉沉积心底的苦楚。

这首悲怆的《殇》，本身便是一场彻夜不歇的冷雨。置身这片雨声里，你会想谁？谁又会想你？雨声簌簌，每一滴都是被岁月搁置的碎语。落花碾入泥泞，以褪色残红写下最后的告白，春日已收回所有鲜亮热烈的凭证。潮湿的青涩美好，沉淀为最朦胧且深刻的记忆。

倘若相爱是一场绵长无解的窒息，那别离，可是一场温柔的解脱？你是谁藏在过往里的残影？连街边路灯都垂落昏黄眼睫，不肯与你相认。若是满地月光，或许会对着水洼，照影自己；可这散落一地经年累月的叹息，只有被风轻轻拾走。

　　苍凉的旋律，恰似雨幕中迷失的漂泊者。滂沱积水里，一道孤独背影走不出无边幽寂。抬眼望远，雨把远处楼房泡成一团灰影。抱紧自己，长影相随。雨雾吞没言语，唯有那单薄脊背，于空茫中一步一步，缓缓踟蹰。





这首浸透绝望的《殇》，终是灵魂独陷的囹圄。苍茫旷野如一座舞台，厚云与空茫织成困缚灵魂的舞衣。似有晚风掠过长空，悄无声息地卷走余温；借它拂去一身疲惫，终得袒露——那被碾碎又自行拼凑起的，赤裸破碎的本相。胸腔被掏空，只剩失温后的空响，待到尘埃落定，肉身终将归于泥土。扭曲的身躯似仍有万千心事未说。凝滞的视线，盛着一生未落的泪。

心绪缓缓敛起，四下空茫。那是一处无人能够涉足的心灵旷野。刚跨过一道坎坷，喘息未定，黑暗便如潮汐般没顶，将我吞没。一颗心在反复拉扯中备受煎熬，逃无可逃，亦无辞可祷。天地辽阔，究竟要将我驱往何种归途？我又虚握几分抗衡世事的力量？若世间无从予我答案，便让我化作一株野草，就此彻底消融于这片辽阔大地。

　　即便已化作一株野草，仍想再望一眼雨中独行的身影。那背影那样像我，纵低声呜咽，依旧放不下那截早已湿透的倔强。我不知道这是何种执念，就是忘不掉。哪怕烂进泥里，也想用骨头，把那个背影往上顶——哪怕只高出一寸，哪怕坍塌在下一秒。

风渐狂纵，冷雨翻涌不休。恍见一只飞鸟掠过虚白的海岸线，在视野尽头与远空相融。岁月浪潮已然将我推至此处，便坦然接纳所有际遇。

静听潮汐起落，细品旋律悠长，海浪与琴声同频共振，谱一曲永无休止的《殇》。心绪翻涌如潮水，抚平又再起。所有喜乐、所有伤痛，尽数随浪潮远去。在这片神魂沉浮的滩涂之上，我愿将肉身与心事，尽数归于这片山海。



此后风雨悲欢，皆付与这潮湿中。唯余一点腐朽的余温，在雨中——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