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榭歌台风吹去 —— 简谈昔日军旅舞蹈

陈晓平

军旅舞蹈在上世纪六十至七十年代，作为军队文化重要组成部分，曾有过三次发展高峰期。由各军区、各兵种文工团创作的舞蹈演出剧目，在反映和丰富部队文化生活的同时，也为中国舞蹈艺术宝库留下众多经典。 1964年全军第三届文艺汇演，有18个专业文艺代表队参加演出。其中《洗衣舞》（西藏军区）、《野营路上》（北京军区战友）、《丰收舞》（南京军区前线），以及大型歌舞剧《水兵的光荣》（海政文工团）等舞蹈类节目，以“歌为情、舞为形”的表演方式，走出一条民族舞蹈创新之路，并持续影响至后来的舞蹈创作和表演。
西藏军区文艺代表队表演的《洗衣歌》，其舞蹈歌曲汲取了昌都民歌、巴塘民歌《江作林令》等藏族民间音乐为素材，曲调起伏跌宕，充满欢乐与激情，至今仍被广为传唱。
　　《洗衣歌》舞蹈在文艺汇演大会上，荣获编导奖、表演奖、作曲奖和舞美奖。 （当年朱德委员长与《洗衣歌》演员亲切交谈。） 南京军区文艺代表队演绎的《丰收歌》，通过收割稻谷的之割、挑、打、扬等舞蹈动作，表现了农村社员喜获丰收的欢快之情。1994年《丰收歌》舞蹈被评为“中华民族20世纪舞蹈经典作品奖”。 海军文艺代表队演出《海上子弟兵》，展现了军民鱼水情，携手护海疆的生动场景。 为纪念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30周年》，自1972年10月至1973年1月，全军组织了大规模专业宣传队文艺会演，共有32个专业宣传队、4个战士业余宣传队参演。在这一特殊时期，北京部队政治部宣传队排演的《草原女民兵》、总政文工团创作的《战马嘶鸣》其思想内涵、艺术水准、表演形式堪称军旅舞蹈的高峰。 另外铁道兵政治部宣传队《鱼水情》、《雪里送炭》，工程兵政治部宣传队《雪山上的好门巴》，北京部队政治部宣传队《行军路上》，南京部队政治部宣传队《水乡送粮》等优秀舞蹈作品，也深受部队官兵喜爱，并为各层级文艺宣传队争相效仿排练演出，其舞蹈音乐也多被灌制唱片，从而形成军旅舞蹈另一繁荣期。 小舞剧《鱼水情》创作于1971年，受当时拍摄限制，未能留下舞台影像资料，现仅存1975年中央广播电台录音。舞剧原唱申丽娟：“朝霞一出遍地金，染透群山果树林，果满篮歌满天，欢迎子弟兵进山村”。其主题曲让我们不禁又重回那个年代，去重温暖人心扉的军民鱼水之情。 总政创作的《战马嘶鸣》首演于1974年，舞蹈编曲之一郑小提，为郑律成之女。舞姿律动、挥戈奔腾；虚实结合、刚柔并济，传神般将骑兵战士形象凸显于观众面前。 《草原女民兵》由北京军区宣传队于1972年创作并演出，舞蹈领唱娜仁花、耿莲凤、鲁祖立，受当时条件所限，没能留下完整音像资料。现今能看到的是1976年由中国艺术团的演出，领唱朱逢博。 南京部队宣传队《水乡送粮》首演于1973年，编导黄素嘉，主演李兰、江玲等。舞蹈具有浓郁江南风味，与《丰收歌》一脉相承。 1977年庆祝建军50周年，全军第四届文艺汇演，共有21个专业代表队、3个业余演出队参演。其中海政代表队《毛主席来到军舰上》、兰州部队代表队《绣金匾、》工程兵代表队《韶山春茶献给华主席》、沈阳部队代表队《整装待发》等歌舞和舞蹈受到当时人们欢迎与喜爱。 《毛主席来到军舰上》其声乐部分借鉴于1964年之《水兵的光荣》，再次将毛主席首次视察人民海军舰艇部队，以纪实叙事的歌舞形式，呈现于观众面前。

　　沈阳部队代表队《整装待发》，从军营生活中提炼动作，展现出“召之即来、来之能战”的战斗作风。

工程兵代表队《韶山春茶献给华主席》，舞蹈演员在八一厂摄影棚合影。

　　这类将政治性、战斗性和群众性相结合的军旅舞蹈，融入中国古典舞和民族舞之精华，通过舞蹈动作与声乐编排反来映部队火热战斗生活，剧情结构简洁精练，叙事与抒情相结合，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其舞美、声乐、形体语言、动作节奏无不显示军旅舞蹈之独特魅力和艺术风格，是其他舞蹈种类无法与之比拟的。

军旅舞蹈不单是舞姿的展示，技巧的炫耀，而是魂形相合，化技为艺，舞台上应呈现是军魂的舒展，军情的浪漫，军人的豪情，战士的风采。 歌情舞韵难为继，形神未契两荣枯。如今的舞蹈在编排上趋于单一化，舞蹈与音乐之间缺少契合度，鲜有歌曲旋律融入以增强其辨识度。舞蹈肢体语言简单拼接、套路老化，千舞一面类似小型“团体操”，舞蹈编排叙事逻辑断裂，人物缺少个性，情感刻板单一。

　　看今日，春色了无痕，任凭风吹去，皮之安可、毛尚焉附？

　　作于 2025年5月15日

2026年7月15日 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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