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留痕之长空遇险

沧海默风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九七六年,大庆青年干部代表团遵照石油部党委的决议,奔赴全国各油田考察学习,我是其中的一员。</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在北京的时候,石油部宋振明部长在和平饭店请师父和我吃饭,谈到了想要大庆的青年干部组织一个学习队伍,到全国各油田考察学习。</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师父说“毛主席号召工业学大庆,怎么大庆还要到全国油田去学习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宋部长说“毛主席提出工业学大庆,是从历史的角度出发评价大庆石油工人。六十年代,大庆人艰苦奋斗、自力更生,冲破了帝国主义的封锁,创造了工业奇迹。涌现了很多以铁人王进喜为代表的英雄模范。</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现在已经是一九七六年了,时间过去了十六年,大庆在石油生产与工人生活方面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大庆油田成绩有了,毛主席也肯定了大庆人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铁人精神,大庆工人在冰天雪地上创造了奇迹取得了的成就,同时,中国的石油勘探也有了很多新的发现,全国各油田也涌现了很多英雄模范。工业学大庆,大庆也要学全国人民。先从石油战线学起,虚心学习兄弟油田的好作风、好经验,大庆要为中国的石油工业储备青年干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听了宋部长的话,师父和我为石油部党委的深谋远虑而从内心油然而生出深切的感佩与赞叹。</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宋部长说“既然是学习,就要有个学习的样子,不要叫代表团,叫青年干部学习队。不要当老大,要当小学生。石油部还要下发通知,不搞迎送,不要列队欢迎,不要电视录像,不要电台播出,不准特殊化,要严格要求自己,首先要从大庆的青年干部做起。”</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宋部长的设想,全国各油田基本上没执行。学习队本着学习的态度奔赴各油田,各油田几乎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都说大庆青年干部是代表团,是来传经送宝来的。列队欢迎、电视电台、热情接待、精心安排,石油部说的全没执行,各油田说要留资料,要让全体石油工人都认识到,大庆人的虚怀若谷、精诚学习的态度,也同样是大庆精神的一部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大庆青年干部学习队全员五十一人,基本都是大庆各二级单位的处级干部和基层的英雄模范,只有我师父是全国著名的山东快书表演艺术家,但是也同是大庆油田的一员,宋振明部长亲笔手书“油田说书人”赠送给我师父,大庆市政府把“荣誉市民”证书给我师父,我是大庆文化战线的一份子,随行的还有一名新华社的记者。</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学习队于一九七六年六月三十日从大庆出发,七月一日抵达北京,正是中国共产党五十五周年诞辰,宋振明部长陪同学习队全体在天安门广场和人民大会堂前合影留念,然后从北京飞机场出发,乘伊尔62飞机奔赴此行的第一站新疆乌鲁木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在乌鲁木齐机场迎接学习队的,是新疆石油管理局局长瓦力斯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当代表团离开新疆克拉玛依油田和西北冷湖油田,从酒泉飞机场乘三叉戟飞延安的中途,飞机在万米高空正常飞行时,右侧机翼下的一个发动机突然起火,火焰猛然从机翼下的发动机喷薄而出!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是第一个发现险情的人。当时我吓了一跳,马上告诉了紧挨着我坐着的我的师父黄枫。</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乘坐的位置紧临过道,过道另一侧坐着的就是三叉戟飞机的机长。我紧张的把危险低声告诉了机长,机长立即跳起身,毫不犹疑的拨开了韩书记,把头凑近了机窗看了一眼,马上向驾驶仓快步走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坐在师父前排的大庆油田党委副书记韩荣华,这时候也察觉到情况不对,转身问我师父“黄老师,怎么回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师父凑近了韩书记低声说“飞机发动机着火了,机长去处理了。”说罢指了指窗外。韩书记立即把视线转向了飞机窗外,机窗外,火焰仍然在猛烈喷射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飞机上的其他人都不知道飞机发生了紧急情况,只有韩书记、我师父和我,三个人紧张的盯着飞机翅膀下喷出的长长火舌,这要是一旦飞机从万米高空掉下去,代表团51个人就全都得遇难!这些人都是大庆油田各指挥部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一旦遭遇不测,将会是中国石油发展史上一个重大事件!</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今天回想起来,似乎一九七六年注定了是灾难频发的一年!就在我们高空遇险的同时,黄河大桥上一列货运火车脱轨冲破了钢铁桥栏一头栽进了黄河,只留下了后半截车身停在了桥上!这幸亏是货运列车,如果是客运列车,那就会是一件震惊世界的惨案!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火车坠桥的事故我们当时是无从知道的,只不过代表团五十一个人中,有两人不能乘坐飞机,有严重的高空眩晕症。从北京乘机飞新疆的时候,就曾经饱受折磨。这次从酒泉飞延安,只能乘火车了。当这列客车即将跨越黄河的时候,却在黄河大桥前停止了飞驰的车轮。当火车再次启动的时候,却是以极慢的速度如同牛车般缓慢的行进着。各截车厢的列车员表情紧张的要求临车窗的旅客拉上了窗帘,一律不准向车窗外张望。</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种不同寻常的做法,当即引发了旅客们的疑虑。窗帘不是铁板的,毕竟不可能绝对的遮掩窗外的的景象。尤其因为货车脱轨,为了安全起见,这列客运列车只能以极低的车速通过黄河大桥,从而让我们乘坐火车去延安的两位代表团的领导,从车窗缝隙中看到了火车坠入黄河的景象。</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只见一列货运列车车头撞破了桥栏,拉着前半截车身早已栽进了黄河不见踪影,长长的后半截车身还停留在黄河大桥的铁轨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当我们在延安会面时,互相谈到了飞机空中遇险和黄河大桥灾难时,人们对这次不同时间的绝对险情与劫后余生,议论纷纷感到了莫名的后怕和庆幸。</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当时还没有发生了唐山大地震,如果发生了这次空难,如果不是货运列车而是客运列车撞破黄河大桥的钢铁护栏栽进了黄河,绝对会震惊世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当时在空中的韩荣华书记、我师父黄枫和我,我们三个人紧盯着飞机窗外,眼看着飞机翅膀下喷吐的火舌越来越小,终于从火舌变为了浓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时候机长从驾驶舱回来了,韩书记跟我说“小郑,问问机长怎么样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见机长已经坐回到座位上,就低下身子小声问机长“怎么样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机长也低声说“放心,没事儿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说“不是我要知道,是韩书记让问问你。”</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们乘坐的是一架包机,机长是清楚的。包机发生了如此危险的事故,这不是一句话能说清楚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机长想了一下说道“三号发动机过热,造成了自燃。但是飞机有自动灭火装置,现在已经把火扑灭了。放心吧,没事儿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说“别没事儿呀!你跟我这样说可以,但是我得跟韩书记详细汇报呀!我得问明白喽,这三号发动机是干什么的,怎么就会起火自燃了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机长说“三号发动机是用来在空中加速的,应该是在加速的时候造成发动机过热,所以引发了自燃。”</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紧张的问机长“三号发动机停机了,飞机能不能掉下去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机长说“不会的。飞机还会正常飞行,但是不能在空中加速了。正常情况下我们还会安全抵达延安。但是你们这些人都是大庆的领导,我们不能让飞机带病飞行。我们经过请示,已经决定直飞延安,原定的在宁夏经停取消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把机长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向韩书记汇报了。这时候就见一个空姐走过来,低声跟机长说了一会儿,转身又走开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又紧张了,问机长“机长,又怎么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 机长也小声说“延安正在下雨,不同意降落。我们正在联系西宁,看看能不能在西宁降落。”</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不解的问机长“延安下雨飞机就不能降落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机长说“你不知道,延安机场环境比较特殊,只有一条跑道,跑道两侧都是高山。你们这是一架包机,飞机上都是大庆的领导,为了安全起见,必须选择联系其他机场降落。”</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时候空姐又匆匆走过来跟机长简单的说了几句就又走了。我赶忙问机长“又出啥事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机长说“放心,没啥事,西宁也在下雨,不同意降落。已经联系了兰州,兰州已经同意了飞机降落。你跟领导汇报一下吧,飞机准备直飞兰州。”</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当我们在兰州下飞机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议论着“不是落宁夏吗?怎么跑到兰州来了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韩书记在兰州机场会议室跟大家简单讲了延安正在下雨,同时飞机出现故障,需要在兰州检修,学习队只能在兰州休息一晚上,明天换乘飞机再飞延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当天民航总局就调来了一架飞机,预定第二天早晨八点起飞。我们在机场安排的客房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进入停机坪准备登机时,又被告知飞机出现了小故障,起飞延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师父紧张的问机场的人员“飞机出啥故障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机场的人员看师傅紧张的样子笑着说“别紧张,没啥大毛病,就是飞机螺旋桨边缘上的一块胶皮开胶了,这要是普通飞行也就正常起飞了。你们是大庆的包机,安全第一,现在正在往螺旋桨叶片上粘胶条,等胶干透了就可以登机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师父说“得等多长时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机场人员笑着说“很快就干,也就半个小时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师父又问“我们想拍张照片留个纪念可以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机场人员想了想说“要按说机场不准拍照片,你们是大庆的包机,拍吧,没问题。”</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当时张廷栋正和我们在一起,就留下了这张在兰州机场飞机前的合影。张廷栋在六十年代石油会战时,是大庆硬骨头十三车队的队长,大庆的模范标兵,后来担任大庆运输指挥部的领导,再后来军委决定组建大庆基建工程兵师,张廷栋调任大庆基建工程兵担任师长,一直是师父和我的好朋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现在回忆起来,一九七六年真的是多事之夏!朱德逝世、周恩来逝世、毛泽东逝世,三位伟人先后离开了我们。长空遇险,货车坠河,再就是后来发生的唐山大地震。为了安全,大庆青年干部学习团只好停下了学习的脚步,从南京返回大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人生匆促,岁月如梭,织就的这张记忆的网,承载的是记忆中的永恒,师父已经离我而去,学习团中的成员也早已奔赴中国各油田,他们都还健在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今年也已经七十八岁了,姑娘劝我写回忆录,要留给后人。世事纷纭,人世更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传奇一生。一笔笔一件件的写来,至少现在难以静下心来。老伴儿如今病卧床榻,去年、今年我也多次住院,一次抢救、多次治疗,慨叹人生苦短,想做的事情太多,可惜苍天没给人留出更多的时间。现在是二〇二六年公立七月十四号清晨五点二十分,夜不能寐,把这篇回忆写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生中的坎坎坷坷,怎能一笔写尽呢?如果苍天开眼也想看看我把人生浮世写下来,给我留出一点时间,那就让我继续笔下留痕吧!</b></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一九七六年七月留念兰州机场自左至右:张廷栋、黄枫、郑辅源。</p> <p class="ql-block">一九七六年七月,郑辅源延安宝塔山延河畔留念。</p> <p class="ql-block">一九七六年七月,郑辅源延安毛泽东旧居留念。</p>